一
六月初六,山河关。
盛夏的风裹挟着草原的燥热与未散的硝烟,席卷过这座刚刚经历过浴血死战的雄关。城墙之上,依旧残留着激战过后的斑驳痕迹,箭痕密布,血迹深渗,滚石擂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血腥味,与草原独有的青草气息交织在一起,挥之不去。
三日前,顾长安亲率五百死士,深入草原千里,奇袭火烧北狄粮草大营,一把冲天大火,烧光了二十万大军赖以生存的全部粮草补给。釜底抽薪,一击致命,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的北狄大军,瞬间军心涣散,士气崩盘,不战自乱,连夜拔营,狼狈向北撤退。
一场看似必败的灭国之战,就这么被他以奇谋险招,硬生生逆转战局,逼退强敌,守住了山河关,守住了中原门户,守住了大渊三百年江山。
捷报传回,全军振奋,百姓欢腾,所有人都以为,战事已平,强敌已退,天下太平。
可只有顾长安自己知道,这场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短暂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喘息,真正的灭顶危机,依旧悬在头顶,从未散去。
北狄二十万大军,虽然因为粮草断绝,被迫撤退,可他们的主力精锐,并未遭受毁灭性打击,十几万铁骑主力尚存,建制完整,兵强马壮,只是暂时后撤,并未溃败,更未覆灭。
草原蛮族,耐饥耐寒,悍不畏死,二十万大军,即便粮草断绝,仅凭随身干粮、猎取野味,也能苦苦支撑三五日之久。
只要给他们时间,只要他们退回草原深处,重新调集粮草补给,稳住军心阵型,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整顿兵马,卷土重来。
而这一次,他们吃过粮草被烧、奇袭失利的大亏,必定会吸取教训,布下天罗地网,防护更加严密,进攻更加疯狂,厮杀更加惨烈,来势只会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更加致命,更加不死不休。
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是更加凶险的死局。
死守山河关,被动防御,永远只能疲于应付,永远只能被敌军牵着鼻子走,永远没有真正的胜算。
想要彻底终结这场战争,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北狄之患,想要让大渊北疆从此安定,绝不能只靠被动防守。
必须主动出击,斩草除根,一战定乾坤。
帅帐之内,沙盘地图铺满桌案,北疆山川地势、草原地形、北狄兵力布防,清清楚楚,标注详尽。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尚未褪去征战的风尘,端坐帅位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沙盘之上,草原深处的标记,眉头微蹙,神色沉静,眼底带着化不开的凝重、深远的谋略,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连日来的征战操劳、运筹帷幄、不眠不休,让他面容愈发清瘦,下颌线锋利如刀,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锐利如剑,沉稳如山,哪怕刚刚大胜而归,也没有半分骄躁,半分松懈。
他比任何人都清醒,都冷静。
大胜之后,最忌骄躁,最忌松懈,最忌掉以轻心。
“大人。”
帐帘被轻轻掀开,王小虎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铠甲,身姿挺拔,神色恭敬而凝重,手中捧着一份明黄绸缎包裹的圣旨,火漆封印完好,是来自京城皇城、皇帝赵元璟的亲笔圣旨。
他快步走到顾长安面前,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恭敬:“陛下圣旨到,同时陛下口谕,召大人立刻前往中军大帐,面圣议事,有军国大事,与大人商议。”
顾长安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沙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半分意外。
他很清楚,陛下召他,所为何事。
北狄退兵,只是暂时,危机未除,后患犹存,陛下必定是与他商议,接下来的战事部署,北疆的后续对策。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与衣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声音平静:“知道了。前面带路。”
“是!”
王小虎应声转身,引领着顾长安,走出帅帐,向着不远处,皇帝御驾所在的中军大帐,迈步走去。
沿途之上,守军将士林立,甲胄鲜明,戒备森严,看到顾长安走来,纷纷躬身行礼,眼神之中,满是敬佩、崇敬、与发自内心的信服。
这位年轻的主帅,以四万之师,击退二十万灭国大军,奇谋定乾坤,死守保山河,是整个北疆守军,心中当之无愧的战神,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顾长安微微点头示意,步履平稳,神色沉静,一步步走进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之内,布置肃穆,沙盘地图、军情奏折铺满桌案,气氛安静而凝重。
皇帝赵元璟,端坐主位案几之后,身着常服,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帝王气场。
连日来御驾亲征、坐镇前线、忧心战事、不眠不休,让他苍老了许多,脸色略显苍白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凝重、与忧心。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沉稳如山,带着帝王的威严、决断、与血性,没有半分颓势,没有半分退缩。
他正低头,凝视着桌案上铺开的北疆全域地图,指尖轻轻点在草原深处,眉头微蹙,神色凝重,显然,也在思索着后续的战事对策。
听到脚步声,皇帝赵元璟缓缓抬起头,看到走进帐内的顾长安,疲惫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释然、温和、与信任的笑容。
整个大渊,整个朝堂,整个前线,他最信任、最依仗、最离不开的人,从来都是顾长安。
唯有顾长安,能在绝境之中,逆转乾坤;唯有顾长安,能读懂他的心思,能与他共商大计,共守江山。
“臣,顾长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长安迈步走到帐中,躬身跪地,行礼参拜,声音沉稳恭敬,铿锵有力。
“平身吧。”
皇帝赵元璟挥了挥手,声音略带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帝王架子,“这里是前线中军大帐,不是金銮太和殿,不必多礼,赐座。”
立刻有内侍,搬来座椅,放在顾长安身侧。
顾长安起身,谢恩落座,身姿端正,神色沉静,目光平静地看着主位之上的皇帝,没有率先开口,静静等待着皇帝先言。
他很清楚,陛下心中,已有思量,已有决断。
“长安。”
皇帝赵元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凝重,开门见山,直接点明核心,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客套:“北狄二十万大军,虽然因为粮草被烧,暂时向北撤退,解了山河关之围。”
“但朕与你,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只是暂时退却,并未溃败,更未覆灭。”
“用不了多久,等他们重新补给粮草,稳住军心,必定会卷土重来,再次挥师南下。”
顾长安微微点头,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恭敬,应声开口:“陛下圣明。臣,心中清楚。”
“这一次,他们吃过奇袭烧粮、被动攻城的大亏,下次再来,必定会吸取教训,防护更加严密,布局更加周全,进攻更加疯狂,更加不死不休。”
“下一次的战事,只会比上一次,更加凶险,更加惨烈,更加九死一生。”
皇帝赵元璟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一丝认同。
他就知道,顾长安永远和他想到一起,永远清醒冷静,永远不会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你说得对。”皇帝赵元璟重重点头,声音愈发凝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顾长安,带着帝王的期许、追问、与决断,一字一句问道:
“长安,朕问你。”
“北狄必定卷土重来,后患无穷,被动死守,永无宁日。事到如今,你身为全军前敌总指挥,统筹北疆全部战事,有何破局之策?”
“接下来这一仗,我们该怎么打,才能一劳永逸,彻底平定北狄之患,永绝北疆后患?”
一句话,问出了核心,问出了这场战争,最终的决胜关键。
顾长安坐在椅上,神色平静,闻言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到桌案之前,目光落在那张铺开的北疆全域地图之上,指尖轻轻抬起,指向地图最北方,草原深处,北狄王庭所在的位置。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铿锵有力,带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场,在肃穆的中军大帐之中,清晰回荡,一字一句,道出自己的最终决断、最终破局之策:
“回陛下。”
“臣以为,被动死守,疲于奔命,永无宁日,绝非长久之计,更无法彻底平定北狄之患。”
“想要一劳永逸,彻底终结这场战争,让北狄再无南下之力、再无卷土重来之机,唯有一策。”
“主动出击,深入草原,直捣黄龙,擒贼擒王。”
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八个字,石破天惊,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破釜沉舟的血性。
皇帝赵元璟坐在主位之上,闻言浑身一震,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一丝凝重,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主动出击?深入草原,直捣黄龙?”
“长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北狄主力虽退,可十几万精锐铁骑,依旧建制完整,遍布草原,层层布防,防护严密。我们全军加起来,不足四万将士,远离关隘依托,深入草原千里,主动出击,直捣王庭,这是孤军深入,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有去无回!”
他不是不想主动出击,不是不想一劳永逸,而是太清楚,此举有多凶险,有多疯狂,有多九死一生。
草原是北狄的主场,骑兵是北狄的优势,孤军深入,客场作战,以少击多,无异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这是绝境之中,最疯狂、最凶险、却也唯一能一战定乾坤的绝杀之策。
“臣知道,此举凶险万分,孤军深入,九死一生。”顾长安转过身,目光坚定,迎上皇帝的目光,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语气坚定,字字铿锵,“但臣,更知道,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北狄的根基,在草原深处的王庭;北狄的军心,在他们的可汗手中。”
“北狄可汗,才是这二十万大军的灵魂,才是这场灭国之战的罪魁祸首,才是所有祸患的根源。”
“只要我们能避开北狄主力防线,派出一支精锐奇兵,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草原深处的北狄王庭,活捉北狄可汗。”
“群龙无首,北狄十几万大军,必定瞬间分崩离析,内乱不止,全面溃败,再无南下之力,再无卷土重来之机。”
“这一战,就能彻底平定北狄之患,永绝北疆后患,一劳永逸,安定江山。”
一字一句,直击核心,道尽决胜关键。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这是最凶险的计策,也是最有效、最致命、能一战定乾坤的绝杀之策。
皇帝赵元璟坐在主位之上,怔怔地看着桌案上的地图,看着草原深处,北狄王庭的标记,沉默了。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顾长安说的是对的。
这是唯一能彻底终结战争、永绝后患的办法。
也是最凶险、最疯狂、九死一生的办法。
良久,皇帝赵元璟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顾长安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沉声问道:
“计策,是好计策。擒贼擒王,直捣黄龙,一战定乾坤。”
“可孤军深入,千里奔袭,凶险万分,九死一生。这支奇兵,必须由最精锐、最勇猛、最忠心、最懂草原地形、最能堪当大任的将领,亲自领军。”
“朕问你,这支奇兵,谁来领军?谁去冒这个九死一生的风险,直捣王庭,活捉可汗?”
一句话落下,顾长安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
他躬身跪地,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眼神赤诚,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
“回陛下。”
“臣,愿领军前往。”
“臣亲率三万精锐骑兵,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北狄王庭,活捉北狄可汗,凯旋而归!”
他是全军主帅,是前敌总指挥,是这场战争的统筹者,是最懂谋略、最懂地形、最能堪当大任的人。
这份九死一生的重任,这份一战定乾坤的使命,理应由他,亲自前往。
可他话音刚落,主位之上,皇帝赵元璟,却猛地摇了摇头。
脸色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断然拒绝:
“不行。”
“朕,不准。”
顾长安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一丝不解,沉声问道:“陛下?为何不准?臣是全军主帅,堪当此任,此去必定不辱使命!”
“正因为你是全军主帅,是前敌总指挥,是整个北疆大军、整个前线战局的定海神针,你才绝对不能去。”皇帝赵元璟看着他,语气坚定,声音不容置疑,一字一句,道尽自己的考量,“你若离开前线,孤军深入,草原之上变数无穷,一旦有半点闪失,一旦被敌军包围截断,整个前线大军,群龙无首,战局瞬间崩盘,山河关必破,江山必危。”
“你不能离开,更不能去冒这个九死一生的风险。”
“朕,把整个江山、整个大军、整个战局,全都托付给你,你必须留在前线,坐镇统筹,稳住全局,不能有半点闪失。”
顾长安愣住了,心底百感交集,动容、震撼、敬佩、担忧,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
陛下不准他去,不是不信任他,不是不认可他,而是太信任他,太看重他,太怕他有半点闪失,怕整个江山,失去最后的支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声问道,语气急切:“陛下,臣若不能去,那……那谁去?”
满朝文武,全军上下,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谋略、这个血性、这个担当、这个魄力,敢率领三万骑兵,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黄龙,去完成这个九死一生、一战定乾坤的使命?
中军大帐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皇帝赵元璟,缓缓站起身。
他身着常服,身姿挺拔,平日里苍老疲惫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一往无前的帝王血性、担当、与决绝。
他一步步走到地图之前,与顾长安并肩而立,目光望向地图最北方,草原深处的北狄王庭,背影坚定,不容置疑。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铿锵,带着帝王的血性、担当、与破釜沉舟的决绝,八个字,石破天惊,震彻整个中军大帐:
“朕去。”
“朕,亲自领军,直捣王庭。”
一句话落下。
顾长安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皇帝,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急切、震惊、慌乱,失声惊呼:
“陛下?!”
“万万不可!这万万不可啊!”
他想过无数人选,想过北疆老将,想过顾家旧部,想过三皇子赵元祺,唯独没有想过,皇帝会说出这句话。
陛下是万金之躯,是大渊帝王,是天下共主,是三军军心所在,岂能亲身涉险,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置身于九死一生的险地之中?
一旦有半点闪失,一旦被北狄主力包围,一旦身陷险境,帝王被俘或阵亡,大渊立刻群龙无首,天下大乱,国破家亡,万劫不复!
这比他这个主帅前去,凶险万倍,后果严重万倍!
“陛下!此举太过凶险!九死一生!孤军深入,客场作战,敌军主力环伺,您万金之躯,岂能亲身涉险?!”顾长安急切躬身,声音颤抖,极力劝阻,“臣愿代陛下前往,万死不辞!求陛下收回成命!”
“朕意已决。”
皇帝赵元璟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坚定,眼神赤诚,带着帝王的血性、担当、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退缩。
“不必再劝。”
“你是主帅,要坐镇前线,稳住全局,不能去。”
“那这九死一生、直捣黄龙的重任,自然该由朕,这个大渊的帝王,这个天下的君主,亲自去。”
“将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用命守护江山,朕这个做君主的,不能一直躲在后方,躲在你们身后,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保家卫国,平定祸患,朕,责无旁贷。”
“这一仗,朕亲自去。”
二
当天下午,山河关城墙之巅。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手扶冰冷厚重的城墙垛口,目光远眺,望向关外一望无际、苍茫辽阔的茫茫草原。
盛夏的风,从北方草原深处呼啸而来,凛冽而强劲,吹起他的衣袍与发丝,带着草原独有的腥膻气息,带着青草的芬芳,更带着三百年间,无数次南北攻防、无数将士浴血奋战、沉淀下来的浓重血腥味、与家国沧桑感。
风越大,他站得越直,身姿挺拔如松,如同一柄屹立不倒、锋芒内敛的宝刀,沉稳、坚定、一往无前。
可此刻,他平静的外表之下,心底却翻江倒海,百感交集,担忧、震撼、敬佩、动容、焦虑、无奈,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久久无法平复。
他拦不住。
无论他如何极力劝阻,如何陈述利害,如何请命代往,皇帝赵元璟,心意已决,不容置疑,铁了心,要亲自率领三万精锐骑兵,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北狄王庭,活捉可汗,一战定乾坤。
这位帝王,平日里身居深宫,苍老疲惫,看似温和,可在江山存亡、家国大义面前,却有着刻进骨血里的血性、担当、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怕死,不怕凶险,不怕九死一生,只怕辜负江山,辜负百姓,辜负浴血奋战的将士。
“大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小虎大步走上城墙,来到顾长安身边,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又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担忧,轻声开口问道:“您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一直在想什么?”
顾长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的茫茫草原,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复杂、一丝动容、一丝担忧,缓缓开口:
“在想陛下。”
王小虎一愣,有些不解:“陛下?陛下怎么了?可是前线战事,又有新的部署?”
顾长安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神色平静,语气低沉,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会震惊、都会担忧、都会觉得疯狂的决定:
“陛下已经下旨,决心已定。”
“他要亲自率领三万精锐骑兵,离开山河关,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草原深处的北狄王庭,擒贼擒王,活捉北狄可汗。”
一句话落下。
王小虎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剧变,瞳孔收缩,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满是震惊、恐慌、与难以置信:
“什么?!陛下亲自领军?直捣王庭?!”
“大人!这……这也太冒险了!这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亲身涉险,孤军深入草原?一旦被北狄主力包围,一旦有半点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天下大乱啊!”
他跟随顾长安征战多年,身经百战,最清楚孤军深入、直捣王庭,有多凶险,有多疯狂。
陛下竟然要亲自去,这简直是拿整个大渊的江山国运,在冒险!
“我知道。”顾长安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担忧,“从战略、从战局、从胜负角度来说,陛下亲征,能极大提振三军士气,能让三万骑兵,爆发出必死之心、破釜沉舟的战意,这一仗,胜算最大。”
“可从安危、从江山稳定角度来说,此举,凶险万分,后患无穷。”
“我已经极力劝阻,陈述所有利害,甚至请命代陛下前往,万死不辞。”
“但是,没用。”
“陛下心意已决,金口玉言,不容置疑,我,拦不住他。”
王小虎站在原地,满脸焦急,浑身都急得冒汗,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沉声问道:“大人,那……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陛下,亲身涉险,九死一生吗?”
顾长安再次转过身,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草原,眼神坚定,光芒闪烁,周身的气息,从之前的担忧复杂,瞬间变得坚定、决绝、一往无前。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铿锵,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生死相随的赤诚:
“拦不住,就不拦了。”
“陛下要去,那我就陪他一起去。”
“他要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王庭,九死一生。”
“那我顾长安,就陪他,一起去,一起闯,一起生,一起死。”
“有我在,必定护陛下周全,必定打赢这一仗,必定活捉北狄可汗,必定护陛下平安归来。”
“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一句话,定下了此生不渝的君臣羁绊,定下了破釜沉舟的生死之战。
三
六月初八,山河关校场。
天朗气清,阳光炽烈,普照大地。
整座校场之上,气氛肃穆到了极致,热血沸腾到了极致,战意冲天到了极致。
三万精锐骑兵,全军列阵,整齐划一,甲胄鲜明,刀枪林立,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这是从北疆守军、京城禁军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精锐、最勇猛、最忠心、最擅长骑兵作战的三万铁血死士。
人人身姿挺拔,眼神坚毅,战意凛然,杀气腾腾,肃立无声,气场震天,如同一片蓄势待发的钢铁森林,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锋陷阵,不死不休。
今天,是他们出征之日。
是大渊帝王,御驾亲征,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北狄王庭,一战定乾坤的出征之日。
皇帝赵元璟,一身金色帝王铠甲,头戴金盔,腰佩长剑,身披大红披风,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气势震天。
平日里的苍老疲惫、憔悴苍白,尽数散去。
此刻的他,身披铠甲,御驾亲征,周身散发着帝王的血性、荣光、威严、与一往无前的决绝,眼神锐利,战意凛然,如同当年开国先祖一般,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他是大渊的帝王,今日,亦是三军的先锋,破阵的锐士。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英姿勃发,骑在白色战马之上,紧随皇帝身侧,半步不离,身姿挺拔,气场沉稳,眼神锐利,战意凛然,如同帝王最锋利的佩刀,最坚实的护盾,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王小虎、张横、侯三、石磊等心腹将领,各自披甲上马,列阵前方,个个眼神坚毅,杀气腾腾,准备随帝王主帅,一同冲锋陷阵,九死一生。
全军三万将士,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马背之上的皇帝赵元璟身上,眼神之中,满是崇敬、热血、与必死之心。
帝王御驾亲征,与他们一同奔赴险地,一同九死一生,一同保家卫国。
这份血性,这份担当,足以让所有将士,心甘情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皇帝赵元璟策马前行两步,来到全军阵前。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顶,金色剑光,在阳光之下,闪耀夺目,声震校场,气吞山河,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点燃了所有将士的热血与战意:
“三军将士们!”
“北狄蛮族,屡犯我疆土,屠戮我百姓,发动灭国之战,妄图踏碎我大渊江山!”
“今日,朕亲率你们,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黄龙,活捉敌酋,一战定乾坤,永绝北疆后患!”
“此去九死一生,凶险万分!”
“朕问你们,愿不愿意,跟随朕,一同冲锋陷阵,一同保家卫国,一同不死不休?!”
“愿!愿!愿!”
三万精锐骑兵,同时放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气吞山河,战意冲天,响彻云霄,战马齐声嘶鸣,声震四野。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必死之心,坚定无比,愿意跟随帝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
皇帝赵元璟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血性尽显,高举佩剑,剑指北方草原深处,一声令下,声震天地:
“三军听令!”
“目标——北狄王庭!”
“出征!”
“杀!杀!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皇帝赵元璟策马扬鞭,一马当先,冲出校场,冲出山河关城门,向着北方茫茫草原,疾驰而去。
顾长安紧随其后,半步不离,生死相随。
三万精锐铁血骑兵,列阵前行,马蹄声如雷,震动大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旌旗猎猎,战意冲天。
一支破釜沉舟、孤军深入、九死一生、一战定乾坤的奇兵,正式出征。
顾长安策马狂奔,紧随皇帝身侧,呼啸的狂风迎面吹来,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刮过脸颊,带着凛冽的寒意与草原的气息。
可他的胸膛之内,一颗心脏,却滚烫炽热,热血沸腾,战意凛然。
他的身后,是山河关,是大渊江山,是天下千万苍生。
他的身前,是茫茫草原,是千里险途,是九死一生,是北狄王庭。
帝王在前,他便生死相随。
江山在前,他便一往无前。
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只能生,不能死。
四
六月初十,茫茫草原深处。
皇帝赵元璟、顾长安,率领三万精锐骑兵,日夜兼程,马不停蹄,避开北狄主力大军的层层防线、巡逻斥候,沿着隐秘草原小路,一路潜行,奔袭整整两天两夜。
人不卸甲,马不离鞍,不眠不休。
终于,在天色微亮之时,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北狄王庭。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一望无际的草原深处,一座规模浩大、气势恢宏的北狄王庭,矗立在眼前。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白色毡房营帐,铺天盖地,一望无际,如同一片白色的汪洋大海,蔓延到地平线尽头,规模浩大,气势磅礴,这是北狄的核心,是草原的心脏,是可汗所在的圣地。
王庭之中,牛羊成群,骑兵巡逻,守卫森严,旌旗猎猎,无数北狄牧民、士兵,生活在此,戒备森严,固若金汤。
王庭正中央,一座规模最大、最华丽、最气派的金色狼头大帐,矗立在核心位置,帐顶之上,一面巨大的黑色狼头大旗,迎风飘扬,气势滔天,威严赫赫。
这里,就是北狄可汗的王帐,是北狄的权力核心,是此次奔袭,最终的目标。
整个王庭之中,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大渊皇帝竟然会御驾亲征,率领三万骑兵,孤军深入,千里奔袭,避开所有防线,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王庭之外。
王庭之内,防备松懈,毫无戒备,所有人都以为,大军正在前线与山河关对峙,绝对不会想到,敌人会直接出现在自家腹地,王庭核心。
天赐良机,一击致命。
“陛下。”
顾长安策马,紧紧来到皇帝赵元璟身侧,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指着王庭中央那座金色狼头大帐,声音低沉而铿锵,战意凛然:“前方就是北狄王庭核心,那座金色狼头大帐,就是北狄可汗的王帐!”
“敌军毫无防备,措手不及,天赐良机,正是突袭破阵、一举擒王的最佳时机!”
皇帝赵元璟骑在马背之上,一身金色铠甲,目光锐利,冷冷望着前方毫无防备、规模浩大的北狄王庭,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猛地握紧手中长剑,高举过头顶,声震天地,一声令下,带着帝王的血性与杀意,响彻全军:
“三军将士!”
“目标——北狄可汗王帐!”
“随朕,冲锋!!!”
“杀啊!!!”
一声令下,皇帝赵元璟策马扬鞭,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率先冲出,手持长剑,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向毫无防备的北狄王庭。
身为帝王,他冲在全军最前方,第一个杀入敌阵,第一个浴血奋战。
“杀!!!”
顾长安紧随其后,半步不离,手持长刀,战意凛然,护在皇帝身侧,一同冲锋陷阵。
“杀!!!”
三万精锐骑兵,紧随其后,齐声高呼,喊杀震天,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下山的猛虎,铺天盖地,向着北狄王庭,发起了毁灭性的突袭冲锋。
马蹄声如雷,震动大地,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喊杀声震天,刀光闪耀,杀气腾腾。
正在王庭之中,毫无防备、悠闲自在的北狄士兵、牧民,听到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喊杀声,看到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冲杀进来的大渊骑兵,瞬间惊呆了,脸色剧变,阵脚大乱,惊慌失措,乱作一团,根本来不及组织反抗,来不及集结阵型。
措手不及,土崩瓦解。
“杀!!!”
皇帝赵元璟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金色铠甲闪耀,手中长剑挥舞,剑光凌厉,浴血奋战,没有半分帝王的娇贵,没有半分退缩,第一个砍翻了迎面冲来、惊慌失措的北狄士兵,鲜血溅满铠甲,杀意凛然。
他是帝王,亦是先锋。
顾长安紧随皇帝身侧,半步不离,手中长刀挥舞,快如闪电,势如破竹,刀法凌厉,每一刀落下,必带走一条性命,浴血奋战,死死护住皇帝周身,挡下所有袭来的杀机与敌兵,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生死守护。
王小虎手持长刀,冲锋在前,刀法快如闪电,势不可挡,每一刀落下,必有敌人毙命,浴血奋战,勇猛无比,所向披靡。
神箭手张横,勒马立于阵后,弯弓搭箭,箭术通神,箭无虚发,每一支箭矢射出,必能精准射杀敌方将领、弓箭手、试图偷袭的敌兵,弹无虚发,掩护全军冲锋。
侯三身形敏捷,如同鬼魅一般,在敌阵之中飞速穿梭,专挑敌人破绽、后卫软肋下手,短刀凌厉,招招致命,扰乱敌军阵型,来去如风。
石磊手持重刀,冲锋陷阵,刀法沉稳有力,势大力沉,每一刀落下,都能劈开敌军铠甲,砍杀敌人,如同铁塔一般,镇守侧翼,浴血奋战,稳如泰山。
五大高手,各显神通,全员高光,勇猛无比,护帝王,冲敌阵,所向披靡。
三万精锐骑兵,在帝王的亲自带领之下,在顾长安的统筹指挥之下,士气爆棚,必死之心坚定,如同虎入羊群,势不可挡,在毫无防备、乱作一团的北狄王庭之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杀得敌军尸横遍野,节节败退,全面溃败。
突袭,完美成功。
破阵,势如破竹。
这场惊心动魄、热血炸裂的突袭之战,从清晨破晓,一直打到日上三竿。
仅仅不到两个时辰。
固若金汤、规模浩大的北狄王庭,全面溃败,土崩瓦解,被三万骑兵,彻底攻破,占领。
负隅顽抗的北狄士兵,全部被斩杀殆尽,残余势力,纷纷投降,溃不成军。
王庭中央,那座象征着北狄权力核心的金色狼头大帐,被彻底攻破。
北狄可汗,在亲兵护卫的拼死突围之下,数次冲锋,都被顾长安亲自率军拦下,团团包围,最终走投无路,被当场生擒,活捉拿下。
草原霸主,北狄可汗,灭国之战的罪魁祸首,沦为阶下之囚。
战事平息,硝烟渐散。
顾长安浑身浴血,甲胄之上沾满鲜血,喘着粗气,大步走到皇帝赵元璟身边,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大胜的豪迈,在草原之上,清晰回荡:
“陛下!”
“北狄王庭,已被我军全面攻破!”
“北狄可汗,已被我军,生擒活捉!”
“此仗,我军大获全胜!一战定乾坤!”
皇帝赵元璟一身金色铠甲,同样沾满鲜血,气喘吁吁,却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战意凛然,看着被生擒押上来的北狄可汗,看着被彻底攻破的北狄王庭,看着身后浴血奋战、齐声高呼的三万将士,苍老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豪迈、释然、激动的笑容。
他高举手中长剑,放声大笑,笑声豪迈,气吞山河,在草原之上,久久回荡。
“好!”
“好一个一战定乾坤!”
“朕的将士们!”
“我们赢了!”
五
当天夜里,北狄可汗王帐之内。
这座曾经象征着北狄无上权力、草原霸主威严的金色大帐,此刻,已经成为了大渊帝王的临时行帐。
帐内灯火通明,布置肃穆,血腥味与硝烟味,渐渐散去。
顾长安一身铠甲,尚未褪去血迹,神色沉稳,站在帐中,目光冷冷地看着,被亲兵按在地上、双膝跪地的北狄可汗。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横扫草原、发动灭国之战、扬言踏平中原、饮马长江的草原霸主,此刻,头发散乱,狼狈不堪,虎背熊腰的身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威严赫赫。
五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横肉,一脸凶相,可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之中,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野心、嚣张、与狠戾,只剩下满满的惊恐、绝望、与面如死灰的死寂。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惨,输得这么彻底。
更没有想到,大渊的皇帝,竟然敢御驾亲征,孤军深入,千里奔袭,直捣他的王庭,把他生擒活捉。
一步错,满盘皆输,国破被俘,万劫不复。
皇帝赵元璟端坐主位之上,卸下染血的铠甲,换上常服,神色平静,威严赫赫,目光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北狄可汗,没有半分情绪波动,没有半分愤怒,只有帝王的冷漠与威严。
顾长安转过身,躬身面向主位之上的皇帝,声音低沉恭敬,沉声问道:
“陛下。”
“北狄可汗,已经生擒活捉,押至帐前。此人,屡犯疆土,发动灭国之战,屠戮百姓,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臣请陛下示下,此人,该如何处置?”
皇帝赵元璟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北狄可汗,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威严赫赫,带着帝王的决断,一字一句,定下了这个罪魁祸首的最终结局:
“押回京城。”
“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班师回朝之日,押往太庙,祭告先祖,告慰天下阵亡将士、惨死百姓的在天之灵。”
“再依大渊律法,公开处置,以儆效尤,震慑天下,永绝后患。”
“臣,遵旨!”
顾长安躬身领命,语气恭敬,声音铿锵。
随即,他一挥手,两侧亲兵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北狄可汗,牢牢押住,带了下去。
草原霸主,就此落幕。
灭国之战,至此,取得决定性胜利。
六
六月十五,京城。
距离千里奔袭、直捣王庭、活捉北狄可汗,已经过去五天时间。
皇帝赵元璟、顾长安,率领三万精锐骑兵,押解着生擒的北狄可汗,班师回朝,凯旋而归,正式返回京城。
北狄可汗被生擒、大军凯旋、灭国之战大获全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传遍了天下各州各府。
整个天下,瞬间沸腾。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天喜地,敲锣打鼓,欢声雷动。
长久以来,压在整个大渊头顶、让天下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的北狄灭国之灾,终于被彻底平定,罪魁祸首被生擒活捉,江山安定,百姓平安。
这是天大的喜事,是举国欢腾的盛事。
皇帝御驾亲征,战神主帅运筹帷幄,以少胜多,绝境翻盘,一战定乾坤,活捉敌酋,平定祸患。
这是大渊三百年江山,前所未有的赫赫战功,前所未有的盛世荣光。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人山人海,欢声雷动,家家户户摆上贡品,焚香祈福,感谢帝王圣明,感谢主帅战神护佑。
京城之内,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这场惊天大胜,到处都在传颂皇帝御驾亲征的英明神武、血性担当,到处都在称颂顾长安战神转世、经天纬地、绝境翻盘、定国安邦的不世之功。
所有人都在说,大渊有此明君,有此战神,必将一扫沉疴,迎来盛世,天下中兴,指日可待。
举国欢腾,万民敬仰。
而此刻的永安侯府,书房之内。
顾长安端坐窗前,褪去一身征尘铠甲,换上常服,神色平静,面前桌案之上,再次铺开了那张,看了无数遍的北疆全域地图。
窗外,是举国欢腾、欢声雷动的京城,是百姓们的欢呼雀跃,是天下太平的盛世景象。
所有人都以为,战争彻底结束了,北狄彻底覆灭了,天下彻底太平了,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只有顾长安自己,依旧神色沉静,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化不开的凝重、清醒、与深远的考量。
他很清楚,这场战争,依旧没有彻底结束。
北狄可汗,虽然被生擒活捉,王庭虽然被攻破,可北狄,并没有彻底覆灭,并没有彻底亡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北狄的储君,可汗的长子,小王子,早已在王庭被破之前,率领一部分精锐嫡系,提前逃出了王庭,深入草原更北方的荒漠深处,收拢残部,积蓄力量,意图东山再起。
北狄还有不少部落势力,还有残余的骑兵精锐,还有不灭的野心,还有复仇的执念。
只要北狄小王子还在,只要北狄残部还在,只要草原之上,还有北狄的势力,北疆的祸患,就永远没有彻底根除,随时都有可能死灰复燃,再次卷土重来,再次引发战乱,再次让百姓陷入战火之中。
活捉可汗,只是阶段性的决定性胜利,不是最终的终结。
想要真正一劳永逸,彻底平定北疆,彻底覆灭北狄,永绝后患,让天下从此再无战乱,就必须乘胜追击,斩草除根。
必须深入草原更北方,彻底剿灭北狄残部,活捉北狄小王子,彻底覆灭北狄所有势力,永绝后患。
“大人。”
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小虎大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声音低沉:“陛下已经回宫,安顿完毕,下了圣旨,召大人立刻入宫,前往御书房面圣,商议后续北疆战事、天下安定的军国大计。”
顾长安缓缓回过神,放下手中地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神色平静,语气淡然:“知道了。备车,入宫。”
“是。”
马车平稳前行,驶入皇城,在午门前停下。
顾长安下车,步行入宫,穿过太和门,穿过层层宫阙,最终,来到皇帝所在的御书房之前。
御书房的门,敞开着。
皇帝赵元璟,端坐书案之后,已经在等他。
连日来的御驾亲征、千里奔袭、浴血奋战、班师回朝,让他愈发疲惫苍老,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憔悴,可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沉稳,威严赫赫。
书案之上,同样铺满了北疆地图、军情奏折、朝臣奏章。
显然,这位帝王,也根本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也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也在思索着后续的最终对策。
“臣,顾长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长安迈步走进御书房,躬身跪地,行礼参拜,声音沉稳恭敬。
“平身吧。”皇帝赵元璟挥了挥手,声音依旧略带沙哑疲惫,却温和威严,“赐座。”
顾长安起身,谢恩落座,身姿端正,神色沉静,静静等待皇帝开口。
“长安。”
皇帝赵元璟看着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开门见山,和他想到了一起,精准点明核心:“这一次,御驾亲征,直捣王庭,活捉北狄可汗,大获全胜,举国欢腾。”
“但朕与你,心里都很清楚,北狄可汗被俘,只是大胜,北狄,并未彻底亡国,并未彻底覆灭。”
“北狄小王子,率领残部,逃往草原更北方,残部势力尚存,野心不死,后患依旧未除。”
顾长安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应声恭敬开口:“陛下圣明。臣,心中清楚。”
皇帝赵元璟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帝王的期许、追问、与决断,一字一句,沉声问道:
“那朕再问你。”
“想要彻底覆灭北狄,彻底平定北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让天下从此再无战乱,再无祸患。”
“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长安坐在椅上,神色平静,缓缓站起身,再次迈步走到书案之前,从怀中取出一张,自己亲手绘制、标注得更加详尽的草原全域地图,轻轻铺在桌案之上。
他的指尖,指向地图最北方,荒漠深处,北狄小王子与残部逃窜藏匿的方向,声音低沉而铿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一字一句,道出最终的决断:
“回陛下。”
“臣以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应当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斩草除根,彻底覆灭北狄残余势力,活捉北狄小王子,永绝北疆后患,一战定天下。”
乘胜追击,彻底覆灭。
八个字,定下了最终的收官之战。
皇帝赵元璟浑身一震,眉头微蹙,沉声追问:“乘胜追击?深入草原更北方的荒漠绝境,剿灭残部,活捉小王子?”
“对。”顾长安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北狄残部,已是惊弓之鸟,人心涣散,无力抵抗。我军大胜之后,士气正盛,战力正强,正是一鼓作气、彻底剿灭残敌、永绝后患的最佳时机。”
“一旦错过这次机会,等北狄小王子稳住阵脚,收拢残部,积蓄力量,再次站稳脚跟,又会成为心腹大患,北疆永无宁日。”
“必须乘胜追击,斩草除根,一战到底,永不留患。”
皇帝赵元璟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沉声问道,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问题,一模一样的语气:
“计策,是好计策。一鼓作气,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此去,草原更北方,荒漠绝境,环境恶劣,残敌困兽犹斗,依旧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朕问你,这支大军,谁来领军?谁去乘胜追击,彻底剿灭残敌,活捉北狄小王子?”
顾长安没有半分迟疑,再次躬身跪地,目光坚定,语气铿锵,主动请命,万死不辞:
“回陛下。”
“臣,愿领军前往。”
“臣亲率大军,深入荒漠,乘胜追击,彻底剿灭北狄残部,活捉小王子,彻底平定北疆,凯旋而归!”
可他话音刚落,主位之上,皇帝赵元璟,再次毫不犹豫,猛地摇了摇头。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再次断然拒绝:
“不行。”
“朕,不准。”
顾长安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一丝急切:“陛下?为何?臣是最佳人选,此去必定不辱使命!”
“你是全军主帅,是前敌总指挥,是定国安邦的支柱,你要统筹全局,安抚天下,推行改革,稳定朝局,你不能再离开京城,再远赴边疆,再去亲身涉险。”皇帝赵元璟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一字一句,道尽自己的考量,“朕,不准你再去。”
顾长安声音急切,沉声追问:“陛下,臣若不能去,那……那谁去?”
御书房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皇帝赵元璟,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桌案上的地图,看着北方茫茫草原荒漠,背影坚定,血性依旧,担当依旧,决绝依旧。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铿锵,带着帝王一如既往的担当、血性、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再次说出了那句,让顾长安动容、让天下敬佩的八个字:
“朕去。”
“朕,亲自领军,乘胜追击。”
“陛下——!”
顾长安浑身震动,急切起身,想要再次极力劝阻。
可皇帝赵元璟,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一字一句,打断了他所有的劝阻:
“朕意已决。”
“不必再劝。”
七
当天夜里,永安侯府,书房窗前。
夜色深沉,圆月高悬,清辉遍洒,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大地之上,洒在窗前顾长安的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华,温柔而静谧。
顾长安孤身一人,站在窗前,没有点灯,静静沐浴在月光之中,望着窗外高悬的圆月,沉默不语。
陛下再次决定,亲自领军,远赴北疆,乘胜追击,深入荒漠,剿灭残敌,永绝后患。
他依旧拦不住。
这位帝王,用自己的一言一行,用自己的血性担当,用自己的身先士卒,诠释了什么是明君,什么是君主,什么是江山之主。
他不怕凶险,不怕劳累,不怕九死一生,只愿江山安定,百姓太平,只愿亲手平定所有祸患,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良久,顾长安缓缓开口,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敬佩,一丝动容,一丝赤诚,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荡:
“陛下。”
“您是个好人。”
“是大渊最好的君主。”
没有人回答。
只有晚风,从窗缝里轻轻吹入,带着一丝初夏的微凉,拂动他的衣袍,卷起桌上的地图奏折,也卷起了这场,关乎天下安定、关乎最终决战、关乎君臣生死的滔天风浪。
顾长安站在窗前,身姿愈发挺拔,愈发坚定,如同一把历经千锤百炼、锋芒内敛、正气凛然的宝刀,沉稳、无畏、坦荡、坚定。
大胜之后,不骄不躁,不忘初心,坚守使命,正道直行。
风越大,他站得越直;路越远,他走得越稳。
以身为盾,以心护君,以命守国,至死方休。
第八十七章悬念提示
1. 北狄小王子绝非等闲之辈,他逃往北方荒漠之后,早已暗中联合了草原上最凶悍、最野蛮的三大蛮族部落,集结了近十万死士残军,布下荒漠绝杀死局,就等皇帝与顾长安率军前来,困兽犹斗,同归于尽,一场更凶险的荒漠死战,即将爆发!
2. 皇帝执意再次御驾亲征、远赴北疆的消息传回京城,以文太师为首的主和派世家勋贵,彻底慌了,他们害怕皇帝彻底平定北疆、军功滔天、皇权稳固,再也无法制衡,暗中已经联合起来,布下夺权阴谋,准备趁皇帝离京、京城空虚之际,发动政变,控制朝堂,废除改革!
3. 三皇子赵元祺坐镇后方、总领后勤,却意外查到了北狄小王子与京城世家、朝中内奸的秘密通信,内奸早已将皇帝二次出征的路线、兵力、部署,全部泄露给了北狄残部,里应外合,帝王此行,从一开始,就已经陷入了内外夹击的必死陷阱!
4. 北狄可汗被押入京城、即将太庙祭天的消息传开,北狄死士刺客已经潜入京城,不计代价,准备劫狱救人、刺杀皇帝与顾长安,京城之内,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一场刺杀风暴,即将降临!
5. 顾长安身为前敌总指挥,统筹全军、权倾朝野、军功滔天、万民敬仰,已经功高震主,皇帝虽然表面信任依旧,可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二次出征的背后,藏着对他的终极试探与权力制衡,君臣之间,信任裂痕,悄然出现!
6. 北方荒漠深处,除了北狄残部,还藏着《山河社稷图》最终的终极秘密、上古遗迹线索,与顾长安的身世、顾家养马一族的终极使命,直接相关,此去荒漠,不仅是平叛之战,更是揭开终极秘密的宿命之战!
7. 皇帝二次御驾亲征,离京日久,京城空虚,改革受阻,世家反扑,天下各州暗流涌动,必须发动全国总动员,调集全国兵力、粮草、民心,上下一心,同仇敌忾,才能彻底打赢最终决战,平定天下,否则,内忧外患,同时爆发,江山依旧危在旦夕!
【第八十七章完】
下一章 重磅预告
第五卷·天下长安
第一单元·终极对决
第八十八章·全国总动员
史诗级家国格局全面拉开!内有世家政变、内奸泄密、刺杀危机,外有荒漠死局、蛮族联军、残敌死战,内忧外患,全面爆发!
帝王执意二次出征,以身犯险,君臣生死相随;
世家反扑,政变夺权,内奸通敌,京城杀机四伏;
北狄残部,蛮族联军,荒漠死局,同归于尽。
空前危机,四面楚歌,仅凭北疆三万大军,根本无法应对内忧外患、双线作战的死局!
顾长安临危受命,以战神之威,以前敌总指挥之权,下达全国总动员令!
调集全国各州兵力,集结天下兵马,奔赴北疆,决战荒漠;
动员全国百姓,捐粮捐物,同仇敌忾,保家卫国,全民参战;
整顿全国吏治,镇压世家政变,清剿朝中内奸,稳定后方朝堂;
发动全国民心,凝聚天下之力,上下一心,共赴国难,一战定天下!
全国总动员,正式开启!
倾大渊全国之力,打一场终结乱世、平定天下、永绝后患的最终决战!
权谋博弈、政变平叛、荒漠血战、家国大义、君臣羁绊、全民热血,全面拉满,史诗级**,即将到来,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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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前敌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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