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祁昭和余岁礼第一次合奏,两个人打起配合来出奇的默契。
节奏明快的钢琴声伴着悠扬而激昂的小提琴,将这首曲子赤诚热烈的情绪表达得极为饱满。
老实说,在垮掉之前……很难看出是第一次合作。
但是弹奏越往后越能看出bug,由于之前没有配合过,他们比较容易受底下进错拍子是常态的歌声影响。
祁昭下意识的反应是加快或放慢节奏跟上他们错拍的步子,而余岁礼则不紧不慢地按照原本的步调。
这样一来,全都乱了套,垮得很彻底。
其实之前单跟余岁礼的小提琴练的时候,他们也照样错拍,但好在错的非常整齐。
余岁礼一直就照着正确的节奏走,他们错掉的节奏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莫名其妙地与她的对上。
而单跟祁昭的钢琴时,祁昭完完全全随着他们这群人的歌声走,无论他们多快或是多慢,他都能完全掌控。
如果他们两人能找到这种平衡,整个集体就会和谐。
这节课剩余的练习里,祁昭全程跟着余岁礼的节奏,结果就是开头和结尾都对的很好,中间有好几个片段都是他们俩弹他们的,底下唱底下的。
掰开看倒是都很整齐。
体育课结束回教室之后,祁昭踢余岁礼板凳腿。
前后桌这么久,余岁礼已经对他这个动作非常习惯了,慢悠悠转过身看向祁昭,也不开口,很自然地等着他说话。
祁昭:……
敷衍,为什么现在对他这么敷衍?
她是不是察觉到他不对劲了?
莫名想起高占文说他最近表现廉价,果然太容易得到就不会好好珍惜是吗?
祁昭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吓了一跳。
什么得到,什么珍惜?
她得到什么了?
他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怀疑自己被高占文那个不着调的彻底洗脑了……
“咳,”祁昭食指微屈,无意识触了触鼻梁,“你吃完晚饭早点回来。”
余岁礼:“哈?”
“……一块儿去琴房练琴。”祁昭脑子也有点短路。
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光明正大的内容,合情合理的诉求,怎么说出来他就觉着这么奇怪?
整个人都变得别别扭扭,祁昭自己都很稀奇。
余岁礼压根儿没注意他那些隐秘的情绪,“哦”了一声说:“正好我也想说呢!”
那你怎么不说?
祁昭避开她过于清明直接的目光:“行,我等你。”
说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想补一句“到时候我在班里等你”,又觉得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矫情。
余岁礼也没给他补的机会。
“我等你吧,”她很自然地说,“我不吃晚饭,等下了晚自习回家吃夜宵。”
之前每天都去买个饼或者买杯粥喝是因为要去看杨远之打篮球,也就顺便吃那么一点。
现在忙着合唱比赛的事,余岁礼没再去篮球场了,自然也就不吃晚饭了。
突然想到什么,余岁礼问:“你和高占文一起吃吗?”
不止高占文,他们一群男生拼桌吃,不一定一块儿去餐厅,但会互相占个位置。
祁昭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指间飞速转着的签字笔“啪”一下落在桌面上,他没垂眼去看,空下来的手缓缓握了起来,冷白皮肤上青筋扎眼。
“嗯。”他淡淡应一声。
“那我干脆和你们一块儿去算了,我背着琴,等吃完咱俩直接去琴房。”余岁礼想了想,觉得这样更节省时间。
而且不止她和祁昭两个人,还有个高占文,张漾如果不去看球了的话或许还能加上一个张漾。
也不至于被别的同学误会什么的。
祁昭该怎么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
她明明并没有对他单独邀约,她神色中没有半分邪念。
不清白的人是他。
—
下了最后一节课,余岁礼拎起放在墙边的小提琴,拽着张漾校服衣摆,转头问祁昭:“走不走?”
祁昭还没说话高占文先叽叽喳喳起来:“走走走!烧了高香了你今天和我们一块儿吃哈哈哈。”
想想那群男的看到之后就觉着倍儿有面儿!
张漾侧过脸看了眼余岁礼,将拽在自己衣摆处的那只手无情掰开:“突然不想和你们一起了。”
“嗯?”余岁礼眨眨眼。
高占文:“?”
云淡风轻如张漾:“高占文太太太吵了,吃饭岂不是就像苍蝇嗡嗡嗡在厕所吃屎?”
祁昭:“……”
余岁礼:“……呕……”
“你你你!”高占文你了半天,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祁昭,“她欺负我!”
祁昭低眼看他:“哦。”
高占文又不死心地看向余岁礼:“你同桌恃强凌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别和她玩了。”
张漾眯了眯眼,居高临下盯着余岁礼。
“不和她玩,”余岁礼打了个哆嗦,抱紧了一脸威胁的张漾的胳膊,“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可恶!”高占文哀嚎,“死张漾死张漾死张漾!”
“略……”张漾连嘲讽的鬼脸都极其敷衍。
这么吵吵闹闹着,四人出了教室。
高占文为了出那一口气,一直和张漾胶着对骂互怼个没完,以至于本来和张漾并排走的余岁礼硬生生被落到后面和祁昭一起。
祁昭莫名沉默寡言,余岁礼这回发现他不太对劲了。
不说是个话痨吧,祁昭平时话也不少啊。
“你怎么了?”余岁礼仰起脸问他。
祁昭顿了一下,才说:“在想一些事情。”
他的语气很认真,事实上,他也确实很认真。
祁昭想理清自己那些杂乱的心绪、难忍的悸动,和所有因她而起的颠覆。
真正的喜欢不应是一时的冲动,或是某一刻荷尔蒙迸发心跳失衡,而是……
而是什么,祁昭也不知道。
只是他觉得,那些都太短暂了。
喜欢应该是一种很严肃的情感,不仅浪漫美好,还要光明磊落,经久不息。
在确定自己真正喜欢余岁礼之前,祁昭得谨慎处理自己的所有情感。
余岁礼长长地“哦”了一声,忍不住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称赞:“你好厉害。”
“?”祁昭从思考中跳出来,“哪里厉害?”
怎么就又厉害了?
她的一些行为时常让祁昭觉着她好像真如高占文所说,对他有意思。
可有时候的状态又让他觉着有些看不懂她,怀疑那些所谓的暗恋全是自作多情的臆想。
不知不觉,祁昭又满脑子全是她。
然而余岁礼浑然不觉,她自顾自地说:“你在去食堂的路上都能思考问题,这还不厉害吗?!”
“正常人都只会满脑子一会儿吃什么吧!”
比如她吃完早饭刚到学校没多久就开始纠结午饭吃什么,吃完午饭又开始纠结下了晚自习夜宵吃什么。
据余岁礼所知,绝对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至少张漾也和她一样。
“……”祁昭心想你看我是带了什么滤镜吗,他没再和她扯皮,随口说:“嗯,我就是在思考一会儿吃什么。”
总不能和她说我在思考喜不喜欢你吧。
就这样,余岁礼对他的学神滤镜碎了一地。
暗道学神在饥饿的时候也是饭菜的奴隶。
正走着,肩上陡然一轻。
“干嘛?”余岁礼惊,突然拽她小提琴干什么!
她那一脸防备样子蛮震撼祁昭的,仿佛他是个抢琴贼,给他逗笑了。
“干嘛?”祁昭弯了弯唇,混不正经道,“抢琴。”
余岁礼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而已,哼了一声也开起玩笑:“抢我琴,小心把你赔得倾家荡产。”
祁昭唇角弧度更显,直接从她背上把琴拎下来,就那么提在手里。
“你还挺狠,”他笑,“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人善被人欺。”
银色小提琴盒被祁昭拎在手里,更显得他指骨如玉,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本就身高腿长,穿一身校服也掩不住外形优越,又在学校里极为出名,这下回头率更高。
余岁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儿,突然之间就有些悟了。
“我知道了。”她一脸的高深莫测。
“又知道什么了?”祁昭偏过头看她,微微垂着长睫,挡住眼睛里熠熠生辉的光。
“你拿我琴是为了凹造型的吧?”余岁礼小声小声再小声,以防被他的迷妹迷姐听到。
“……”祁昭皮笑肉不笑,好一个狼心狗肺。
“怎么,”他抬抬眉,“你也觉着帅?”
本就是打趣,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话,结果余岁礼一脸诚恳地点头,说:“对啊。”
难道当她瞎吗?大家都觉着帅的她会不觉着?
拜托,她的审美很大众的好吧。
说完她还很没心没肺地笑话祁昭:“不是吧祁昭!你真的假的?你耳朵竟然红了!你脸皮竟然那么薄的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很帅???”
天地良心,余岁礼真的只是惊讶,她是真不敢相信夸祁昭一句帅都能给他整不好意思。
毕竟他这种姿色的,从小到大估计身边都是赞美,而且余岁礼平时都觉着祁昭这人也挺自恋的。
可祁昭的耳朵更红了,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胸口咚咚响个不停。
看吧祁昭,她果然在撩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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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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