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正题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没父母……”
我想打人。
左右一掂量,还是算了。
他接着道:
“陆家人也不能算是你的长辈,所以我思来想去,有一件事,还是问问你自己的意思,我方知该要如何去做,还请不要怪我唐突了。”
他以为我不曾注意,他说这话时,看似眸光四平八稳,实则耳廓处,有一点微红。
“我心悦你,不知你可愿做我的王妃,此生此世,明媒正娶,只你一人。”
这……可也太唐突了。
我的心砰砰跳得飞快。
我从八岁起,就知道自己将是陆渺的妻,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何况我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陆渺,自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为了使他的心里能好过些,我甚至不惜搬出自己与陆渺的婚事。
“王爷,不是你不好,你千万不要怀疑自己的魅力。是我有眼无珠,而且,我早就已经许人了。”
靖王第一次在我面前皱眉。
“你们既有多年婚约,可为什么我从没听说?”
他的“从没听说”,自然是“详加打探”,也没探听出来的意思。
见我色变,他忙解释道:“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陆家此举,未免让人疑惑,恐不是良配。”
我觉得他实在多虑。
人人都说陆家好,陆渺待我也好,怎么会不是良配呢?
我反驳了靖王的话。
他非但没有生气,还给了我一枚玉佩。
“那这,就算是我提前给你的贺礼了。”
他这样说,我不好拒绝。
“无论何时何事,只要你命人拿着这玉来见,任凭有何所求,我一定应你。”
·
那时候我不知道,大周靖王一句“任凭有何所求”的应许,到底有多重。
而“明媒正娶,只你一人”这话,别说出自当朝亲王之口,就算平常富庶人家,又有多难能可贵。
我以为自己和陆渺,理当如此。
直到江映雪出现,打碎我的梦。
实际上,哪怕没有江映雪,也会有张映雪、王映雪、李映雪……
因为陆渺他就是个混蛋。
·
我轻轻摩挲着当年的玉佩。
原本,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的。
实际上,我也并没来得及用。
“原来你还留着。”
靖王走进来。
我一怔,竟有种被人当面抓包的窘迫。
不过一两年未见,这人的容貌竟愈发夺人心魄。
一时间,我也不知是被他容颜所慑,还是怎的,才被陆渺赞过“伶牙俐齿”的一张嘴,舌头忽然就打了结,“王下”、“殿爷”挣扎半天,最后竟喊出句石破天惊的“阎王殿下”。
靖王无言地看着我。
“……”
“……”
我俩面面相觑,如同初见面,我把他错认成死尸的那回。
说来奇怪,跟他在一起,我好像总是特别的蠢,但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呀!
“我叫顾玄英。”他说。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相识这么久,我好像确实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可他这时候忽然告诉我他的名字,是什么用意?
让我自己凑合着叫吗?
顾哥哥?
不要,好像在学老母鸡叫。
且我与他,也没这么熟。
玄英?
那就更不合适了吧!
结果我憋了半晌,硬是选了个最傻的回应方式:“我叫叶思绾。”
他失笑:“我知道的。”
轻轻补了句:
“一早就知道了。”
我……快被自己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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