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韩牧反应,宁夜一个飞身,便从一边冲了出去。
“小叶子!”韩牧大喝一声,接着便看到江黎也跟了上去。
宁夜飞速奔向炎魔,既然林叶能伤他,自己也许也可以……
抬起刚才划破的右手看了看,伤口竟已愈合,这妖族的身体,果然与半妖不同,加上这个内丹的妖力,自愈能力真是快。
宁夜想想也是无奈,上辈子自己修的那些法术,但凡好用的,大部分都是以血为媒介。
也难怪沈言总说他,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原本还不知道要如何对付这魔物,但转念一想,要什么办法。
剑心所向,唯吾本身,此心有剑,可敌万物。
什么内丹,什么招式,什么妖力,瞻前顾后,担心这个顾及那个,到最后什么都做不了。
宁夜再次咬破手指,血液瞬间在右手间环绕。
此法名为‘幻羽’,是七尾狐的独门妖法。
施法者混合自身血液及妖力,幻化出一样物件。
在短时间内,此物件会拥有和原物一模一样的外形,至于威力便是看施法者自身的妖力。
只是这妖法也有缺点,他只能变化出你曾经见过的物件,但若是这件物件恰好有自己的意识,即便幻化出来,它也不一定受你摆布。
只能赌一把了,赌它还记得自己。
宁夜余光看向身后的江黎,若是被江黎发现怎么办,但江黎年少,应该不会认识……
宁夜躲避着炎魔的火球,飞速向前冲着,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炎魔,来不及多想了。
血液在宁夜的手指间加速流动,白色的妖力从他的胸口发出,聚集在右手处,两者相互交融,渐渐的,剑有了更为明确的样子。
“尘星……”
宁夜握紧了剑柄,心里喜悦,小声道:“眼下先解决它,白榆,我定去寻回你。”
江黎在后面跟着他,看着他用幻影变出了一把剑,剑的模样越发清晰。
那剑通体墨色,剑锋处却灿若星河,此刻白色的妖力在剑身缠绕,似星蕴流转,长夜光寒。
那炎魔见感受到宁夜散发的妖力,见此情形变得更为暴怒,竟将魔力聚集于自己的头顶,直直的向宁夜撞来。
宁夜握紧剑柄,用全部力量挥动起长剑,一时间周围燃烧的火焰都熄灭了,连风中的雪也静止了。
那剑在他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颤抖着,发出夺目的白色光芒。
炎魔与宁夜交错的一瞬间,白色的光亮笼罩了整个雪山。
宁夜的剑虽正中炎魔的眉心,但毕竟妖力有限,只见炎魔痛苦万分的嘶吼着,巨大的热浪从它的伤口处喷出,将宁夜震出数米开外。
宁夜撑起身,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还是不行吗……”
那炎魔痛苦的嘶吼着,眼睛却慢慢由红色变成了黑色。
它将身体卷曲在一起,将自己的魔丹祭出,全身开始燃起猩红的火焰。
“难不成……它想自爆……”
刚才的一招已是宁夜身体的极限,果然手中的长剑也随着主人的虚弱变的暗淡。
就在宁夜支撑不住向后倒去的时候,江黎在身后扶住了他。
宁夜抬眼看着他,如此情形,江黎依旧神情淡然,一手扶住他,另一只手轻贴上宁夜的后背,向他的身体注入灵力。
没想到江黎竟有这般强大的力量,只一瞬,宁夜便感觉身体变恢复了不少。
只是他一个人族,为何懂妖族的运气。
“它要用杀招了……”
江黎没有接话,只是缓慢地收回手,转头与他平视。
宁夜看他双唇微动,似在说着什么,只是刚才的招式让自己疲惫不堪,周围的嘈杂声,也让宁夜无法听清一个字。
漫天的风雪里,周围跳跃的火光,此刻都汇集在了江黎的眼眸里。
一时间,宁夜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万宁城那盛大的花灯节。
不知为何,宁夜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区区一个炎魔罢了,不过重生一次,怎么就这般顾虑。
当年人们口中祸害世间的‘白衣半妖’,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炎魔已将魔丹血染,若是它自爆而死,只怕会波及到村子。”宁夜缓缓道。
见宁夜想起身,江黎伸手将他扶起,宁夜转头问道:“你可会封魔之术?”
“比如?”
“‘六封之术’?”此术较为基础,修习人士大多都会。
“略知。”
“略知就够了,我坐阵,你布封。”
江黎没有接话,指尖微动,便见一柄白色长剑幻化而出。
宁夜看这剑很是眼熟,却想不起来,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幻出的‘尘星’虽已黯然无光,但只是封这魔物,应该能行。
“炎魔属火,以水克之,以剑为心,引雪为封,禁!”
语罢,宁夜将剑插入面前的雪地里,而江黎驱使着手里的长剑,在空中幻化成六柄剑,片刻便将‘六封’布好。
剑光从天而降,以六边阵型将炎魔牢牢困住。
炎魔察觉不妙,发疯似的撞击封印。
宁夜心头一颤,巨大的冲击让他的手狠狠颤抖。
就在他的手快要压制不住剑柄时,江黎伸手压住剑的顶端。
“来人了。”
话音刚落,六道白色的身影瞬间落下。
只见六位少年出现在六封之外,几人迅速以剑为点,将宁夜的六封阵法包裹起来。
“二位别动。”
一阵清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竟还有一位少年。
他此刻站立在宁夜前方,幻化出一层屏障护住二人,手中的长剑也极为快速顺势插入雪地。
“封!”
顷刻间,六剑之间出现道道剑影,快速穿梭其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圈层。
整个雪地因为他们的术法,反射出刺眼的光亮。
即便炎魔发疯挣扎,然而这双层封魔之阵,岂是它能冲破的。
只见法阵慢慢收紧,而那血染的魔丹,也随着炎魔的嘶吼,剧烈的颤抖着。
终是在法阵中,随着炎魔一起爆炸开来。
当光芒散去,天地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周围的树木,还在燃烧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恶心的气味,让人深感不适。
少年收起长剑,走到宁夜二人面前,说道:“可有受伤?”
少年不过十六岁的模样,疏朗清秀,黑发束起,着一身白衣玄带,云纹暗绣浮与其间,腰间挂着一枚月白透色的玉石,雕刻成月牙模样。
“长凌……冰轮玉……”
时隔百年,宁夜再一次看到这枚玉石,手竟止不住的颤抖。
他怎么都不会忘记,那个满身是血,用尽全力推他出去的人。
远处的几人正围在炎魔残骸边,熟练的清理着,少年见宁夜面色不好,于是走近些,再次开口道:
“在下长凌门苏弦,途径此地,感知到魔物气息,来迟了些,二位受惊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这是平心丸,服下会好许多。”
“多谢。”江黎伸手接过,另一只手轻轻附上宁夜的背后。
感受到江黎的疗术安抚,宁夜方才回过神,压下巨大的心绪振动,宁夜缓了缓,道:
“久闻十一曜之名,今日得见‘朔月’阁下,真是年少有为。”
苏弦只是微微一愣,但表情并未有变化,依旧笑意轻语:
“二位的法阵也是有趣,外观样式很是眼熟,不知是何门术法?”
“山里老招式,也快撑不住了,还是要多谢你们相救。”
苏弦笑了笑,他能感受到这阵法的力量,看似简单力弱,却不知怎得无法看透内在乾坤。
见门人那边处理的差不多,苏弦便道:
“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近来四处魔族多出,二位需多加注意。”
“好。”宁夜倾身回礼。
苏弦看向一旁江黎,江黎温和一笑,苏弦自觉有失体统,继而行礼:
“二位,有缘再会。”
待几人御剑离开后,宁夜方才开口:“江大夫对阵法的略知,很是熟练啊。”
转过身,见江黎已收起长剑,正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
宁夜心想道:“没想到,他也是用剑…”
“这类法阵用的不多,封不如灭。”江黎回过头,笑意依旧。
宁夜哈哈一笑,“也是,这类魔物早已失去心智,多留无益。”
江黎走到宁夜面前,轻声说道:
“听闻‘天枢十一曜’,以日月双曜,金木水火土五曜,以及风花雪月四曜组成。”
“我很好奇,那人穿着与其他几人并无差别,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十一曜之一,而且是‘朔月’,不是日月双曜的月曜?”
“他腰间的玉石,月牙形状的冰轮石,是朔月的信物,我曾有幸见过。”
宁夜看着远处,那几个少年已消失不见,他喃喃道:“而且月曜他……”
“他怎么?”
宁夜摇了摇头,这百年过去,沈言如今是否还是月曜也不确定。
他已不知如今的苍辽有哪些变化,只得说起别的话题。
“没想到,如今在外的都是这么小的孩子……”
“平静不过百年,魔族又再次出现,不止是长凌,听闻四大仙门都出了不少人力。”
江黎越过宁夜走到法阵的中心,指了指地面,只见地上的灰烬中,有一枚黑色的小玉石。
宁夜顺着他的指引上前,用脚踢了提那小石子,顷刻间那玉石便化作一缕黑烟散开。
“奇怪,刚才长凌门人没人没发现这个吗。”
“很正常,这是魔族阴魔石,破除了它外面的隐法才显现,他们年岁不大,应是没见过。”
宁夜叹了口气,“炎魔虽暴虐,但这么多年一直藏在岩洞深处,不像是会主动出来的。”
接着说道:“听林树所言,他们曾经去过炎魔洞多次,也从未遇上过炎魔,竟如此巧合……”
江黎见他眉头微蹙,面色惨白,声音也越发轻弱,不免开口问道:
“不舒服吗?”
宁夜想开口回答,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感涌上心头,和之前一样的情景,在韩牧他们赶来时,宁夜又一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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