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宋惜鹭手撑着桌子起身，她得多出去走走，系统不给她提示，只让她漫无目的找，啥时候是个头儿。

她诅咒这个系统早点坏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宿主，请不要背地里骂我。】

“我不骂你骂谁，难道骂我自己不中用，都来妖界两天了，别说收集精灵了，连收集方法都找不到，可不得骂你，一点提示都没有吗？”宋惜鹭气愤愤地坐下把剩下的汤喝完，幸好白越被她遣走了，不然就是她一个人对着空气骂。

【可我们还有七个月零二十八天。】

宋惜鹭一听到这系统机械似的男音，就像抽这个东西两巴掌，“两天难道就不是实打实的两天了，这妖界两天是人界两年，行了，你跪安吧。”始终没把‘滚吧’这俩字蹦出来。

如今她还需要系统给她指引，不能跟它鱼死网破，也不能坐以待毙。

宋惜鹭从晚萤阁出来，弓着身子从风来阁偷摸摸路过，她得想个法子让她能一次性见全妖界的所有妖灵，来逐个排除。

寒宿声喝完汤就看到宋惜鹭从他屋外极力压轻脚步路过，这少女对他有用，他暂时不能让其受到任何伤害，隐了身跟在她身后。

宋惜鹭打探过，这妖界最大的欢愉场所就是“书湘棠。”一个充满戏剧性，聚齐各色各样话本的听书之地。

雪后的天也没放晴，甚至雾气笼罩，但书湘棠人满为患。

堂内上座的说书者是个柳树妖，她发髻中插着一根枯树枝，声情并茂地讲着。

“话说这妖界有女无数，柳庭落乃上乘，一心想从有妖丹变为无妖丹，勤加修炼，立下她必成神的誓言，瞧瞧多么理智的女妖，你们啊多学学，别成天被那些好看的男妖坑骗了去，女妖多练些本事才重要。”

宋惜鹭在门口就瞧着屋内人满为患，索性就蹲在门口，从最靠近她的一排开始挪动，想着走到谁身边有感觉，等她走累了，就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琢磨这柳树妖的话。

一个生来就没有妖丹，一个生来就有妖丹，不能互融吧，简直比她找收集精灵的方法还难。

她旁边的女妖提出疑惑，“之前我们身在灵界时，就听过，凡灵界几座山头，和南海，这几位少主和其家眷无妖丹，其他灵者都是有妖丹的，这种东西不是应该要么自带，要么就没有吗？”

宋惜鹭侧抬头看着说话的女妖，声音跟她一样稚嫩未退，说的话也跟她想的一样，不过试试也是好的，万一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也得一试，不试试怎知是飞蛾扑火还是水滴可石穿呢。

柳树妖听得很认真，甚至做了分析，“一件事情选择去做，可以是因为你喜欢做这件事情的过程，并不在乎结果；也可以是你看到了这个结果才选择去做这件事。”

“但往往后者容易让人在做这件事情中陷入无端困惑，因为你所看到的结果都是别的妖实践出来的，并不是你自己的，而你本身对这件事也没兴趣，只是看到结果一头扎进来，很难坚持到底。”

就在宋惜鹭觉得此话甚对，频频点头时，一道身影闯进来，飞到上座的说书者是个柳树妖身侧，直直用术法想将女妖杀之。

柳树妖不甘示弱，利落地将她自己换了个地方，调整自身，回击。

二妖打归打，但都收着劲，照顾底下正在离开的妖灵，待妖灵走的七七八八，二妖才大展伸手。

只见柳树妖双手变成柳树枝模样，朝男妖身上缠去，男妖利落地运用术法飞起，脚尖踩在树枝上，滑到说书者是个柳树妖那边去，快要掐住时，宋惜鹭捂住眼睛。

她没走，找了个柱子抱着，打算做个吃瓜群众，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纠葛让俩妖打成这样？

【请宿主上前制止。】

“什么？”宋惜鹭把自己手从脸上拿来，朝书湘棠外走，她聪明的很，打架的那两只妖一看术法就高超，她上去就相当于一块人行肉饼。

【宿主别怕，我会帮你的。】

“帮点正经的忙成不，告诉我如何才能收集精灵。”她又没有听到系统的下一句，不过幸好她已经出来了，她可制止不了，还是回去找妖神制止吧。

柳树妖用树枝划破男妖衣衫，并把他的双手缠住，而她刚也被男妖拍到在地，脸擦过地面，这会儿脸颊血迹也渗不止，“猪光宝，咱俩都断契了，别让我看不起你。”

这男妖是猪妖，也是她柳树妖的前丈夫，俩人因对彼此心生好意结契，也因意见不合断契，只是因为嫉妒她断契后在这书湘棠混得如鱼得水，隔三差五的来找茬。

“我告诉你，今日你要不死，我柳献从此改姓！”

猪光宝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嘴也被柳树枝缠着说不了话，他这个猪妖向来都没有柳树妖灵敏，可他为何非要来打搅前妻呢，当然就是看不惯前妻过的比他好，他偏来，隔三差五的来，哪怕打断来听书的妖的兴趣，他就开心。

寒宿声一直隐着身站在书湘棠内，就是想听听二妖为何打架，妖界夫妻之事他或多或少听过。

凡妖界夫妻，自愿前提下结契和断契都可以，旁人不得多加干涉，更不得使什么旁门左道逼着对方去做，眼前二妖都断契，还纠缠不休，还真是个问题。

“那你们说说，我来给你们做个公证。”寒宿声不管在哪，待人待物都是以平等的口吻去说，但往往越平等，反而越给人压迫。

柳献看见妖神冷不丁出现在书湘棠，要管她和猪光宝的事，她使劲拉着被树枝捆着的猪光宝，在离寒宿声两米的地方站着。

她吞了吞口水，在偌大的妖界能站的离妖神很近的只有猫妖和鼠妖两位大人，也就这几天才多了位小女树妖，其他的妖谁站的离妖神近，都能感觉妖神身上有股寒气直逼心肺。

“妖神大人，我们两个已经断契两个月了，这猪光宝隔三差五来我离开他后开起来的这地方找茬。”

寒宿声视线平移到被绑着的猪光宝身上，见他一直摇头，像有话说，挑手指施法给他解了捆着嘴的树枝。

猪光宝见他可以说话，便为自己辩解，“妖神大人，这断契非我自愿，是她逼我的。”

柳献轻嘲的笑了声，“猪光宝，在妖神大人面前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她只是同他断契，不是断了脑子。

证据就是她和猪光宝就是双方自愿，除非猪光宝做伪证。

寒宿声趁俩妖在他面前吵架，很清晰地理了思路，“妖如果被污蔑，下意识会为自己辩解，可你这猪妖只辩解了你想让我听到的，往上却不辩解你隔三差五来找茬。”他挪了两步，走到猪光宝面前。

猪光宝不敢直视寒宿声递过来的凌冽目光，他的视线飘忽不定，忽而他抬头坚定地说：“只有这件事是真的，我才辩解的。”

柳献听了都无语，她当时选择和猪光宝合契，一半是因他确实长得不错，另一半则是因为这猪妖贯会哄她开心，合契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果断选择断契，她实在想不到猪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

之前怎么就眼瞎了呢。

当着妖神大人面说谎，简直没救。

宋惜鹭在回风来阁的路上碰到猫妖鼠妖，正往这边赶呢，说妖神大人给他们千里传音，让他们过来背妖界规定，所以她也跟着退了回来，这会儿默默走到寒宿声身边，找了个小板凳坐着，妖界夫妻之事她头遭见，很稀奇。

鼠妖站在寒宿声一侧，念了一条妖界规定：“妖界凡夫妻断契，需自愿，如若不然逼迫对方的妖将进‘噬心谷’。”

‘噬心谷’是什么？听着像是一个惩戒妖的地方，宋惜鹭目光掠过眼前的两位吵架的妖，只猪光宝脸上印着树枝捆过的痕迹，还有恐惧模样。

“噬心谷一个去了，妖心就会被吃掉的山谷，去那里的妖永不入轮回。”妖界的妖灵对此都很熟知，猫妖又做一番解释，只为加强猪光宝的印象。

“我说的是假的，是我嫉妒柳献离开我过的好。”猪光宝说完，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噗，宋惜鹭想笑，嫉妒就可以为所欲为啊，听了规定开始害怕，现在怕早干什么去了，要她说，不如做成猪肉炖粉条给她吃了呢。

这妖界遍地都是妖灵，半个都不能吃，只能吃素，很令她不满。

寒宿声等来等去的，就想让猪妖主动承认事实，“断契污蔑、骚扰、动手，这三条里你刚主动承认的话，哪个都抵消不了，你只能去噬心谷。”

猪光宝脑袋“轰”地一声，他刚不是承认错误了吗？“妖神大人，您不能因为您这边这位小女妖也是树妖，就偏向柳献吧。”

咦？这妖神做的决定怎得也要扯上她呢，“其实我挺爱吃猪肉炖菜的，香啊。”她说出来的话是她肺腑之言。

那雪雕堡里一眼望去都是素食或者汤，她偏又是个不爱吃素的人，只能选择喝汤咯。

寒宿声眉梢轻微波动，扭过头来看坐着的她，少女稚嫩的脸上镇定自若，说这话时还带着可惜之色，“灵界倒是没有一条明确规定不能吃妖灵。”

且别说宋惜鹭看着猪光宝这样，能不能吃得下去，猪光宝自己就跪地求饶。

“‘噬心谷’我去，我去。”猪光宝自己都觉得吃他是最侮辱他的方式，他宁愿去噬心谷，永不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