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很好！”

“这般重情重义，不枉我们相救。”

孙婆婆听小龙女说起事情经过，先面露悔恨说老婆子误事害了姑娘，又极为感动将男孩搂住。

陆子衿面上微红，一夕之间经历生死，似是成长不少，虽仍面容稚嫩，眸中却已有了些许担当之色，他不敢看仙女，却向孙婆婆追问起此番争斗始末。

少女仍在望他出神，竟未阻止婆婆讲出古墓秘莘。

孙婆婆瞥见少女脸色，知她心有触动，她素来疼爱小龙女，更忧心哪天自个去了，姑娘无人陪伴孤单一人终老墓中，，正因有此心魔才被李莫愁诓骗。

此刻她见到有人对姑娘好，只觉比对自己好都要畅怀，越看男孩越觉喜欢，急于将功补过，竟将古墓门规又抛在脑后。

目含希翼道：“你可愿意帮婆婆一个忙。”

男孩恭敬回道：“若不嫌我人小势微，我自当尽力。”

老妇听闻少年所言，眸中更喜：“你是否愿意拜龙姐姐为师，作本门弟子？”

少年一呆，迟疑不答，他见双姝争斗似为争夺一门功法，刚刚虽听得迷糊无法理解那些恩仇，但也晓得这门派里俱为女子，他身为丈夫怎能拜入。

少女面含霜雪，她虽因男孩所为大受触动，但从未想过收男子作徒儿，便是孩童也不合规。

她冷道：“婆婆，这是古墓中事，莫要牵连旁人。”

孙婆婆晓得小龙女倔强执拗，年纪虽小，言语举止之中自有一股威仪，令人违抗不得。（《神雕》原文）

此刻亦是不敢多言，叹道：“姑娘说的是，是老婆子糊涂了，你师姐还不知躲在何处，我们不该让这孩子留在古墓涉险，待此事了我便送他出去。”

白衣少女点头不言，三人躲在密室将养几日，待到伤势好转才开启机关拔步而出，四下巡视，李莫愁竟已不见人影。

孙婆婆知其恶毒不敢大意，提议将男孩送出。

少女神情淡漠，命他立下重誓不得将古墓透露半句，这才牵了男孩之手，身姿飘逸飞身而出。

“师姐，你要跟到什么时候？”行至墓门少女女突然发难。

她已觉察李莫愁跟在身后，面上不动声色，手中绸带夭矫灵动，缠住男孩送出墓外。

李莫愁亦不慌张，拂尘一翻卷住绸带，借力使力露了一手俊俏功夫，将呆立墓外男孩拽回。笑吟吟道：“师妹，这孩子究竟是何人，这般得你青眼。”

见小龙女无动于衷，又叹道：“师妹，你刚过了十八岁芳辰，便可出入古墓，师姐好生羡慕。”

小龙女目起微澜，面现迷茫之色，她是真不知男孩所为是否算是破誓，但见他陷入险境胸口突感一热，这是自她修习克制心意的内功后未曾有过的。

她暗暗惊异，想到师傅嘱咐，忙收敛心神。

李莫愁见她神色恍惚，知其动念，趁机柔声劝道：“师妹，你自出生便在墓中，从未下过山，不知外面花花世界何般美好，难道就没想过出墓看看？”

又指着男孩，趁热打铁道：“赤子之心难求，你既誓言已破，何不与他一同下山游历，结伴共赏江湖美景，这古墓诸事师姐帮你处置便是。”

小龙女再单纯，听到此处也晓得师姐诓骗自己。

师父与孙婆婆从来不跟她说外界之事，她自然无从想像，儿时亦是心中好奇，但自五岁开始修炼静功后便已心如止水，从未想过离开古墓。

她自怀中取出一本秘籍，淡淡的道：“师姐，念在同门之谊，若你应下放了无辜之人，不再擅闯古墓，玉女心经便给了你。”

李莫愁目露疑色，她不信师妹会轻易将秘籍拿出。

小龙女气定神闲，将书翻开撕下一页扔了过去，李莫愁飞身接住，举目望去满眼精妙，果是玉女心经，不觉极为喜慰。

她将男孩扔向师妹，身形急转接住师妹抛出书籍仔细翻阅，少女解开男孩穴道后，举步按动石壁机括，轧轧声响，墓门石壁缓缓向下关闭，少女白衣似雪向师姐弛去。

李莫愁翻阅几页见师妹回身来夺，更加肯定必是秘籍无疑，见她招招狠辣欲将自己困在墓中，当下赶在墓门落下前飞身而出。

眼见小龙女追击不及，正欲离去，突然想到一事，笑道：“师妹，这功法是要与男子同练么。”

小龙女亦是一呆，玉女心经被绘制在古墓石室之顶，她也刚练全真功夫，未练后面功法，只知师父吩咐此功须得二人同练，互为臂助。

因祖师婆婆当年是与师父合练，她只道修炼这功夫需有徒弟配合，曾想过若是寻不到肯为自己死的男子，一直留在于山中，收不到合适的徒儿便与孙婆婆同练。

李莫愁见她神态以为自个猜对，这功法要找个痴恋自己的男子同练，师傅之所以未能大成，便因身为女子做了祖师婆婆的辅助，若能寻男逼迫不愁此功不成。

当即笑道：“那便看看咱们谁先练成。”

小龙女晓得师姐误会，她素来冷傲绝情，也不解释，眸中寒意逼人：“师姐，这是我最后一次放你。”

李莫愁正欲说些狠话回敬，突闻一阵嗡嗡之音由远及近，孙婆婆不知隐在何处，出声低吟将玉峰引来，不禁大惊失色转身疾行。

小龙女不理师姐，回身入墓，将满目绿野红花、诸般繁华关在门外。黑暗之中，只见少女衣衫晧如白雪，一尘不染，晧腕伸出点起一枝蜡烛。

她见男孩仍在发愣，冷道：“你为何不跑？”

陆子衿不答，他也不知何故，突然动念怕龙姐姐被恶女子打死，双足便向被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

小龙女见他痴痴傻傻，以为吓得狠了，便道：“等我师姐走了便让孙婆婆送你回全真。”

言罢不理男孩，回身而入。却听稚嫩童音道：“龙姐姐，我、我想拜你为师。”

陆子衿虽是循规蹈矩，骨子里亦是侠骨热肠，不然在陆家庄时也不会跟在郭芙身后同去破窑，此刻他觉少女背影凄冷孤绝，突然鼓起勇气喊出心声。

见少女玉目闪烁，迟疑不答，他急道：“我愿助你同练玉女心经，你愿意收下我吗？”

师父，莫非是你听见徒儿祝祷，故而送这孩童入墓？少女望他一眼，不知为何眼眶微酸，诸般情绪反应，是她修炼断情绝欲的内功以来从未经历过的。

她问道：“拜我为师需得事事听我所言，还要住在墓里，功夫胜我才能离去，你能遵从吗？”

她本想说永居墓中，转念一想这孩童年纪虽小毕竟也是男子，她的誓言算是阴错阳差破了。若以后形势有变她也不能保证永居墓中，何必苛求别人。

男孩答道：“这有何难，待我禀明父母便回来。”

他眸光闪亮，如太阳般光华璀璨的眸子映得少女心乱难静，前所未有，不觉心感惊惧，正欲开口推脱，却听墓门轻叩，孙婆婆自墓外林中奔回。

她知小龙女有几本常看的道书，眼见李莫愁虎视眈眈，便与小龙女商议，用上声东击西之策，先用玉女假经骗得李莫愁离去，又藏身林中防蜂驱逐。

计谋得售眼见李莫愁下山，她刚奔回便听闻男孩愿意拜师，不觉心头激动。

“姑娘，老婆子养你长大，从未求过你什么，现下就求你这一事。”墓门开启，一张丑脸上双眸含泪，却唇角扬起，满是老茧的手握住她的玉手。

“你要求我收下他。”少女心如明镜，果见孙婆婆目含希翼，不住点头。

不过就是收个徒弟，用得着这般欣喜么。少女面露不解之色，她长居古墓养成冷酷孤僻的性子，不会爱人也不会恨人，自是难解世人诸般复杂情绪。

然而此刻不知为何，望向老小两双期待的眸子，她却心念略动，终是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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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