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数百年前，灵魔混战不休，生灵涂炭。

当时的最大势力幻夜阁联合灵界各宗门，创建圣坛，平定战乱，并与当时已经是魔界一方霸主的现任魔尊达成协议，划分灵魔两界界限，约定战后两界和平，互不侵犯。

战后，圣坛并没有被废除，而是成为各宗联合管理灵界的最高机构。衡阳宗也在此战中迅速崛起，成为当仁不让的各宗门之首，在圣坛享有最大的话语权。

至今无人知晓幻夜阁是如何劝服魔尊与灵界订下合约的，更无人知晓为何灵魔和平能持续数百年之久，因为幻夜阁在圣坛确定第一个灵界年号之后便销声匿迹，如同从未出现过。

那时的年号是肇灵，这是由当时的圣坛最大的话事人，也是衡阳宗第九任宗主亲笔写下的年号。

云舟抵达衡阳宗时已是黄昏，血色红日已经有半数沉入了远山的剪影之下，暮光笼罩之下的苍莽山脉一如泛黄旧纸上留存的工笔画，绵延在天然的画纸之上。

成群结队的鸮类灵鸟绕过速度放缓的云舟，如同归巢一般飞入衡阳宗的山门，又或者说，它们就是在归巢，而绕过的云舟，就是它们眼中的同类。

云舟穿过衡阳宗的结界，停落在山门前的巨大空地上。

叶星萤未曾来过衡阳宗，还未下云舟，就迫不及待地站在甲板往下看，下了云舟更是如同方才飞入衡阳宗的灵鸟的一般奔向山门。

越往山上，灵气就越浓，叶星萤整个人都沐浴在充盈的灵气之中，相当长的一段山门阶梯，她走得却是越发轻盈，竟是一群人中最快上山的，而顾千岚却始终落后她两步的距离，偶尔提醒沉迷于阶梯两侧山景的她当心脚下。

宁落芝跟着其他弟子一起爬阶梯，边爬边絮絮叨叨地说话:“你们衡阳宗中人是有什么必须爬阶梯的任务要完成吗？这阶梯修得比我命都长……”

和她爬到同一高度的是那名曾经在南綦山营帐与她说过话的板正男弟子，他依旧一板一眼地回话:“师长教导，攀爬山门阶梯有助于磨炼体格与心性。”

宁落芝不置可否，继续埋头苦爬，抽空抬头，便看到顾千岚如同护航一般走在那抹碧青色后的身影。

顾千岚性格冷淡，她作为和她认识多年的天骄，是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一度以为这神人今生除了她再交不到别的朋友。难得见到她这样主动去接近一个同龄人。

在衡阳宗主峰灵曜峰见过师长后，顾千岚带叶星萤和宁落芝回到了自己住处所在的枕月峰。

枕月峰是衡阳宗内最高的山峰，也是玄衡山脉最高峰，枕月二字极言其高，取摘星枕月之意。

当然，山上也不是一般的冷。

枕月峰山顶灵气浓度极高，灵流夹杂着冷风，时不时还飘雪花，即使是一般修士也会觉得寒冷。

叶星萤打了个寒噤，忙运转起自己的护身灵力，宁落芝前两天刚刚挂在云舟上挨过冻，适应能力强一些，但即使如此，登上山顶时也冷得够呛。

“顾顾顾顾顾同修，你一直住在山顶，真不冷吗？”叶星萤看着宛如没事人一般的顾千岚，哆哆嗦嗦道。

顾千岚回道:“师父仙去后，我就一直住在这里，早已习惯。”

将二人送至山顶的院落门前，她简单嘱咐:“院内有结界，有人打理，应当更暖一些。我有事，晚些回来。”

与枕月峰相隔不远的清霄峰上的某处院落里，白衣青年捧着一卷书，坐在石桌旁静静翻阅，一头乌发用发冠束起，眉眼锋利，那张脸细看之下与顾千岚还有七分相似。

顾千岚走入院落，径自在桌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青年放下书卷，抬眼看她。

顾千岚:“留了门，不就是在等我来吗？顾千诵。”

青年，啊不，应当是传闻中顾千岚那位毒舌的哥哥顾千诵笑了笑，与顾千岚相似的脸上迸发出别样的神采。“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医修，真稀奇。”

“她的灵力对我有用。”

这句话不啻于平地惊雷，炸得顾千诵脸上没了笑容，满是惊诧。

顾千岚一直不敢让医修用灵力给她治疗，归根到底并不是什么古怪性格的原因，而是因为她的体质，无论是什么灵力，只要输入经脉都会被她吞噬殆尽。

这样的体质，难免会被当成异类。但所幸这个秘密到如今也只有她，顾千诵和她已经仙去的师父三个人知道。

而如今她说，她找到了一个灵力不会被她吞噬的医修。

顾千诵不可置信地为她搭脉:“她治好了你所有的旧伤？”

“是。”顾千岚认真道，“阿兄，我想将她留在身边。”

“既然是医仙谷的医修，又能给你医治，你想留她便留吧。”顾千诵看着妹妹，心中多年的隐忧终于消散了一些。

父母去世时妹妹只有四岁，自己因为父母的死不待见她，后来才知道那见鬼的体质带给她的伤痛。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的得离谱，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随时可能如同妹妹目睹父母离去一般目睹她离去。

因此，后来哪怕是妹妹因为性格冷僻不再肯给他好脸色，他也不会有丝毫怨言。是他对不起她，也对不起离世的父母。

顾千诵兴高采烈地拍板:“明天我去你峰上去见见那位姓叶的小同修。”

顾千岚已经在宁落芝那里听够了她叫叶星萤“小同修”，蹙眉道:“别乱叫。”

顾千诵:？

中州，天衍道宗辖区附近的一个小城内。

身穿斗篷的青年护着一名孩童，在已经陷入混乱的街道里行走，手中的短刀不断拍飞流矢一般飞来的黑气。并不时杀死一些蹿出来的裹着黑雾的野猫野狗。他身形清瘦，可能有些病弱，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苍白的嘴唇露在外面，让被护住的孩童看了个真切。

护着孩童到达安全之地，他收刀入鞘，站在月光下，整个人显得不甚真实。

“大哥哥，你是谁啊？好厉害。”孩童仰头，漆黑的瞳孔里一片天真无邪，看起来很是年幼无知。

像是真正的孩童一般。

青年抬起食指，竖着放在嘴唇前:“噤声，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在这里多久了？”

那“孩童”脸色突变，身上乍然冒出一片黑烟，手臂骤然布满黑色肉瘤块，双手作爪，向青年狠狠扑去。

青年未动分毫，只是现在月光之下，仿若幽灵。

“孩童”的手还没碰到他，就觉得心口一凉，下一秒，他低了头，才看到青年手中那把应当早就归鞘的短刀，插在他的心口，只剩下黑底金漆的刀柄。

青年的兜帽在被黑雾带起的气流掀掉，他掩嘴咳了一声，露出俊美清绝的脸庞，在月光下更加不像人类。

“幻夜阁，凌青铎。”

凌青铎将刀擦拭干净，重新放回鞘里，对着虚无喊了一声:“荼蘼。”

身穿黑衣的女子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边:“大人。”

“告诉阁主，天衍道宗已经守不住地盘了。”他看了看依旧明亮的月亮，“我去一趟叶姨那里。”

荼蘼沉声应下。

凌青铎的名字前文提到过。

不要问作者幻夜阁是什么。

宁:顾，这样哄朋友的招数，你从未对我使过。

作者是谜语人，嗯。

哪有哥哥不爱妹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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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