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萝茜·斯黛尔，莫恩请您去「图书馆」。”灿星馆里，弗尔西斯正在找她。
自从洛斯答应给她断了云卫的律令＊，卡萝茜就正式从那个鬼地方跑了出来，从此再也不用受那个老头子的暴令她还是挺舒服的——虽然交上去的辞职报告还没有着落。至于那位让她刺杀莫恩的计划……她都不是云端的了听祂的干嘛？现在她的心里就两件事：第一，遵守洛斯的约定帮他们杀死莫奈克；第二，顺便报了她那位主子对她控制的仇，祂老人家该安息了。
其余的话……好好活着就好啦。如果运气好成功了说不定还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好的弗尔西斯女士！”洛斯每次找她商议什么都让弗尔西斯转达「图书馆」，想必又有什么重要的事。
“咚咚。”弗尔西斯敲了敲她放空的大脑，“快点去吧。愿命运护佑你。”
“咚咚。”
“请进亲爱的星星。”
卡萝茜弯着腰踏进洛斯的办公室。“你怎么知道是我小姐？”
“虽然您多年的训练脚步确实轻巧，但我就是知道怎么了？——进我办公室没必要低眉顺眼，你直接把门拆了都没人会指责你。”这位小姐又在开她那没有道理的玩笑了，“我又不是莫奈克，这儿又不是云端。放轻松卡萝茜。”
“还是别对我用敬辞吧……可能我还是不太适应阵营的转变……话说回来，您叫我过来干嘛？”
“你一边说着不用敬辞，一边又一口一个您的叫我……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洛斯从头顶的大帽子里掏出一封精致的信递给卡萝茜，“看看。”
卡萝茜并未起疑直接撕开信封拉出里面的两张信纸。其一是云端克劳德·莫奈克寄来的正式辞退通知，其二是洛斯·莫恩的神使邀请书。
“哦，今天我还在想这事儿！我真是要一辈子跟着你了。”卡萝茜看着那熟悉的云端火色火漆印实在是喜上眉梢。
“啊哈，这样就又把自己卖给其他人了？那卡萝茜你还是很好满足的嘛。”蓝发人嘴角难得的微笑幅度大了点。抿着茶笑盈盈地看着只是一封“释放书”都能开心成这样的星星，实在想象不出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这不一样，我的三任上司你是第一个真正在听我的诉求并且实现了的。”
“看来我在你心里的评价挺高的啊，都坐上第一了。”洛斯接着说，“怎么样，同意重新作为神使跟着我吗？”
“为你效劳小姐。”少女向眼前新的主俯首后抬头仔细观察着她，“说实话，之前我总觉得你和莫奈克挺像的……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不，很多人都说过我像夜空里的莫奈克——只是比他仁慈许多。那现在呢？”洛斯听见她的话并未生气，反而接着追问她的感受。
“现在嘛……看到你不再想起那个惹人厌的了，你比他顺眼多了——抱歉能这样说吗？”
“怎么还是畏首畏尾的……畅所欲言就好，我爱听。
“对了，今天白天要商量一下现阶段的计划——就是通通信息。你先回家休息吧，晚安。”洛斯把她送到门口，让卡萝茜把信收好。
“好的，再见洛斯。”卡萝茜转身下楼。后面传来那位小姐平静的话语。
“神使大人，您可重要啦。”
——
“帕罗尔？帕罗尔！洛斯今天要开会，你在里面吗？”蒂福卡刚结束一天的人类情感观测（牵红线），回家找暂时没事做的普罗克吃完饭一起去莫恩城。
见久未有人开门，蒂福卡便进门直奔窗边的软榻。哪还有那个大个子的身影？
“好吧……又来了……”
——
这是黛丽丝又一次未经允许闯进洛斯的办公室，路上顺便拽来了刚刚拉上奥莉维娜准备庆祝一番的卡萝茜。她几乎是风似的跑了进来，在洛斯起身之前吐出一连串的语句：“蒂福说他没找到普罗克不在他们的家问了弗尔西斯没说王子来过莫恩城云端那边蒂福去了……”
“又是莫奈克？”洛斯倒是比预想的平静许多。
“对，又是莫奈克。”蒂福卡从门后挤了出来，“去了趟圣监＊，帕罗他没在——放心我没事儿。”
“需要我去一趟吗？我可以找个确认辞职的理由溜进去。”卡萝茜准备洛斯一声令下她就返回家拿武器。
“不……”此时这位小姐的高跟鞋正在笃笃响，又忽然间停下望向三人占据的门口。
“看样子是桑尼被莫奈克抓了。真的不需要去救一下吗？”卡萝茜凑在蒂福耳旁念叨。她觉得两位和普罗克关系挺好（起码看起来是）的不会坐视不管吧？
“既然洛斯都这么说了，那他绝对能活下来。”蒂福卡抬头回应她的疑问，“她的预感一向很准，可与达芙茨女神的预言相媲美。相信他吧，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不是？原来不是第一次被抓吗？我的克劳德啊……这是个啥组织被抓风险这么大，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可怜的太阳，这是他被抓的第二次了……”黛丽丝小小声加入他们的谈话，“我觉得月亮有点慌了，但愿他能活着。”
“他一定能回来。”蒂福卡意外得斩钉截铁。
“好了门口三位站着也不嫌累，进来坐。普罗克可能有些皮肉之苦，蒂福你倒是不用担心，人肯定能回来，不缺胳膊少腿。”
“我还是去等着吧。”
“你去能把他那个体格的半死身体扛回来啊？”
“不能，但能让我平静下来。或许你也可以这么做。”
二位神明同样挑眉看着对方。
“唉(??-ω??`)，他俩又是这样，月亮公主明明就是嘴硬心软，实际上可心疼她那弟弟了；蒂福也是，还要跟着学……你别建议小星星，说不定哪天蒂福模仿你的情感就可能会好点了。”黛丽丝拉过卡萝茜躲到书架旁边，“关于你的梦境，或许那条黑蛇和你之前的经历有关。另外我在里面找到了一本日记，很抱歉未经你允许翻看了——你在听我说话吗？”
“哦，其实没什么事的……”卡萝茜恍神里好像看见一只……“我觉得我的精神状态肯定有问题，这么高的天上还有鹦鹉——你看那是鹦鹉吗？”
洛斯闻言默默打开了一半落地窗，引着那只奇特的蓝绿鹦鹉进门搭上她的肩膀。“布鲁斯？”
“王子殿下的神使。”黛丽丝悄咪咪凑到卡萝茜耳边和她解释，“不是人也不是鸟。达芙茨那代留下来的老人物。我挺庆幸你能是个人形的。”
这话真是叫人匪夷所思。卡萝茜心如死灰地看着面前平静的三人一鸟，默默又为那位实力为迷的祈祷莫奈克下手不重。
“普罗克托我来捎个信，”那只鹦鹉突然从喙里蹦出一长条的信纸，“别误会，信是我记录的。他暂时无碍，只是最后一点权柄也被克劳德抢了……我可怜的孩子……”
“容我提醒一句，莫奈克早已不是旧时那个和您几个老人家喝茶聊闲的好克劳德了。”
“你这姑娘真是和斯卡拉一样爱扣字眼……我可怜的孩子……”
房间里更静了，只剩下洛斯手套和信纸的摩擦声。
一位再无能的神，手里只要还攥着点自己的权柄，就像攥着自己的身份证明和命；但要是丢了身份证明，一是别人管你是谁照样揍，二是丢了权柄的神和凡人又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一些踩在脚下的……
——
卡萝茜是见过有神被强夺权柄的。
莫奈克刚当上上帝时，总有几个刺头惹是生非。那时她还没出生，而后却早早地在云端的图书馆看见了有关这一系列事情的记载——“莫奈克为保证人间的稳定发展和极乐的和谐，针对性地对个别神明进行了调整和修改，最后统一归为自己管理。至于那些不知所踪的旧神，莫奈克怎么会在意呢？”
当时看完整篇文章，她忍不住为作者祈祷。这位人胆大的作者还把自己写的文章编辑成册，也是这时，卡萝茜才知道这个明嘲暗讽莫奈克的大胆叫奥莉维娜·瑟柯瑞特。同时文中提到的“调整和修改”，确实引起了她的注意。
托奥莉维娜对莫奈克的怨恨，卡萝茜很快就亲身目睹了神明权柄尽失的全过程。
奥莉维娜加入云卫后进了她的队伍，出于同对莫奈克的厌恶，两人相见恨晚。有次奥莉维娜非要拉着她去看隔壁战兵部打架，路上穿过神殿就意外碰上了。
神殿其中一个房间里，莫奈克背着光站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一坨……或许一把血肉。莫奈克徒手在其中搅来搅去，最后掏出一颗透光的晶体吞进，事后舔了舔嘴唇上贴着的不知是谁的残块，那双赤色的眸子更加了几分血色。
就是从那件事后，奥莉维娜成了云端的见证人。
——
她不敢想普罗克会怎样。那时的情景确实不是缺胳膊少腿，而是像熬果酱前细细切碎压成泥的身体……
“你们怎么平静下来的……”她光回忆就很瘆人了，这群神到底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啊，她这个时候应该反对指挥直接去云端给普罗克收尸吧！
“呃……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刚刚看完信，洛斯似乎多了些紧张。
“其实帕罗他没你想得那么手无缚鸡之力……”
“其实他已经到城里了。你们看，弗希女士在城门口，托着个大口袋……”
“砰——砰——”三位同时夺门而出的摔门声以及布鲁斯老人家头撞到门的响声。
黛丽丝默默走上前拎起地上那只撞晕的鹦鹉跟着跑出洛斯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