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时整,路家老宅。
晚宴已经散场,所有不属于这座宅子的佣人也都在打扫完毕后离去。路子鸣同路长明道过别后也离开了老宅,他自少年时期开始就没有在这座老宅生活过,他父亲待他并不亲近,只把那个私生子带在身边罢了。
坐上车子,路子鸣松了松领带,面上带出一个意得志满的笑:今天晚宴虽然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仆出了点意外,但总体来说他很满意。以几片破竹简和一个故事为代价和季浮搭上线,是他赚到了。至于他那个父亲,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个和他有血缘关系、又行将就木的老人罢了。
……
路宅书房。
管家在门外尽职地守着。屋里,路长明坐在桌案旁,紧紧盯着对面的庄长生。低沉而渗人的声音从庄长生脸上的白色面具下传出来:“你欺骗了我。你今天把我支走,又私自拿了我的锁神链和人偶去抓他。路先生,你想独吞他。”
庄长生刚说完,身体便一僵,他顿了一顿,看了眼手边的茶,又看向路长明。路长明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几近歇斯底里的笑,他道:“哈哈哈我骗你又怎样?他本来是我的!他是我的竹简找到的!”庄长生刚刚喝的茶里有他花了大价钱买的符咒,对人类以外的东西效用极强,只要除掉庄长生,楼顶的东西就是他的——他一个人的,只要他吃掉他,就能获得无尽的生命。
庄长生闻言“咯咯咯”笑起来,声音尖锐而渗人,他用一种感叹的口吻道:“人类果然是贪心又丑陋的生物。”
路长明一愣,就见庄长生站了起来,朝他一步一步走来,似从地狱而来的厉鬼。路长明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慌乱和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他正要大叫,就见庄长生隔着空气朝他伸出手,接着,路长明便被掐着脖子隔空拎起来,于是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庄长生走近几步,冰冷的面具几乎碰到路长明的鼻尖,他低声道:“你知道你的祖先们哪怕改了姓都要躲的人是谁吗?”他看着路长明睁大的眼和因为窒息而通红的苍老脸颊,道:“就、是、我。”
面具下庄长生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他轻声道:“你的符咒确实对妖怪有用,可我和你一样,也是贪心而丑陋的人类。”
路长明眼睛睁得更大,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他拼了命地挣扎、张大了嘴想吸气,想愤怒地大叫,却终于不动了。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路长明彻底断了气,再过一分钟,他便满一百岁。
庄长生松了手,接着打开了书房的门,管家大吃一惊正要动作,便被他一拳砸晕。他上了楼梯来到了阁楼——路长明就把他关在这里,但他看到楼梯口铁门断开的红色锁链时大吃一惊,连忙到房间里查看:果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陆瑟的影子,只有蹲坐在地上还在发着怔的女仆阿玉和桌上破碎的红色锁链。
庄长生似乎对此感到不可置信,他干枯的手指猛地颤了颤,嘴里喃喃说着不可能,接着他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他绝不会放弃,之后他转身离去。
下了楼,他打开别墅大门匆匆离去,身影融入浓浓的夜色里。身后传来路子文尖锐地叫着“爸爸你怎么了”的声音。
……
陆瑟穿着沾满蛋糕的女仆装回到紫贝街时已经半夜了。路家的佣人和那一屋子客人还没来得及为难他的时候,他已经大摇大摆出了路家的大门,并在荒郊野外幸运地遇到了今天恰巧来这里采风的伊婉女士,伊婉非常乐意地请陆瑟搭了个顺风车。
陆瑟回到家时黑猫和那团橘猫一股脑扑到他脚下,黑猫绿莹莹的眸子里满是愧疚:如果不是它贪玩,它至少能保护他……
陆瑟温柔地揉揉它们的猫脑袋安抚好它们,便伸个懒腰上楼洗澡了。
知道季浮没事,他现在相当放松。
洗完澡扑在柔软的床上,陆瑟却有些怔怔的:他好像已经习惯和季浮一起入睡了,身旁没有他的鱼,他没来由地觉得床有些空。
突然想起什么,陆瑟拿出今天要来的名片,上头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地址,他嘟囔着“季浮父亲为什么会姓乌”,接着打了个哈欠。于是他把名片放在一边,闭上了眼睛。
今晚的梦里依旧有那片仿佛永远在飘着雪的夜海。
……
一场好觉醒来已是眼光灿烂的早上,陆瑟伸了个懒腰,便听到了门铃声。
下楼、打开门,门外是昨天见过的季浮父亲跟班的脸。
“有什么事吗?”陆瑟歪着头问。
乌秘书看到陆瑟时却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嘴巴大到能塞一个鸡蛋的那种,他脸上像当了机一般不发一言,脑子里却有弹幕疯狂刷屏。
……
‘靠啊为什么要泡他老大的小女仆变性了不说还是陆开阳的小情人!’
‘靠啊他该怎么说我是来给你送钱的因为你收留过我们老大!——’
‘——但是我该怎么告诉你以后最好别出现在老大面前因为你已经步步踩雷!’
‘靠啊这坑爹的巧合!’
……
陆瑟带着疑问皱皱眉,乌秘书看似冷静地推推眼镜,却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今天的更新,小天使们看文愉快呀~谢谢你们的陪伴,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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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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