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阿瑞斯，残暴的战神，可怜的怪物。

就在前一秒，他被人类英雄斯卡的炸弹掀翻在地，胸甲崩裂，三颗心脏爆在火光中。

他抽搐着，左眼滚落进焦土，右眼却仍死死盯着斯卡。

斯卡的枪口抵住他额角，阿瑞斯喉管里涌出血液和低笑，“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斯卡扣下扳机的瞬间，阿瑞斯右眼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趴在尸体堆里啃腐肉，被一只冰冷的手拽住后颈，拖进神庙阴影。

那只手属于斯卡。

他仍记得，斯卡在耳边的低语：

“别吃，脏。”

“你的家人呢？”

“跟我走吗。”

阿瑞斯喉咙里那声“好”尚未成形，枪响已吞没余音。硝烟弥漫中，他右眼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死亡，而是神庙长阶上扔给他一块饼干的幼小身影。

斯卡。

斯卡。

斯卡。

那块饼干碎屑，至今还卡在他喉咙里。

斯卡的利刃刺入阿瑞斯仅剩的右眼，温热的血顺着剑刃滴落，阿瑞斯却未闭眼。

他喉结滚动，吞下那枚十八年未化的饼干碎，最后一次将斯卡的身影烙印于视网膜后的怪物的灵魂。

第一章.重生

怪物死了，斯卡站起身，欲要收起短刃。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颤，房屋剧烈摇晃，砖石簌簌坠落。

同一时刻，耳朵里的传声器传来战友的声音：“锁定目标，异种王阿瑞斯。军长，请发令。”

斯卡愣了一下，下意识要按住耳麦，“目标已清除”四个字卡在舌尖——他看见阿瑞斯断颈处缓缓绽放开白色花朵，早已撕裂的手臂正一寸寸抽出新生的骨与肉。

花瓣飘落，粘在斯卡颤抖的枪管上。

传声器里传来他军长的声音：“开火。”

斯卡的食指僵在扳机上，冷汗浸透后颈。他重新举起枪，一发一发射向那具正在重生的躯体，同时对着对讲机低吼：“斯卡还未撤退！重复，斯卡还未撤退！”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几秒后军长的声音响起：“收到。继续开火。”

斯卡僵住。

接着，战友们的炮弹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炮火撕裂空气，灼热气浪掀翻斯卡的作战服下摆。他翻滚避让，炮弹炸开在阿瑞斯残躯中央，炸开在他所在的十八层高楼里，整栋楼开始轰然坍塌，斯卡跟着摇晃。

“斯卡请求支援！斯卡还未撤退——”话音未落，楼顶塌陷，一块钢筋瞬间刺穿他左肩，鲜血喷溅在崩塌的水泥碎块上。

他咬住断齿看向不远处的阿瑞斯。阿瑞斯被炸翻的躯体早已重生完毕，正缓缓撑起上半身，抬头向着他看过来。

“斯卡……”

斯卡皱了眉，举起枪口。就在扣动扳机的刹那，楼骤然塌陷，斯卡猛地往下坠落，脑袋被钢筋刺穿。

斯卡死了。

——

“斯卡……”

“斯卡……”

一声声绝望的叫唤在警报声中执拗地响起。废墟里，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正徒劳地扒开混凝土碎块，指甲翻裂，指节渗血。

“斯卡……”

那是一个怪物的声音，却带着人类孩童般的颤抖。他的银发如霜雪般散落在崩塌的钢筋之间，沾着灰与血，虚无的银白色瞳孔深处燃烧着不安，身后，楼宇在崩塌，炸弹不断在他四周炸开，他的左臂被炸断，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出骨骼与血肉，只是新生的肉上布满如同栀子花瓣般的白色肉片。

终于，他扒开一块断梁，那里露出斯卡血肉模糊的脸。

他俯身，轻轻拂去斯卡脸上的灰烬与血，轻轻托住斯卡的身体，脸贴上斯卡冰冷的额头，“斯卡……”

“斯卡……”银发怪物似乎只会说这两个人类的文字。

他的泪水滚烫地砸在斯卡唇边，流进斯卡的唇缝。

阿瑞斯呜咽着，将斯卡脑袋中的钢筋缓缓抽出，血涌如泉，他把耳朵贴上斯卡的胸口。

没有心跳。

他把耳朵贴得更紧，银发缠进斯卡的血里。

“斯卡……”

他撕开自己的胸膛。血肉里，露出跳动的三颗心脏，它们一颗赤红，一颗幽蓝，一颗纯白。他剜出那颗纯白心脏，看着它在掌心跳动，他想起十二岁那年，斯卡把自己的饼干分一半给他。

“……还给你。”

他将白心，轻轻按进斯卡胸前敞开的胸腔。

血光迸溅中，白心在斯卡的胸腔里搏动起来。

阿瑞斯咬断自己腕脉，将滚烫的血灌入斯卡喉间。

斯卡没醒。

他将斯卡的心脏嵌回自己的胸腔，嵌进去之前，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那血肉。随后，排异反应如刀割般撕裂，他毫不在意。

他轻轻将斯卡抱起，踏过燃烧的断壁残垣，银发在烈风中翻飞。

他的子民正从地底苏醒，黑潮般涌向地表，人类军队的炮火被它们吞进腹中。

绝望声在灰烬与火光中交织。

怪物抱着斯卡，走向那座沉没地底下的家中。

黑暗里，斯卡睫毛颤动了一下。

有人在叫他。

“……斯卡……”

终于开了心心念念的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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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的伤疤·怪物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