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陆北辰从凉亭回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明珠的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他在那道光里坐了很久。紫苏的粥碗还放在桌上,碗底残留着一点米汤,已经凝了一层薄皮。他没有洗,也没有倒。他把它端到窗台,让月光照着。

第二天清晨,陆北辰是被一阵风吵醒的。不是外面的风,是他自己的呼吸——一个鼻孔堵了,另一个也半通不通。他在黑暗里坐起来,用力擤了一下鼻子,没用。鼻腔深处像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又干又涩,呼吸过去的时候像砂纸在磨。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药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有一半进得去,另一半被堵在门外。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的鼻子不通了。不是感冒,是“比你想象中更久”的那种不通。

紫苏已经在院子里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短褂,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正在灶台前煎药。她听见窗户响,没有抬头。“陆先生,你的鼻子塞了。昨晚降温,你的身体没跟上。”

“你怎么知道?”

“你的呼吸声变了。比以前重,呼出来的气烫。”

陆北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凉的。他用手指按了一下鼻翼,硬邦邦的,不是鼻软骨硬,是里面的黏膜肿了。“鼻甲肥大?”他自言自语。

紫苏没有回答。她把药壶从灶上端下来,倒了一碗深褐色的药汤,放在灶台边上晾着。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陆北辰。“你昨天在凉亭讲了一下午的课,受凉了。不是大问题,是你的鼻黏膜在告诉身体——我缺血了,我的路堵了。”

她顿了顿。“陆先生,你来看看你的鼻子吧。”

悬壶阁的三楼有一间小诊室,平时不常用。门楣上没有铭牌,门板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鼻科”。字迹不是端端正正的楷书,是行书,笔走龙蛇,看得出写字的人手稳、心不急。陆北辰推门进去,诊室比想象中小很多,一张诊床,一个洗手池,一个老旧的木制器械柜。柜子上摆着鼻镜、额镜、枪状镊,不是现代的不锈钢,是铜的,边缘磨得发亮,像被人握了几十年。

诊台后面坐着一位老者。他穿着灰色长衫,头发全白了,但眉毛还是黑的,很浓,很长,垂在眼角旁边。他没有戴眼镜,但看东西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不是看不清,是在“读”——读人,读脸色,读呼吸。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了?”

“来了。你是……”陆北辰走近。

“我姓赵,叫赵不虚。不是你们历史上记载的名医,我只是在鼻科这口井里,挖了大半辈子。”

陆北辰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紫苏端着那碗晾好的药汤走进来,放在老者手边。“赵老师,他的鼻子不通。”老者——赵不虚——把药碗推给陆北辰,“先喝。不是治你的鼻子,是治你的脾。脾虚了,鼻甲就不老实。黄芪、白术、防风,玉屏风散。你喝三天,鼻子就通了。”

陆北辰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没有甘草,没有红枣。

赵不虚没有立刻给他看病,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手稿。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字是用毛笔写的。不是病历,是笔记。第一行——“鼻者,肺之窍,亦全身循环之始。”

“鼻腔不是孤立的。”他说。“它是呼吸的起点,是空气进入身体的第一道门。门堵了,整个走廊都不通。不是走廊坏了,是门出了问题。你要治的不是走廊,是门。你的鼻子不好,不是鼻子不好,是你的身体不知道门该开多大。冷了,门关紧了。热了,门开大了。累了,门就半开半关。你的身体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季,门就乱开乱关。不是你的鼻子不好,是你的导航仪丢了。”

赵不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铜制的鼻镜。

“你来多久了?”

“不知道。几天?十几天?这里没有日历。”

“十一天了。再过几天,你就要走了。走之前,把鼻科的课听完。不是给你听,是给你带回去的病人听。他们需要知道,他们的鼻子不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是身体在替他们扛。”

陆北辰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那些鼻炎的病人——冬天加重,夏天缓解;早上加重,下午缓解;累了加重,休息缓解。他们的鼻子不是“过敏”,是身体在告诉他们,“你太累了,你的路不通了。”

“开始吧。”赵不虚把手稿翻开。

“鼻科的第一课,不是治鼻。是理解鼻腔的使命。”

他在诊台中央放了一块玉牌,全息投影打开。不是三维解剖图,是一张环形的网。鼻腔在中心,周围连着肺、胃、心、肾,每一条连接线上都有发光的节点。

“鼻腔不是孤岛。它是全身循环系统的第一道哨所。冷空气进来了,鼻腔要把它加温到三十六度,加湿到百分之九十五。粉尘进来了,鼻毛和黏液要把它拦住。病毒进来了,鼻黏膜的免疫细胞要第一时间识别并杀灭。这不是鼻子自己的活,是全身循环系统在鼻子这个前线的缩影。你的全身循环好,鼻子就机警但不慌张。你的全身循环差,鼻子就过度反应,或者不反应。”

“这就是为什么赵老师说,脾虚的人更容易鼻塞。脾主运化,负责把营养送到全身。脾虚了,营养送不到鼻黏膜,鼻黏膜就干,就薄,就弱。弱了,一点冷风就打喷嚏,一点灰尘就流鼻涕。不是鼻子在发脾气,是鼻子在哭着喊救命。”

诊室安静了。陆北辰的鼻塞好像没那么严重了,不是通了,是不去想它了。

“一天,七个病人。”赵不虚从抽屉里取出七份病历,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蝇头小楷,每一份都有好几页。

“第一个病人,过敏性鼻炎。张丽,二十八岁,室内设计师。主诉:打喷嚏、流清涕、鼻塞、鼻痒、眼痒,春秋两季加重。用过抗组胺药、鼻用激素,用的时候好转,停药就犯。做过过敏原检测,对花粉、尘螨、猫毛过敏。”

赵不虚调出她的HRV报告。LF/HF比值偏高,交感神经张力大。“她的自主神经在春天尤其亢奋,不是花粉来了她才打喷嚏,是她的身体在花粉来之前就已经紧张了。过敏不是免疫系统太敏感,是免疫系统太累了,累到分不清敌人和平民,累到看见什么都打。你的身体一直在应急状态里,没有退出来。花粉只是那根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北辰看着那张HRV曲线,想起了自己办公室抽屉里那份尚未扔掉的体检报告。他的LF/HF在三年前就偏高了。他没有在意,因为那年春天他的鼻子塞了很久。

“怎么治?”陆北辰问。

“治体,不治鼻。让她的身体不要在春天那么紧张。放松了,免疫系统就不乱开枪了。从循环入手,把腹腔血管轴打开,把自主神经调平衡。”

赵不虚在处方笺上写下——

电磁波腹部深度热疗。十到十五赫兹,每周三次。不是治鼻,是治全身循环。腹腔血管轴锁了,血出不来。门打开了,血通了,全身都在松。鼻黏膜收到信号——你可以不紧张了。

电磁波局部鼻区。高频凉爽模式,每次十分钟,每日一到两次,发作期用。热量进去,血就来了。血来了,缺氧就解除了。缺氧解除了,细胞就不喊救命了。喊救命的细胞少了,免疫系统就不乱开枪了。

紫苏开方子——玉屏风散加减,黄芪、白术、防风。为她的循环做一个长期的防护,增强鼻黏膜的屏障功能,不是去杀死过敏原。

张丽在电磁波腹部治疗第三周,来复诊。“陆医生,我今年春天打了疫苗,没吃药。中间发过一次,半夜鼻子堵得喘不上气。我用了一下那个鼻区高频,十分钟通了。以前一发作至少难受一天,现在半小时就好。”

陆北辰在病历上写——她的免疫系统没有变“正常”,是她的身体学会不在春天绷那么紧了。电磁波不是杀过敏原,是告诉她“你可以松”。

第二个案例,慢性单纯性鼻炎。

刘建国,四十五岁,出租车司机。他的鼻子交替鼻塞,不是左边堵就是右边堵。白天轻,夜里重,平躺加重,侧躺下面的鼻孔堵。用过的药——鼻塞严重时自己买减充血剂,滴了通,通了又塞,塞了又滴,越滴越重。

赵不虚调出他的红外热成像。鼻翼两侧温度低,鼻腔深处温度更低。他的鼻黏膜血管在痉挛,不是“不通”,是“锁死”。腹腔血管轴也锁了——冷。

“你不是鼻炎,你是身体太累了。司机的活——一坐十几个小时,腹部压迫,血流不畅。腹腔血管轴锁了,血回不来。全身循环慢了,哪都慢。鼻子是第一个告诉你的人。”

怎样治?电磁波治腹,不是治鼻。深度热疗,小于十赫兹,每天一次。松开腹腔,血就流了。血一流,全身循环速度就上来了。鼻黏膜收到信号——血来了,我不缺氧了,可以不用痉挛了。

紫苏泡了一壶紫苏叶水,给刘建国带回去,晚上泡脚。不是内服,是外用。脚暖了,下肢血管扩张,回心血量增加,等于给全身循环加了一台小水泵。泡到微微出汗,他的鼻子就通了。

第四周,刘建国再来。他的鼻子通了,左右交替。他坐在候诊椅上,腰上的钥匙还是哗啦哗啦响,但没有用手按住了。他说,“陆医生,我照你说的,每天泡脚。头一星期没感觉,第二星期开始,泡的时候鼻子就通。现在我老婆也跟我一起泡。她多年的手脚凉也好了。花了几千块吃中药没好的毛病,一盆热水泡好了。”赵不虚说,不是热水治好了。是路通了。

第三个案例,慢性鼻窦炎。

王秀英,五十二岁,退休教师。她的鼻子不是不通,是“闷”。前额胀,眉心压痛,擤出黄稠鼻涕,嗅觉下降。头低下来的时候,脸像灌了铅。曾经做CT——双侧上颌窦、筛窦黏膜增厚,窦口堵塞,不是窦里有息肉,是窦口的黏膜肥厚堵住了出路。药物治疗包括口服抗生素、黏液促排剂、鼻用激素。曾做过鼻窦穿刺冲洗,冲完通了,过一段又堵。

赵不虚调出她的脑热成像。前额区域温度低,不是炎症热,是缺血冷。她的额窦、筛窦区域的微循环已经稀疏了。

“她不是‘发炎’,是‘堵了’。窦口堵了,里面的分泌物出不来。出不来就感染,感染了就炎,炎了更肿,肿了更堵。恶性循环。你要治的不是‘炎’,是‘堵’。把循环打通,窦口自己就开了。”

治疗方案——电磁波局部额窦区,中频温热,每天一次。热量深层渗入,促进黏膜下微循环,减轻黏膜水肿,窦口自然开放。腹部的深度热疗同时进行。她的腹腔血管轴锁得很死,腹部松开了,全身循环速率上来,鼻窦区域的微循环才能跟着改善。紫苏安排雾化吸入——温热生理盐水,每天两次。不是加药,是加温。热蒸汽直接作用于鼻窦开口,软化肥厚黏膜,稀释潴留分泌物,促进排出。

六周后,王秀英的头不沉了,眉心不疼了。擤出来的是清涕。“陆医生,我嗅觉回来了。我闻到了紫苏叶的味道。”紫苏低下头。

第四个案例,鼻息肉。

陈国栋,六十岁,农民。他的一侧鼻孔已经完全不通了。不是交替,是固定的、永远的、不通。另外一侧也只剩一条缝。说话的声音是闷的,像隔了一堵墙。曾经做过CT——右侧鼻道被一个灰白色的、荔枝肉样的新生物完全填塞,左侧也有,小一些。鼻内镜下诊断为双侧鼻息肉。做过一次手术,切了,半年后又长回来了。不想再切了。

赵不虚调出他的红外热成像,不只是鼻区,是全身。

“他的腹腔血管轴,几乎是直的。不是锁,是死。微循环稀疏,全身的‘路’都在退化。鼻息肉不是‘长出来’的,是‘掉下来的’。组织长期缺氧,在重力作用下慢慢下垂,像一株得不到阳光的植物,茎越长越长,叶越来越薄。把它切掉,环境不改。它还会再长。”

电磁波治全身,不治鼻。腹部深度热疗频率极低,每日一次。不是周三次,是每天。他的“路”需要更频繁地修。同时做全身循环调理,极低频作用于腰骶部和下肢,他的下肢循环也很差,脚常年冰凉。局部鼻区中频温热,不是“烧”掉息肉,是改善局部微环境血流,延缓息肉生长速度。紫苏方案——陈皮薏米水,每天喝。健脾祛湿,她认为痰湿体质与鼻息肉的复发有关。不是偏方,是她照顾过很多这样的病人,发现脾虚湿盛的人,息肉更容易长。虽然现代医学还没有证据,但她的经验值得尊重。

陈国栋做了三个月治疗。鼻息肉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再长。他右侧那侧完全堵死的鼻孔,在那条狭窄的缝里,他感觉到一束凉凉的空气进来了。不是通了,是那个堵死的房间,窗户开了一条缝。他闻到了风。

第五个案例,干燥性鼻炎。

李素梅,三十二岁,会计。办公室在写字楼十二层,空调一年四季开着。她的鼻子干,干的不是外面,是里面。鼻黏膜薄得像纸,轻轻一碰就出血。早晨起来擤鼻涕,纸上是血丝。鼻腔涂过红霉素软膏,用过生理海水喷雾,加湿器放在办公桌上对着脸吹。没有用。干的还是会干。

赵不虚调出她的FMD报告,低。血管内皮功能差,不是“血管”,是“内皮”。内皮细胞负责分泌一氧化氮,让血管舒张。她的一氧化氮不够。血管就硬,就窄,就送不到血。鼻黏膜没有血,不干才怪。

“她的干不是‘缺水’,是‘缺血’。不是加湿的问题,是通的问题。把路通了,血到了,鼻黏膜自己会分泌水分。你的身体知道怎么湿润自己,只是它没有原料。原料就是血。血到不了,什么都干。不只是鼻子,她的皮肤也干,眼也干,嘴也干。”

电磁波治腹部,不是治鼻。腹部深度热疗。松开了,血就来了。低频安神模式,睡前用,改善自主神经的调节能力。她的身体一直在“工作模式”里,没有切换到“休养模式”。副交感神经不兴奋,消化液、泪液、鼻液都分泌不足。不是病,是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松。紫苏开食疗方——麦冬、沙参、玉竹、百合,煮水代茶饮。“不是治干,是滋阴。你的身体需要水,但更需要能把水送到的动力。”水在你身体里,路不通,水到不了。先修路,再引水。

六周后,李素梅的鼻子不干了。早晨起来擤鼻涕,没有血丝。她的眼也不干了,嘴也不干了。她说,“陆医生,我办公室那几个姐妹也想来治,她们鼻子也干。”陆北辰说,“不是她们的鼻子干,是你们办公室的风,吹得太干了。”她点了点头,下单买了一个大功率的加湿器。

第六个案例,血管运动性鼻炎。

马建国,三十八岁,销售经理。他的鼻子没有固定季节,没有固定过敏原。一冷就打喷嚏,一热也打喷嚏,一紧张就打喷嚏,一闻到刺激气味也打喷嚏。怕开会,怕见客户。体检不过敏。

赵不虚调出他的HRV报告。LF/HF比值极不稳定。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交战。不是谁强谁弱,是没有人指挥。

“你的鼻子不是‘有病’,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的自主神经在打仗,血管就一会儿收,一会儿放。收的时候鼻塞,放的时候流涕。你的身体是混乱的,鼻子跟着乱。你要治的不是鼻,是恢复指挥。”

治疗方案包括电磁波自主神经调节。低频安神模式,作用于内关、神门。不是治鼻,是让心脏休息。电磁波腹部深度热疗,每周三次。腹腔神经丛是身体的“开关”,你把它松了,全身都松。紫苏教他腹式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从上次治焦虑的病人学来的。马建国回去练了一周。

再来复诊的时候,他的鼻子还没好。但他的HRV开始稳定了。“陆医生,我这周出差,在高铁上鼻子又犯。我就做那个呼吸,做着做着,打喷嚏少了。不是它不打了,是我没那么怕它了。”赵不虚说,他说对了。不怕它,它就好了一半。

第七个案例,萎缩性鼻炎。

赵老太太,七十五岁,独居。她的鼻子闻不到味道,已经五年了。不是堵,是空。鼻腔里干干的,黄黄的,臭臭的。不是别人闻到的臭,是她自己闻到的。鼻腔里有一个死结——臭,是细菌分解干痂产生的。干痂,是因为黏膜萎缩,分泌不出黏液。黏膜萎缩,是因为长期缺血。长期缺血,是因为全身循环老了。

“她的鼻腔不是病了,是老了。不是不治,是路远了。你要治的不是她的鼻子,是她的循环。”

电磁波腹部深度热疗,每日一次。不是周三次,是每天。老年人循环退化快,需要更频繁的刺激。同时局部鼻区温和刺激。中频温热,时间短,每日五分钟。不能长,她的黏膜太薄了,怕烫伤。紫苏方案——鱼肝油,口服。不是治鼻,是提供修复原料。鼻腔冲洗,每日一次。冲走干痂和细菌,她自己做不了,儿女帮她。洗的时候她觉得很舒服,水是温的,流过鼻腔的时候,她说“我好像能闻到一点味道了”。不是真的闻到,是她的身体记起了“有味道”的感觉。

赵老太太治疗了三个月,嗅觉没有恢复。但她不觉得鼻子臭了。她不再用棉签抠鼻子了。她的儿子说,我妈最近愿意出门走走了。她以前不出门,因为觉得自己身上有味道。“陆医生,谢谢你。我妈好久没笑了。”

赵不虚把最后一个病历收回抽屉。

“鼻腔疾病,不是你鼻子的错。是全身循环失守在鼻腔的哨所。你的身体扛不住了,鼻子是第一个告诉你的。你要谢谢它。不是骂它。它替你扛了那么多年。”

陆北辰从木凳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风凉凉的,带着药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左边的鼻孔通了。不是全通,是通了。

“赵老师。”

“嗯。”

“你也替很多人扛了。”

赵不虚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毛笔在砚台里蘸了墨,在陆北辰的手账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医者治鼻,上工治血,上上工治循环。治循环者,治未病。”

陆北辰看着那行字,墨迹未干。他合上手账。

紫苏在门口等他。她从托盘上拿起一条温热的湿毛巾,递给他。“擦擦脸。你鼻子不通的样子,像哭过了。”陆北辰接过来。毛巾是温的,贴在脸上,热气从鼻腔钻进肺里,像一条温热的河。他的鼻塞,在这一刻,自己通了。不是治好的,是身体在告诉他——你可以放松了。这里安全。紫苏的粥,还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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