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大厅的显示屏放了近十分钟的欢庆音乐，不间断地放射五颜六色的电子烟花。屏下地板忽地升起十几门像素礼花炮，围着上方显示屏成一个圆圈，自下而上齐齐散落着彩片与礼花。

正式玩家们在那唯一的直播间齐聚一堂，激烈讨论。

游戏都在为他们三人欢呼，喜气洋洋。

楚泽再睁开眼时，白予衡正无聊地整理着自己领口，张安辛抱着双腿蹲在角落，小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其他新人玩家们鸦雀无声，紧盯着他们的救世主。

楚泽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低头看向自己。

——呼，还好。他松了口气。

身上是刚来到这里时穿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他试着张了张左手，一切都完好无损，恢复如初。

……

孟时窈身后站着张哨和秦小洛，她在系统宣布游戏胜利时便起身往外走。

“走啊。”她的手已经搭到了门把上，“再不快点，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她扭动门把手推开门。

【叮咚！游戏背包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楚泽将手枪收入背包，回头瞥了眼白予衡和张安辛。

“走了。”他轻声说到。白予衡了然，哄着张安辛牵起她的手。

三人在万众瞩目下走向出口。

刚一踏出新手训练营，他们的个人面板同时弹出消息。

【叮咚！你已获得技能伴身物】

【注：伴身物为玩家技能实体化持有物，可带入现实，建议随身携带】

荧蓝细小像素方块乍现，不断增扩聚拢，凝聚实体。

一枚蓝金配色、复古风格精美绝伦的怀表在半空悬停，缓缓落入楚泽手心。

【已获得技能（重塑）伴身物（维里洛斯的怀表）】

【这是时间之神遗留的怀表，有了它，你就可以精准掌控时间啦】

楚泽的眼在“遗留”二字停留一瞬，关闭面板后将它塞入口袋里。

…

【已获得技能（蛊惑）伴身物（永远一尘不染的黑手套）】

【手套内自带系统出品微型拾音器，很适合你哟】

…

【已获得技能（洞察）伴身物（看透一切的单镜）】

…

【你已成为正式（等级V.1）初级玩家】

白予衡显然对此非常满意，笑眯眯地换上，伴身物很轻薄，也不会像普通手套一样戴久了发闷，十分合人心意。

张安辛小心翼翼捧着那片镶了金边和细小花纹的单镜片，犹豫几秒试探性地放至眼前。

她不哭不闹，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楚泽忽然低声开口：“她这么快就好了？”他表示有些不敢相信。

“你质疑我的能力？”白予衡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声道。

二人靠在门口墙壁上，躲开来人扎堆的人群找了片清净地。

楚泽嗤笑一声，正欲开口，一道有些显得严厉的女声响起。

“二位，打扰一下。”来人微微低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配上一身标准职员服，正是张哨。

“我们盟长想见您二位，可否随我移步？”张哨说话公事公办，不带一点儿情绪，就像个在执行任务的机器人。

白予衡不动声色打量了下张哨，视线短暂掠过胸前那枚徽章，温声试问：“请问……你们盟长是谁？”

张哨抬眼看向白予衡和楚泽。

“我们盟长啊……”她侃侃说起什么值得传颂的事情，不自觉地展露笑容，“游戏内位列前十大组织（亡命徒同盟）创始人，前十大明星玩家之一，V4星级玩家……”张哨一说起自家塑长便滔滔不绝，楚泽愣是听了五分钟后才出声打断她：“那你是？”

张哨本来正沉醉其中，猛然惊醒，少见地慌乱眼疾手快调整状态。

“自我介绍一下。”她从容地行了个礼，“我是盟长秘书兼同盟总代理，亡命徒第三百三十二号成员，张哨。”

“在此诚挚邀二位面见盟长，加入亡命徒。”

……

孟时窈穿着宽松T恤和黑色大裤衩，脚踩一双Hollow-kitty粉色拖鞋，一脸散漫无聊地吸着黑咖啡喝，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慵懒的人物，却纷纷令周围人面露惊恐避而远之。

“我草，那是孟姐吧？！”

“包是啊……听说孟姐这次亲自下场去找那两个新人……”

“啧，又被抢先了，走了走了……”

一些势力较小的组织惋惜地叹了口气，好苗子又被抢走了，垂头丧气地离开。

“啧，不就是个女的么，有什么好怕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嗤了一句，眯斜着眼瞅向她，嘀嘀咕咕的“这娘们儿穿那么暴露，露那腿给谁看啊……”

走在他身边的同伴吓得两腿打颤，猛地扑过去死命捂住他的嘴。

“你特么不要命了？！”

靠，早知道就不带这蠢货来了……同伴心里万分后悔，咬牙切齿地在他耳

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那姓孟的最讨厌听到这种话？”

他面露恐惧地回想起早些年的赛区组队选拔赛，也是同样有人不满，念念叨叨，初露锋芒的她，站在台上，没去管这个人是不是当时十大组织其一（祁尔王国）的人，她跳下台，冲着那人的脸就是一拳。

【叮！警告！游戏大厅内禁止斗殴打架】

一拳……二拳……三拳……

【叮！警告！游戏大厅内禁止斗殴打架】

那个墨色长发的女孩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露出自己充满力量感、又不显夸张线条的上身，她左胳膊上龙飞凤舞纹着行英文单词：victory

“胜利”。

【玩家***已死亡】

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用沾满血渍的手抄起自己遮挡视线的刘海，似是要极力扯出一个笑容遮住自己的滔天怒火，狞笑着瞪向显示屏前的玩家们。

她知道他们在看。

“我平生最讨厌三件事情——”她对着屏幕缓缓说到：

“一，不尊重女性。

二，比被自己不尊重的女性还菜的垃圾。”

……

同一年，孟时窈成立了亡命徒同盟。

第二年，与她结下梁子的这个组织被瓦解，（祁尔王国）被覆灭，亡命同盟登上了前十榜。

当年的那一批玩家永远都无法忘却，年仅十几岁的少女哼着愉悦轻松的小调子，黑色高跟皮靴俏皮地在满是血泊的地上踩出一朵又一朵小血花，她闯入了祁尔王国公会，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公会最核心的地方，点开了自己全新的个人实时广播，随意地踢开了这个公会的最大领导者——祁尔被蛮力撕扯下的头颅，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最高层，祁尔为自己量身订做的王座，她手指戳了戳脸颊似在思考什么，弯腰将他头上戴着的华丽的皇冠摘下，跷着腿姿态嚣张地坐在了王座上，为自己戴上了皇冠。

“你们好，”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丝稚嫩，扎着高高的马尾，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恶劣疯癫地对着显示屏笑着，肆意对镜头竖了根中指。

“我是国王。”

……

同伴胆颤心惊地悄咪咪望向孟时窈，见她并没有看过来，往那男人脑门上甩了一巴掌拽着他就跑。

等他们跑远，孟时窈盯着他们的背影，抿了口咖啡，啧了一声。

结果等她收回视线，就对上了黑着脸恨铁不成钢的张哨，和她身后带来的两人。

孟时窈踩着拖鞋趿着脚的腿猛地一僵。

完蛋了，小哨子好像嘱咐过自己得打扮得像样点再来……

“盟长，人帮您带到了。”张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往侧边退让，楚泽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向她，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白予衡从头到脚扫了个遍，笑眯眯地道：“没想到会长您看上去……还挺亲和。”

他一言难尽地重新看向这一身和她完全不搭的衣服，费力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您的品味真是令人眼前一黑”给咽了回去。

“啊…来了啊…”孟时窈放下手中喝空的咖啡杯，双手一撑膝盖，站了起来。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