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宁宗外，烟雾缭绕，花开漫天，而在楚宁宗的轩雨阁内部，洛锦虞的弟子正在谈论洛锦虞昨日救蛇一事。

“听闻师尊昨日夜间在洛神河附近救下一条长约二米的黑蛇，听二师叔描述，那条黑蛇当时早已遍体鳞伤，血染尽了洛神河的清澈……”沈云帆边说边比划，一旁的秦烁早已经听出了端倪，他突然打断沈云帆说话，说：“云帆，当年的那件事情，其实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

“他骗取了师尊情感，导致师尊情缘难断，不过，说不定这只是一个巧合呢。”沈云帆继续回答道，可是沈云帆嘴上这么说，实际自己内心也很担心师尊

“你们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巧合的话，那为什么救的都是蛇，你们仔细想想，若是这件事情重蹈覆辙，那该如何是好。”秦烁实际上也很担心，他虽然不懂那条蛇是不是小师弟，但是，他非常清楚，这一切可能会重蹈覆辙，可能不会，两者都有可能。

“我们自然也担心师尊，但是师尊说让我们少操点心，还说他没事儿，你说他……”沈云帆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在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主权。

“你们这群小傻瓜，在聊什么呢？”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那个人长得十分俊秀，银白色的长发披到腰间，红绫遮目白无瑕的脸颊中透露出一丝温柔，他走进轩雨阁。

“师尊您怎么来了，您一定偷听到我们说话了，是不是？”沈云帆抬起头望向他的师尊洛锦虞，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关心。

“我确实听到了，既然你们都在聊此事，那你们都靠过来吧，我来给你们慢慢讲。”洛锦虞用眼神示意，让三个弟子都靠过来，弟子们个个都靠了过来，洛锦虞说：“本来为师是不愿让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当然，也不愿让你们插手，不过既然你们知道了，那又何必再隐瞒。”

“既然这事是命中注定的，我也无法去辩驳这件事情，命中自有劫数，这是上天给我的考验……”洛锦虞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遮在眼晴上的红绫，他笑了，他笑的时候看似非常温柔，实则却不知涵盖了多少苦闷与悲情：“为师虽然看得见，但却永远看不见，妖心中的善恶……”

“师尊，没关系的，还有我们，这一次，您不会再发生像曾经一样的事情了。”秦烁上前一步，走到洛锦虞身边安慰道。

“嗯，有你们这样的弟子真好，不过为师还是要劝你们不要随便插手为师的事情。”洛锦虞心里满是担忧，但他却未曾在他的弟子面前表露出来，“今日一事，就当没发生过，为师要去休息了，你们若是有事要找为师，就去为师的寝室。”

“师尊你慢走，我们就不送了，有烦心事可以来找我们。”沈云帆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安慰的话，不过他心里其实和别的弟子都一样，盼望师尊不会因为红尘旧事，而变回曾经的那个沦陷于红尘之中的师尊。

“知道了，你们也回去休息。”洛锦虞头也不回地走了，弟子们等师尊身影渐渐消失在他们眼中，便一哄而散，但是他们心里其实也有忧虑，他们不是担心的整个宗门的不好，而是担心师尊……

洛锦虞回到寝室之后，望着水池中的黑蛇，心里一紧，他希望不会回到曾经，洛锦虞那双被红绫遮住了双眼，藏着他多少说不出的痛苦与遗憾，正午时分，太阳光照射在洛锦虞身上，洛锦虞来到养黑蛇的水池里，俯下身子，他并无太多顾虑，他眼角泛起一丝波澜，他好似在意那条黑蛇，又好些是不在意，他并不想回到曾经，那个被情所困的自己，他内心心想：“真的是你回来了吗？苏璇……”

微风拂过洛锦虞的银发，思念追溯到曾经，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浮现在他眼前，他一直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他眼前……洛锦虞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少年，他知道眼前是幻象，但却让人感觉是真实的。

“师尊，你在发什么呆，我要吃你做的馄饨。”那少年笑站到自己面前，嘴里含着笑，带着丝顽皮与自己说话。

“想吃为师做的馄饨，那你乖乖把《出师表》抄好，不然我这就不给你做馄饨了。”洛锦虞有些无奈，他才懒得包，更不想下馄饨。

“不行不行，我就要先吃馄饨，我才不要抄《出师表》。”少年意志坚定，撒娇道

“师尊来追我啊，追到我，我才去抄。”苏璇朝洛锦虞做了个鬼脸，跑了。

眼前要吃馄饨的是苏璇，当年洛锦虞每日与他的嬉戏打闹，早已经刻在了洛锦虞的骨子里，洛锦虞的记忆浮现在他眼前，洛锦虞红了眼眶，眼泪划过眼眶，滴了下来。

记忆再次回转，那年是他最痛苦的那一年……

“师尊……你真的不相信我，我没有背叛楚宁宗，也没有背叛你对我的感情，你凭什么要听从师兄们的话，他们说的不一定对……”苏璇眼中含着泪，他哀嚎着向面前的洛锦虞诉说痛苦。

此时的洛锦虞手中紧握着楚宁剑，眼神中是那么的明亮，但却夹杂着一丝悲哀，洛锦虞用低沉的嗓音说道：“苏璇，我并没有听信你师兄的话，这是我自愿的，如果说你放不下我的话，那就闭上眼睛，就不会痛了。”

苏璇闭上灰蓝色的眼睛，眼泪从眼角上慢慢滑落，他很忧伤，也很痛苦，洛锦虞深呼一口气，楚宁剑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黑夜里的寒风冻得人心发慌，在这一刻，洛锦虞一剑刺下去，苏璇血液从心尖上流淌下去，流下去的血液染湿了他暗紫色的衣裳，苏璇忍着胸口上的痛，倒了下去，洛锦虞用手接住倒下的苏璇，他对苏璇说道：“苏璇，你是我的弟子，我自然百般疼爱，但……事出有因，我不能说……”洛锦虞红着眼眶，他的眼神似乎有说不尽的痛苦，周围寂静无声，冷风拂过洛锦虞的发梢，他的心中仿若有很多藏不住的凄凉与哀痛……

“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苏璇？”洛锦虞的内心是如此炽热，却偏偏掩饰不住自己的痛苦。

苏璇坚持着最后一口气，即便他早已马上快奄奄一息，但是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师尊说道：“师尊，我想对你说，这15年，我不知道你的内心对我如何，但我知道，徒儿既然犯下了错，就该受罚，师尊不必偏袒徒儿，人总有生死，我们妖也是，我走了之后，师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把自己给累垮了……”苏璇抬起手，手上早已血迹斑斑，曾经洁白如玉的手，早已被鲜血染红，苏璇抚摸着师尊的脸颊，微微一笑，洛锦虞眼中泪水再也绷不住了，他的泪水滴落在苏璇的额间，苏璇的身体渐渐冰冷，直到再也没有呼吸，苏璇的手落了下来，洛锦虞将他抱起，苏璇冰冷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腔，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到了洛锦虞耳边，随着记忆渐渐扭曲，眼前的幻境变回现实，洛锦虞抬起头，有些茫然。

“师尊……你怎么了？又在想什么心事？”洛锦虞愣了愣神，抬头一看，只见秦烁早已站到了洛锦虞的寝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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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