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思佳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夜无梦，睡得很沉，身上的疲惫烟消云散。这种精力充沛的感觉……好像还是大学时代才有过。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加油！新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顾思佳过上了规律到不真实的生活：

早上九点，打卡机“嘀”一声，她走进阳光大厦。工位一尘不染，电脑开机速度飞快。

中午十二点，餐厅准时开饭。今天的菜单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她端着餐盘找位置时，Lisa总会招手：“思佳，这儿！”

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踩着影子往家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健身房，薛蔚焰站在门口等她。深蓝头发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盯着她锻炼，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使命。

回家路上，偶尔能听见楼下传来吉他声——是郑翼在练歌。旋律轻快，像夏天的风。

微信上，刘博宇每天准时发来消息：“胃还疼吗？”

陈冥佑提醒：“药按时吃了吗？”

太完美了。完美得让她偶尔会掐自己一下——

疼。不是梦。

周五上午，顾思佳敲了敲Lisa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好听的声音。

顾思佳推门进去，手里抱着一摞A4纸。她把纸放在Lisa办公桌上，声音激动：“Lisa姐，logo我做完了！你看看，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跟我说！”

她把logo提案展开，铺满整张桌面。

“这个是草图的初稿，我画了二十多个方向。这个是标志的图形，我设计了三个方案，看你跟老板比较喜欢哪个。这个是标准字，英文也设计了——都是纯手搓的，不是用的字库文字，所以不会涉及侵权问题。”

她翻页：“这个是logo的配色方案，我做了五套。还有这里的应用效果，我套了几个样机。您看看，还有哪些需要增加的？我一会儿回去改，争取今天下午下班前改完！”

Lisa听完，仿佛被定住了。

她张着嘴，眼睛在桌面上那堆方案上来回扫视，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小声喃喃：“做……做了这么多啊……”

她记得自己只说了“设计一个logo”。没说要做全套VI啊！

Lisa咽了咽口水：“效率太高了……不是给你一周时间么？下周一再交也不迟。”

“我提前给你看一下大概。”顾思佳眼睛亮晶晶的，“这样有问题的话我能尽快改正。如果问题很多，周六日我也可以接着改！时间很充裕，然后周一定稿！完美！”

Lisa听到“周六日加班”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不不不！”她连忙摆手，“周六日不用工作！有什么问题周一来了再说！你好好过周末，好好休息！”

她看着那堆方案，头疼：“况且……你做了这么多，下周我都不知道该给你安排什么了。我也不是着急要……”

她想了想：“这样吧，你把电子版发我，我发给老板看看。我觉得很好，都没问题，很完整。”

顾思佳睁大双眼：“什么！？”

Lisa的手开始抖了：“怎、怎么了？”

顾思佳激动得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颤抖：“在……在您这里……一稿过吗？”

“我仔细看了一遍，我觉得没问题。”Lisa赶紧补充，“但是你先别太期待！我给老板发一下，再说……万一呢？万一老板需要再改一下呢？”

Lisa心想：怎么可能改？老板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好的！”顾思佳几乎是边跑边跳着回了工位。

Lisa能听见她因开心而忍不住哼出的小曲。

顾思佳回到工位，把方案保存，发送Lisa邮箱。

然后她打开灵感网页，看看还有没有新的创意可以加进去——职业病，改不了。

Lisa收到邮件后，一秒都没耽搁，直接转发给刘博宇的邮箱。

并加了一条备注：

总裁，我发誓，我只安排了设计一个logo。我没让她做这么多。下次，我一定再三跟她确定工作内容，保证不会让她做这么多。

总裁室里，刘博宇看着电脑屏幕。

顾思佳的提案文件很大，里面包括：

* 草图.pdf（28页）

* 标志方案.pdf（15页）

* 标准字设计.pdf（12页）

* 配色系统.pdf（8页）

* 应用效果图.pdf（20页）

他点开草图文件。

第一页是手绘的草稿，线条有些凌乱，但能看出她在尝试各种可能性。第二页开始，线条变得清晰，构图逐渐成熟。

刘博宇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像在触摸那些线条，像在触摸画画的那只手。

他给Lisa回邮件：

1. 方案通过，用第一个图案，后面内容都通过。

2. 试用期结束，直接签劳动合同。

3. 工资按正式员工发。

4. 告诉她：我很生气。她看似是最努力的，但其他同事会被影响，这样大家都卷起来了，公司风气就坏了。

Lisa收到邮件，在办公室里隐忍地、只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呐喊：“诶呀妈呀！！！又磕到了！！！”

她平复情绪，打开办公室门：“思佳～来一下。”

顾思佳放下鼠标，走进办公室。

Lisa拉过来凳子：“坐。”

顾思佳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推翻了重新做吧……

但很快，这个念头被打散了。

Lisa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放在顾思佳面前。

“嗯……我转达一下老板的意思哈。”Lisa清了清嗓子，“logo的图形设计定了第一版，后面的都通过。”

顾思佳又跳了起来：“什么！？”

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好意思地坐回去：“抱歉……之前的工作后遗症。您继续说。”

Lisa被她的举动可爱到，继续说：“老板觉得你工作能力很强，破格给你转正。这是劳动合同，你看一下里面的条款，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了。”

顾思佳这时候的魂已经不在了，喃喃道：“老板是不是第一次开公司啊……还是富二代体验生活……”

她回过神，打开劳动合同，仔细阅读。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都是标准条款。五险一金、带薪年假、加班补偿……齐全。翻到最后一页——

薪资栏：月薪三万。（税前）

顾思佳的手抖了一下。

虽然没有真的给三万，但是税后两万二也是很炸裂的存在了，比之前翻了四倍多……

这公司……真的不是洗钱吗？

她看了三遍合同，确认没有“卖器官”“签卖身契”之类的隐藏条款。

Lisa看她迟迟不肯签字，说：“没事，你回去慢慢看，觉得没问题了签了给我就好。不着急，我先把你的五险一金续上。”

看着对面温柔的大姐姐，顾思佳决定——签！现在就签！

她在合同上快速写下自己的名字，交给Lisa。

Lisa把合同放进抽屉，又说：“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老板非常生气。”

顾思佳一惊，屏住呼吸。

Lisa接着说：“说你虽然做了这么多工作，很好，但是，你这样会影响到其他人。大家都会卷起来，这样公司风气就坏了。我们拒绝内卷，要创造一个无压力的工作环境。以后只需要按照我给你安排的内容做就好了，不用附加太多。你滴明白～？”

顾思佳将手放在左肩，身体微微前倾，低头闭眼，语气诚恳：“我等誓死守护星海科技。”

Lisa再次被逗笑：“回去吧。下午没啥工作了，可以摸会儿鱼。”

顾思佳关上门时，心里想：果然是富二代创业体验生活啊……

回到工位，顾思佳把电脑关机——为公司省点电。

然后无聊地打开手机，看着和刘博宇的聊天记录。

上次对话是昨晚。

他问：“睡了吗？”

她回：“马上。”

他回：“晚安。”

顾思佳咬了咬嘴唇。

打字：“在干什么？（表情：可爱）”

刘博宇秒回：“有点难受。”

顾思佳立马坐直。

“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了？”

刘博宇：“在游乐场看到有小孩玩旋转木马。我从小到大都没坐过，不知道什么感觉。”

顾思佳盯着这行字，心里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财阀家的少爷，童年该多孤独啊？没有旋转木马，没有棉花糖，没有父母的陪伴。只有冷冰冰的家教，和“继承人”三个字压在身上。

她几乎能想象——

一个小博宇，穿着精致的小西装，站在游乐场栅栏外，看着里面的孩子欢笑。他想进去，但身后的管家说：“少爷，该去上钢琴课了。”

顾思佳：“我明天休息，可以带你去玩一天，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你明天有时间吗？”

刘博宇：“真的吗？那太好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在你小区门口等你，不见不散！（表情：开心转圈）”

顾思佳看着那个转圈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上扬。

原来……他也会用这么可爱的表情。

她摸着发烫的脸颊，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小人A：他那么帅，那么温柔，还帮你那么多……心动很正常啊！

小人B：顾思佳！你清醒点！他是恩人，是朋友，不要得寸进尺！

小人A：可是他说“从小到大没坐过旋转木马”……好可怜，好想抱抱他。

小人B：停！明天只是报答！带他去玩，还人情，仅此而已！

她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对，只是报答。只是还人情。

下班后，顾思佳习惯性地走进健身房。

前台小姐姐看见她，立刻说：“顾小姐吗？薛教练他今天有事不来了，明后天也请假了。您的免费天数往后延三天，您看可以吗？还是我找一个代班教练？”

顾思佳愣了一下——这么巧？明天她和刘博宇去游乐场，薛蔚焰就请假？

但很快甩掉这个念头：别疑神疑鬼，人家还不能有事了？

她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正好也想休息两天。延后就行，谢谢！”

走出健身房，她脚步轻快。

太好了！晚上可以舒服泡个澡，明天美美地玩一天～

晚上，顾思佳躺在床上。

想到明天要跟刘博宇去游乐场，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再翻过去。

床单被她滚得皱巴巴的。

她坐起来，对着空气说：“不想了不想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刘博宇的脸。超市里他买榴莲的样子，银行门口他扶她的样子，火锅店他微笑的样子。

还有那句“我从小到大都没坐过旋转木马”。

心疼。还有一点……心动。

这时，楼下传来轻柔的旋律。

又是某种古老的乐器。旋律很慢，很轻，像摇篮曲，像在轻抚她的脸，亲吻她的额头。

顾思佳的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去。

对面大楼楼顶。

夜风呼啸，月光清冷。

四个身影并肩而立，投下长长的影子。

郑翼撅着嘴，红发在夜风中像团火焰：“我感觉她快爱上老大了！我就跟她接触了一次，她心里就有人了，这不公平！早知道我去超市了！”

刘博宇瞥他一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那不一定。万一我就是她喜欢的那款呢？”

陈冥佑推了推眼镜，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夫人喜欢谁都一样。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有什么好争？”

“呦～”郑翼凑近，表情欠揍，“三哥说得不争不抢，谁那天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染成黑色’？嗯？”

陈冥佑微笑不语。

一直沉默的薛蔚焰突然转身。

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像高温下的热浪，肉眼可见。那是他情绪波动时，神之力轻微泄露的迹象。

然后他消失了。

郑翼吹了声口哨：“看，二哥生气了。空气都烫了。”

刘博宇看向七楼那扇窗，声音很轻：“明天……我会让她开心的。”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消失。

楼顶空无一人。

只有薛蔚焰站过的地方，空气还在微微扭曲。

仿佛在诉说某个神明无声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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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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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稿过与旋转木马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