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气忽晴忽暗的。沈寻在屋里闷得紧,何况是身体不好的苏钰。所以,期间,沈寻总会搜罗各种好玩的东西,或者听到有趣的事,都会爬墙来找苏钰。
次日,沈寻撑着油纸伞,怀里抱着一些稀奇玩意儿,从大门进来。碎碎正和其他人一起搬花盆,对走来的沈寻调侃一番“沈公子,今日怎得不翻墙了 ?”
众人应和“是啊,沈公子怎么不翻墙了 ?”
“哈哈哈哈哈。”
他们经常这样玩闹“今日东西有点多,不好翻。”
“哦~”
“待会我来帮你们一起搬。”
“那就先谢过沈公子了。”碎碎向沈寻行了个礼,身边撑伞的也跟着行了一下。
沈寻提起一袭白色,绣着鎏金云图案的衣袍,走上台阶,抬头和门口的人对视上“阿钰!”
“嗯,来了。阿寻,我来拿吧。”
“好。”
“阿钰,我先去帮碎碎她们。”
“好。”沈寻没撑伞,直接跑过去搬。
“阿寻!没撑伞。”
“没事,雨小。”
见沈寻这么说了,苏钰也就作罢。抱着东西没动,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沈寻跑来跑去。雨势渐大,甚至还有几盆山茶花没来得及搬进来。因为那几盆山茶花,苏钰欢喜的紧,沈寻不想它们就这么毁了,冒着雨跑过去搬。
捧在怀里的一些东西,摔在了地上“阿寻!快回来,不用……”
“没事,很快就好——”不料脚底一滑,连人带花,一起摔了。沈寻为了护怀里的花,被花盆划到。
苏钰打算冲进雨里拉走沈寻,被喊住“别出来,淋着生病就不好了,没事的,我很快就好。”
沈寻以为苏钰听劝没出来,没想到苏钰转头把东西放桌上,拿着他带来的那把油纸伞,撑起就往雨里蒙头冲,不顾沈寻怎么说,他都不听,只想到沈寻身边。碎碎也跟着跑了出去。“花,我来拿吧。”
“好。”
撑着伞停在沈寻的面前,拨掉黏在他眼睛上的刘海。又低头看了看浸湿的衣袍和沾染到的大片血渍。眼里黯淡下来,眉头紧锁,用腾出来的手去抓沈寻的手。沈寻躲开,但又不敢,最后还是乖乖地伸了回去。
“阿寻……”
“就划了个小口子而已。”
“谁家小口子流那么多血。”边说边扶着沈寻回屋。
又对着身后的碎碎说道:“碎碎,你去备点热水来。”
“哦,好。”放下花,跑着离开。
挽起沈寻的袖子,仔细查看。手肘,手心都是伤口。边抹药边说道:“雨下那么大,为什么还要拿那些花 ?”
“因为是你喜欢的。”
“各有各的命数,不是你我能轻易改变的。不能带走的,就放手吧,或许对它来说是好的。所以,阿寻,别再把自己搭进去了好吗?还有,在做这些的前提下,自身最重要。”拉着沈寻受伤的手,避开伤口处,摸了摸。
“好。”
说着,沈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起先前给苏钰买的水晶糕还没给他吃“这个水晶糕……”
苏钰拿过沈寻手里早已凉透的水晶糕拆开吃。
水晶糕,外皮薄如蝉翼,光泽透亮,而里面的枣泥,甜而不腻,丝滑绵密。一口咬进嘴里,便化开。冷了,便失去了它原本的香味,但还是好吃的。
“别吃,都冷了……”
“没事。”
“唔,好吃的。”也喂给沈寻了一口。
“确实好吃。”
“阿钰还是不高兴吗?”
“嗯……”
“别不开心了你看看搜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
“好……”
“阿钰,你看这个千里眼。”把千里眼放在一边的眼睛上看。沈寻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稀罕物,满脸好奇心的玩。
苏钰拿过看了看。
苏钰也惊呆了“竞有如此厉害的东西!?”
“是吧~听说是西方传教士发现了千里眼,把它引进来。明崇祯七年(1634年)历法家李天经向崇祯帝进宫献望远镜,哦,这是它另一个俗称。
“嗯。”
沈寻接着说道:“然后李天经称其能摄数里外物,如在目前,也可以望敌施炮,有大用焉。因此也是千里眼俗称由来的开端。当年康熙帝对千里眼极为看重,曾用它观测日食,写下了《戏题千里眼》这诗,甚至雍正和乾隆用来赏景,狩猎和赏赐各重臣。”
“他们都很看重此物啊。”沈寻把玩着手里的千里眼说道。
“毕竟那时……”从雨里回来开始,苏钰就一直强撑着身子,为了不让沈寻发现他的异样,担心。他以为自己可以撑过去,但他高估自己了,还是没能撑过去。猛的剧烈咳嗽,导致没扶稳,碰倒了茶杯在地。
沈寻因为讲千里眼的由来,太过入迷,到现在才发觉不对“阿钰!”眼疾手快的扶着苏钰。
“我,我没事……咳咳。”
“传大夫!快传大夫!碎碎!”
“还是被你发现了。”
“阿钰……”说话都带点颤抖。
“我先扶你去榻上歇会。”
“阿寻……咳咳!”
原是扶着苏钰到榻上躺着,但没走几步,苏钰脚下一软倒在了沈寻怀里。倒下之前还说了一句:“阿寻,抱歉……”
都这样了,都还在道歉自己让对方担心。
“阿钰!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沈寻边喊边抱起苏钰往榻上走。给苏钰掖好被,挽了下落下的碎发,抬手摸上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自责“要是我没有执意去搬那些花,你就不会冒着大雨冲进来,躺在这里不动。”一滴一滴地眼泪,落在苏钰的脸上。
沈寻小心翼翼地擦拭,嘴里还在哽咽着:“抱歉啊阿钰,滴你脸上了,我给你擦擦……”
就在这时,碎碎带着林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沈寻毫不在意自己脸上的泪痕“林大夫,您快给阿钰看看。”
那时雨已经停了。
林大夫是被碎碎拽着跑过来的,气都还没捋顺“能否让老夫先顺会气,刚老夫是跑过来的。”
“碎碎”碎碎注意到沈寻眼里的泪水。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沈寻这样……
碎碎站在一边,双手祈祷着自家公子吉人天相,平安无事。
“怎么样,林大夫 ?”
林大夫平静的把着苏钰的脉象“风寒,但有几日会尝不出味来,这不用担心,过几日就好了。”
“好……麻烦您了……”
“丫头,你和我去抓药。”
“好。”
沈寻看了一眼苏钰后,往外走,端来一盆热水来给苏钰擦脸降温。
“沈公子,药熬好了,公子他……”
“还未醒,药给我吧。”
“嗯……”
“碎碎,阿钰会没事的。你去熬些粥温着,等阿钰醒来可以吃。”
“好。”
扶起苏钰靠在自己身上,摸了下额头“还是那么烫……”
端过在边上的药,刚喂上一口,药都吐了出来“阿钰,是怕苦才不肯喝吗?有蜜饯!那先尝尝味,尝了我们再喝药,好不好?”自言自语的说了一通。
沈寻把蜜饯放在苏钰唇边碰了碰,然后再喂药,还是没用,药还是吐了。沈寻手忙脚乱地拿帕子擦掉流出来的药,无奈把药放在一边。
呼出一口气,装作没事的样子说道:“药凉了,我们不喝,等待会我再去熬。”
“阿钰……”泪,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迅速抹掉。
躺着的人,终于醒了。
眼尾通红,像是刚哭过。摸上对方的眼尾,有气无力地说道:“哭了 ?”
“没有!”偏过脸,嗓子往上提了提否认道。
但眼泪依旧在流,苏钰哄着沈寻说道:“好~没有。你是……咳咳,一直守着吗?”
“嗯……”
“饭也没吃 ?”
“嗯……”沈寻越答,语气越弱下去。
“阿寻,咳咳,先去用咳咳,用膳吧。”
“……”
苏钰伸手拉了下沈寻的衣袍,但没什么力气扯动它。
“好……那先看你喝完药,我再吃。”
“好,咳咳……”
“阿钰,你再睡会,熬好了,我再叫你。”
“嗯……”
搬了把小板凳,坐在炖蛊前,边扇,掌握火候,边时不时掀盖查看药熬没熬好。
把药和粥,一起放进食盒,回到房里。
“阿钰,醒醒。”
“唔 ?”
哄着苏钰喝药。先是把满盘的蜜饯端到跟前“阿钰,先垫块蜜饯,再喝药。”
“嗯。”
喝完药,又往苏钰嘴里塞了块蜜饯。喝了要后,苏钰好多了点,都能抬手挡住沈寻喂过来的粥“阿寻,喝了药,喝不下粥了,要不你喝了吧。”
“好,但你先喝几口,喝了我再喝。”
“……好。”
苏钰喝了几口沈寻喂过来的粥,剩下的都进了沈寻的肚子里。
“阿寻,这么晚了,要不住这儿吧,我让碎碎收拾间客房……”
“不用,我在这就好。”
“可是在这没地方可以睡,何况我病着,传染你了怎么办?”
握上苏钰的手,给他擦了擦“被褥放地上就行,而且我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被传染,阿钰,你就让我待在这吧。”
苏钰知道沈寻为什么执意留下,最后还是应了他。
“好。”
沈寻一夜没怎么睡,基本上都在看苏钰有没有发热起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很久,早晨起来,顶着两黑眼圈用膳。“阿寻,你这是一夜未睡?”
“没,睡了……”
“辛苦你了,为了我……咳咳。”
沈寻摇头“没有,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待会再去睡一觉吧。”
“好。”
人长得俊俏极了,但这睡姿跟狗爬似的,东倒西歪的。苏钰见状低眉轻笑,走过去捏好被他踹下来的被褥。
这几日下来,苏钰一直没味。比如今日的菜,不慎加多了盐,沈寻咸的脸都歪成没样了,而苏钰淡然自若的吃着,看到沈寻的表情才知道“是不好吃吗?”
“太咸了,别吃了。”说着把那盘端的远远的。
——
坐在卧房里点着烛火,看书。
沈寻已经看过苏钰倒下两次了,他怕了。所以等苏钰病好了,他隔日就去林大夫的医馆学医,他想要学医,让阿钰好起来,治好他的病。
沈寻捧着医书,站在医馆口,冲着在理药材的林大夫,喊道:“林大夫,我想学医!”
林大夫:“!?”
“沈公子怎么突然……因为苏公子 ?”
“嗯……我想治好阿钰的病。”
“苏公子这病,打小娘胎里带来,无法根治。”
“……”
“罢了,你有这心就已经很好,我教你便是。”
“谢谢林大夫。”
千里眼的由来是查百度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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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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