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玲卖掉冷灼液的一半原药，赚了不少钱，然后趁着一个周末放假，徐凌羽就带着大家准备去他那个叫ITR的异能力者组织的总部去一趟。

萧玲想要去学习观摩，即使时间不多这次也想去看看，而唐梦尘则是希望能变强，至少是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敌人可以自保的程度。

至于唐泠音，她只是因为自己的好朋友和姐姐去了，自己也就跟去了。

她们都怀着相当的好奇和美好的希望，去接触异能，表面之下的世界，却并没有做好未来可能遭遇挫折和悲运的准备。

大洋上空。

为什么要来这里呢？ITR的总部就在海床下面。徐凌羽这样解释。

于是众人在认知障碍打开的情况下，下到了陆地港口处，找到了一艘十分隐蔽的，也被认知障碍包裹的小船。

徐凌羽和王顺昌带头进去，和船上的那个白色制服的人交谈了一会儿，然后两人就招呼众人上船。

那人掌舵，开船，然后那船竟然变形成为了一艘潜艇，整个外壳改变结构完全封死。于是众人就这样一直下到了最深处的海底。

槽点过多，我已经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了。唐泠音这样说。

“一般来说，能去总部的都有一定实力 ，用焚焰或者其他方法都能独自下到深海。但一般第一次来都需要线人带路，这艘船是特殊处理过的法具，所以可以承受水压。”王顺昌这样解释道，“这艘船只负责送我们到海床。”

下到海床后，徐凌羽做出一个透明的冰蓝色护罩，保护五人出船来到海床上，随后那船便上浮消失不见。

然后徐凌羽在海床的岩石上一阵摸索，就按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开关，随后大家的涡轮耳机接收到一串信号。认证匹配成功之后，一阵银白色的光芒闪过，众人就被传送到了一个纯白的小房子里面。

程序过于复杂了。

收起护罩，徐凌羽让唐梦尘唐泠音和萧玲走到了一个灰色小金属板面前站着，经过一阵扫描录入数据，便响起了一阵金属齿轮的声音，正面的一块大金属墙壁，便缓慢地向右移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空旷的空间，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间，而并没有想象中的人来人往，只有远处的几个身着白色制服的人影，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一次进来都比较麻烦，随后可以去领取绑点的瞬间移动法具，进出就更方便了。”王顺昌解释道。

“这不是总部吗？人怎么这么少？”唐泠音不禁问道。

“宁缺毋滥。”徐凌羽简单地用四个字解释，“你们要加入的话，必须通过考核。先选择你的定位，再通过不同的考核，就可以成为正式成员了。”

“还有定位？”唐泠音问道。

“加入ITR就要考试，选择自己的定位，将来的定位是十分重要的。一共就分两种，历者和散人，历者负责有关源技术与法具研究，散人在外执行各种委托任务。”王顺昌解释道，“我当初选了散人，因为比较自由，科研什么的我也不擅长。我的建议是，萧玲就选历者，因为你不是氏族，觉醒天生强大的异能可能性很低。”

“诶，姐姐你选散人吗？”唐泠音问道。

“应该吧，你选什么？”唐梦尘点了点头。

“那我也选散人，我很好奇氏族强大的天赋到底是什么，一直都听他俩鼓吹，想自己看看。”唐泠音这样说道。

“那考核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萧玲问道。

“参加考核，就要在智脑面前被提问十个随机无定向的问题，还有一场实地考核。”徐凌羽说道，“智脑是一个生物改造的超级计算机，或者说人工智能，到时候你们会看见的。

“问题都很随意，没有固定答案，只是判断你的心性，比如加入动机如何，是否诚实什么的。撒谎的话会判错，它会要求你重答，如果撒谎的次数达到三次，就算失败。”

众人说着说着，就已经来到了礼堂，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容器，里面装满了蓝色的不明液体，里面浮着一个类似大脑的东西，似乎还有两根触手。

“这就是智脑？”唐泠音忍不住问道。

“是的。是很久以前西方魔法师联盟送的生物法具，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种网络生物，肉身载体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徐凌羽解释道，“它有自主意识，职责是帮我们处理组织大大小小的事务。”

萧玲睁大了眼睛，也没说话，走上去伸出手拍了拍那玻璃，结果这出乎好奇的举动，就惊醒了智脑。

智脑动了动它的触手，看那动作好像是伸了一个懒腰，竟然口吐人言：“又是加班？今天是公休哦！你从来不给我加班费～”

不知道为什么，这智脑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寻常而令人感到不适，反倒是有一种自然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人在跟你对话一样。

但是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你哪位啊？”智脑又问道。

它好像还看得见。

“准备一下新人考核，这三个女孩子临时加入，两个散人，一个历者。”徐凌羽走上去，让萧玲退后，这样说道，“这个因为好奇动你的，要考历者，其他两位考散人……这个不算加班，之后不会再麻烦你了。”

“那么请三位上前来，闭上眼。”智脑似乎是很听徐凌羽的话，这样说道。

于是唐泠音唐梦尘和萧玲走上来，闭眼，一道温暖柔和的光芒似是初升朝阳，将她们笼罩。

一睁开眼，唐梦尘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黑色的空间，这里什么都没有，显得十分安静。

“考生请在限定时间中回答十个问题，撒谎、隐瞒和答非所问将被默认为无效回答，连续三次将被默认为放弃考核。”突然响起的声音倒是让唐梦尘一个激灵，心情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开始提问。

“你是谁？”

“唐梦尘。”

“回答无效。”

唐梦尘顿时心中一愣，不禁心道，我不是唐梦尘难道你是吗？这叫我能回答其他的什么？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唐梦尘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既然提出这个问题，就说明我的身份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难道是……

“远古氏族唐氏直系，唐梦尘。”

“回答正确。”

是要我明确自己的身份和责任吗？唐梦尘不禁心道，这智脑的问题还真是有些变态，要是每一题都是脑筋急转弯什么的，那可就不好办了。

“你加入ITR的动机是什么？”

“想要变强，可以保护自己……以及，感觉要做点什么，因为徐凌羽他救了我好几次。”唐梦尘有些羞涩地回答，“应该只是做朋友吧，希望能和他走的近一点。”

“回答正确。”

唐梦尘有点不太高兴——自己的主观判断，为什么会由别人来决定对错？

“你对徐凌羽有好感吗？”

“一般吧，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你觉得徐凌羽对你有好感吗？”

我靠你是非诚勿扰吗？

但说真的，徐凌羽对自己……感觉很难说，他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吗？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吧。”

“请在五行，金木水火土中选择一种属性。”

就这么单单的让自己选？没有任何提示或者其他的前提条件？甚至不说选择你喜欢的？

“火。”唐梦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选，“温暖一些……感觉。”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智脑竟然问出了一个哲学问题。

“这，依存于我们的主观吧。”唐梦尘有些无语，“看我们怎么认为啦。毕竟也没有人规定什么是鸡什么是蛋……”

“回答错误。”

难道你知道吗？鸡生蛋蛋生鸡子子孙孙无穷匮啊！

等等，鸡，蛋？

“先有蛋……”

“正确。”

似乎自从这个问题出现以来就没人说这蛋是不是鸡蛋啊……

这个问题到底考什么？唐梦尘蒙了。

“如果以后拥有了家庭，希望有儿子还是女儿？”

唐梦尘愣了一下，自己也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思考许久之后，这样回答道：“女儿。”

“为什么？”

“说不清，我如果做妈妈的话，感觉会和女儿亲一点吧。”应该是直觉，唐梦尘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想家吗？”

唐梦尘愣住了，她低下了头，眼角有泪光闪烁。

妈妈……

“嗯，当然，很想家。”

“如果回家，会考虑再离开吗？”

空气有些凝固。

唐梦尘深吸一口气。

“也许会吧，如果他需要的话。”

唐梦尘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真实的回答。所谓家庭，那些早在幼年失散的东西，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如果有一天失而复得，自己会如何表现？

真要去思考吗？会乐观思考吗？应该吧。毕竟，自己还是想念家的。

“通过考核。”

萧玲方面。

“……连续三次将被默认为放弃考核。

“历者考核的问题共计十五个，前五个为非计算问题，后十个为计算问题。

“开始提问。

“你是谁？”

“萧玲。”

“回答错误。”

和唐梦尘一样，萧玲愣了一下，略微思考，才继续回答。

“南朝国君萧氏后人，远祖为汉相萧何。”萧玲曾经回故乡查过自己的族谱，没想到居然找到的是南朝的创立者，萧何的第二十四世孙，齐高帝萧道成。

“回答错误。”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不是没落贵族的话，就只能是……

“……庶民。”

“回答正确。”

因为家里有地有资本，历代家主也都顺时经营，躲避了许多灾祸，一直在各个领域滚着雪球。所以，萧玲家里一直很有钱，一开始，这让她感觉很有优越感，但后来和同龄人交往，她就发现不是这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不合群了，到底是什么导致自己不合群呢？是外物吗？如果自己没有豪宅，出手不那么阔绰，是不是能拉进和同龄人之间的距离，和他们成为朋友呢？

不是。

那么，是自己搞竞赛和科研，和同学们过于疏远，距离班级太远了吗？感觉也不是，自己和唐泠音也有互动，不可能只是这么一个原因。

自己是一个庶民。

这不值得高兴，真的不值得。

自己没什么特别的，论异能的天赋，比不上唐氏，论平和，也比不上王顺昌——所谓庶民，并非精神，也并非物质……

自认为庶民，且在灵魂上是一个庶民，没有“贵族精神”。

不可悲吗？

不像唐梦尘那样天赋异禀，也不像王顺昌那样追逐梦想，不像徐凌羽那样天选注定，也不像唐泠音那样乐观活泼。

好像没有什么独特的吸引人的品质。

不会有人喜欢自己的。

你不能融入人群。

庶民。

“幼时的理想？”

“成为独裁者。”萧玲已经不想隐瞒，只是顺着本心回答。

“为什么？”

“人太多了。想处理掉一点。”萧玲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放弃了？”

“因为那不现实……我是遵守基本道德底线的人类。”

“现在的理想？”

“科研……”萧玲这样回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把人类基因组研究透……”

研究透，然后呢？你要做什么？你知道了那些序列，规律，然后呢？你要用你的金钱权力做些什么？

你还是嫌人太多不是吗？因为对于你来说，不能融入的人群，就不是人群了。

所以，你要摧毁你得不到的东西？社会达尔文主义者？

这不是独裁者吗？

这样不行。

放弃吧，完全放弃吧，萧玲。你在内网和外网上看了太多东西，心理已经变得不健康了。

你想要朋友，不是已经有朋友了吗？

对啊，现在的你，不是和以前的你一样吗？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要给自己添堵了。你的生活，你的人生，已经出现了转折——此刻，在这里，成为理想的你。

你会继续前进，留下痕迹，成为独特的你。步入表面之下，你的世界，格局大了，你会成为全新的你，拥有以前你不曾拥有的。

萧玲长出一口气，擦擦眼睛，视线重新明亮。

“谢谢……我想明白了。现在的我，和以前一样，变了，也没有变。”

智脑继续提问，接下来都是数字题，一大块黑板，全是题，还贴心地给了粉笔和板擦。

洛必达法则，线性代数，有机化学，波轨道描述，电磁，光……

数字题？为什么那么多那么杂？

……

“四分之三，ln2，加，sin60……额，e的，-1次。”萧玲完成最后一道题，眼睛上下扫着，检查的同时喃喃自语，“4维球体的体积公式……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完成后请确认提交答案。”

自己好像没有错误机会了，这些题都必须全对才能通过。

“……提交。”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一直泡实验室，应试题很久没做了。

“考核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