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宝贝疙瘩险被撬墙脚

跟着水流,师徒三人朝着臧水河中央而去。

月光如纱,笼盖住了夜里的一切虫鸣。臧水河静若明镜,只听得见竹筏推着水流前行的疏疏声。

“师父,你有什么话是不方便在刚才说的吗?”

沈书诀像是长在沈集肚子里的蛔虫,他的每一步打算,都如窥心镜般一清二楚。

“刚刚掀开衣衫,除了发现内外衣料的差异以外,我还发现尸体的左胸处,有一道十分深重的掌印。”

“那尸体都被水泡成那个样子了,师叔还能看出他中了什么掌呀?”沈燮奇坐在筏子末尾,对沈集所说表示质疑。

“那不是普通的掌印。”

听到这个回答,沈燮奇像打了鸡血一样慌得从竹筏上坐起来,差一点把坐在前头的沈书诀和沈集晃进水里去。

待他二人心情平复之后,沈集方才娓娓道来:“你们可曾听过北苑书冢?”

沈书诀可是一个武痴,他又怎会不知道北苑书冢的存在。

他接过话:“传言那是南北最大的书院,不仅有各个宗派的心法秘术,就连最简单的烹饪药道也在其中……”

“其中兵阵阁藏有阵法书籍三百八十一本,神兵介绍四百七十九本。修术阁涉及到的内功心法也少说八十余类,高达上百种。杂书阁中,收藏的都是些失传多年的绝世秘籍。”

听着沈书诀这般如痴如醉的介绍,沈燮奇又恍若找到了乐子。

“师兄说得这样好,要不就离开引心门,去拜温家的门楣,做书冢的弟子吧!”

听到这话,沈书诀竟也不恼,只消了一半的音量便接着说:

“入引心门前,我曾有幸随父亲前去拜访过当时的书冢冢主温黔南一次。若是要做书冢弟子,也没有那么容易。”

沈集一听,这不是自家白菜要出家的先兆嘛。

赶忙转身抱着沈书诀的两侧臂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书冢不招外门子弟,你就好好留在为师身边,别听燮奇那小子胡诌。”

沈书诀尴尬一笑,忙拍了拍沈集的双手,“师父放心,书诀既然拜在了你的门下,自然不会半路出师而逃。”

“温家书冢毕竟是天下武籍收纳之所,任何一位爱武之人听到,应当都会对其生出向往之情。”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沈书诀肯定的回答,沈集心里的石头方才落了地。

沈集踏舟而起,向外拍出一掌激起数尺骇浪,而后飞身立于树影枝头。沈书诀和沈燮奇二人静坐孤舟,附耳听来。

“南北之势,南有南城,萧家展旗独坐高台;北有北苑,温家书冢半步天下。

与其说北苑是个书院,倒不如像世人给它取的那个名字一样,是世间所有武籍的坟墓。

当年南北各势力你争我夺,混乱不定,社会动荡不安,闹得人心惶惶。

时任南城萧家家主的萧靳,为平乱世,自创了一套绝妙的武功,以一人之力,斩断了长达三年的势力纷争。萧靳也因此遭到武功反噬,命不久矣。

为防止来日南北之乱重现,他与北苑的温家家主温黔南,签订上河之契。

由北苑温家掌管南北各大门派的所有宗门秘术,控制动乱之本。

另由南城萧家在各个门派派遣一名萧氏子弟,设立水中目,作为各大门派践行上河之契的约定。

萧靳死后,因其修炼之功过于霸道,为了避免遭人觊觎,萧家将武籍封存到了北苑书冢当中,成了书冢的镇冢之物,由历代冢主看管。”

“那浮尸左胸所现黑印,就是灭神掌的痕迹。”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沈书诀长了见识,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沉重。

“那会不会是萧靳的后人再次修习了灭神掌,然后杀了那个人,弃尸臧水河?”

沈燮奇难得认真起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定然不会,因为萧靳死后,他的遗腹子,也就是萧家第七任家主萧崆暨便查出患有异疾。

那时正逢悬济君随师游历南城,经诊治,萧家主的急症乃是源于灭神掌的反噬。

至此之后,萧崆暨便下令,萧家子弟不得修习灭神掌,违者作叛逆罪论,逐出萧家,永不许踏入南北。”

“那萧崆暨下了严令,也不代表萧家真的没有人练这门武功了呀。”

“如果萧崆暨有许多后人,或许真的有人会违逆命令私练此术。但他只有一个独子,如今的南城少主萧行,萧复舟。

他的身子骨,和他父亲一样,不是修炼灭神掌的胚子。若是暗自修习,只怕萧家会绝后。”

沈燮奇听得入了神,一下子没注意已经过了白日里他捞起浮尸的地方。

回引心门的路上,沈步生和沈相珉打着火把,一边拖着尸首一边走在前头埋怨着。

“我说沈相珉,你就不能走慢点,你拿着火把离我那么远,我怎么看得清前面的路。”

“那我已经走得够慢了,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味道,要不你自己拿着?”

“算了算了,还是你拿着吧。我惜命。”

沈步生拖着那浮肿两倍大的尸体,忍着强烈的干呕,紧闭气门,费力地走着。

“等会儿到了引心门,我一定要和门主好好说道说道。”

“对,一定要好好说说沈燮奇的不负责行为,不仅欺负师兄,还欺负小师弟。”

沈相珉拿着火把,屁颠屁颠地走在前面,还不忘应和着身后和他说话的沈步生。

走着走着,忽然身后没了声。

前一秒还得意洋洋,后一秒便似恶鬼临门,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沈相珉紧张地愣在原地。

“二师兄,你还在吗?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感受到身后再一次没有回答,沈相珉真的慌了神。他缓缓转身捏着火把,谨慎地靠近装着浮尸的平车。

正当他鼓起胆子向前一探时,沈步生忽地扮作一副恶鬼索魂的模样跳出车头,沈相珉被吓得连着瘫跪在地上。

随着他的手抖,火把里藏着的松油不慎滴了几滴在尸体上。尸体外部的绸缎先于血肉烧了起来。

紧接着烧到尸体表皮,体内产生的一些助燃物质使得火势越来越大。

眼见着活树枝无法把火扑灭,沈相珉开始推卸责任。

“二师兄,都怪你,你没事儿老吓我干嘛,”

“这下长老交代的任务没完成,门主的嘱托也没实现,待会回到引心门,必定得挨一顿门规。”

伴随着明火的炙烤,原本就浮肿不堪的尸体受热,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浓烈的尸臭味,十里开外的野户都闻见了。

卧龙身边,必有凤雏。他二人算是彻底慌了神。

“沈相珉,你别光说我,要不是你走那么快,我能想到这样的法子骗你停下来。”

“别说了别说了,先想想眼下该怎么办吧。”

臧水河这边,满月高悬,星夜晴朗,骤如明镜悬于长空,照星河长明。

沈集三人细细观察了捞尸之地,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沿着原路,三人乘竹筏返回了岸边。

“那是什么?”沈书诀率先看到了远处升起来的黑烟。

“这么晚了,还有人做饭呢?”

沈燮奇地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看见远处冒烟,只当做是那户农家此时才用晚饭。

那黑烟浓密,经久不散,沈集心里似乎猜到了什么。

“只怕,咱们的门主要失望了。”沈书诀双手抱臂,似乎也如沈集一般预料到了什么。

次日一早,沈集三人一同回到了引心门。

刚跨进内门,就瞧见沈步生和沈相珉两个人整整齐齐地跪在过道中央。

看他们疲累的背影,想来是跪了一夜。

看到这一幕,沈燮奇心里暗喜——可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嘲讽机会。

他走上前,故作惊讶地说:“哎哟,这不是咱们的二师兄沈步生嘛!诶,这旁边的不是咱们的小师弟沈相珉嘛!”

沈集和沈书诀走在前头,假装不知情,泰然自若地朝着内门走去。

没有旁人的阻拦,沈燮奇可高兴极了。

不仅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还大放厥词的挑衅。

“这怎么孤兮兮地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让门主给你们送个蒲团过来。”

沈步生能忍,沈相珉可忍不了,当着沈集和沈书诀的面儿,他只管出够气了。

“沈燮奇,你不要仗着沈集长老的威严仗势欺人!别忘了,我师父可是堂堂的引心门门主,就连沈集长老见了也得尊称行礼的人。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平日里,沈书诀一样善待同门,尊师重道,不曾有过冒失之举。听到沈相珉如此下自己师父的面子,他也不惯着。

从袖中取出一颗指甲盖大的钢珠,夹在中指指盖与大拇指指腹之间,对准跪在地上的两人,用力一弹。

钢珠不偏不倚地落在沈相珉的右侧脸颊上,留下一个鲜红的红豆子印。

沈燮奇见状,只怪自己牙齿生得太过坚固,否则必得被眼前这一幕笑掉大牙。

“恶人自有恶人磨,自己办砸了事情,还好意思在这里与他人逞口舌之快!”

沈舯从内门里走出来,对着跪在地上的沈步生和沈相珉就是一顿训斥。

沈燮奇倒觉得沈舯是在指桑骂槐,敷衍地朝着他点了个头就当是对他这个门主行礼了。

随后三人跟着进了内门,将在臧水河畔的所见所闻尽数详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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