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多想,小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唯一一个懂得血曼陀花语之人。”
曼陀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因方才罗黛月进门,特意折断了帷幔上的血色曼珠沙华,这一幕被曼陀看到了。
若不懂花语,是无法折断的。
罗黛月苦笑。
她当然知道。
前世她为了复仇,查阅过不少法器史料,还利用曼珠沙华的花语,算计过不少人。
“前辈既然种植曼珠沙华,自然知道花语的含义。”
罗黛月继续说,“血色曼珠沙华,象征着禁情和别离,但您只许了它半边存活,说明另外半边被您吃下去了。”
“曼陀娘娘,您已禁情,却还是无法真正接受别离,是这样吧?”
曼陀笑了。
她抚摸着儿子的侧脸,满脸慈祥和不舍:“我早该去了,只是放不下我的儿子。九九,你还那么小,大龙女和景王殿下常年不在魔域,无人照拂你,娘真的怕,别人欺负你……”
话音一落,慕玄看向曼陀,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阿娘,小九不要你痛苦,你走吧,我带你走,现在就走,好不好?”
曼陀淡淡笑着,对慕玄说:“好,娘听你的。”随即又对罗黛月道:“姑娘,你想变强吗?”
罗黛月一愣,不明就里:“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手伸出来。”
曼陀五指舒展,将珍藏的花粉撒给她。
一股畅快的灵气从指尖输送至血液、经脉、五脏六腑……
罗黛月瞬间神清气爽,她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曼陀,眼里满是惊喜。
“我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人,可是方才你施展傀儡术已经引起阴山山崩,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不要白费心思了,目前除了小九,魔域没有人专修傀儡术。”
“自从魔尊将我从凡间掳来,一直强迫我为他种植曼珠沙华,只是关于曼珠沙华的秘密,他永远不会知道。”
曼陀继续说,“曼珠沙华共有八类,八种色彩,每一种花语各不相同。它们生长于南洋,是魔族上等法器,但将她仅仅用作法器,完全是暴殄天物。”
零零星星的花粉,聚拢成八种颜色的团,在掌心闪烁。
罗黛月眼睛一亮,听着曼陀一字一句说:
“将花粉洒在凡间的土地上,它们会帮助你找到曼珠沙华的。姑娘,你到凡间去,收集八色曼珠沙华的花魂,再将花魂注入花心,再修炼九九八十一日,你就能成为魔神,甚至突破逆天魔神期,都是有可能的。”
“此话当真?”
罗黛月腾地站起来,仿佛坠入幽暗之人陡然见到光亮,正当她脑海极速运转,幻想她成为魔神后的辉煌人生时,突然冷脸了。
就算收集八色曼珠沙华可以提升法力,但真要做到谈何容易?
毕竟每一朵曼珠沙华,都有不同的含义。
南洋又是魔界大宗师的管辖范围,即使是魔尊,也要礼让三分。
罗黛月没有种植经验,也不懂花魂。
就算寻到花魂,也极难培育出全色曼珠沙华。
曼陀疲惫不堪,她还想交代些什么,但眼下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允许她再多说一句话,最终,她只能轻叹:“我知道很难,但是事在人为。”
罗黛月:“您为何对我这么好?”
曼陀:“因为你救了我的儿子。”
罗黛月想了想,这一世她不能再修鬼道,也不相信圣镜可以帮她,所以,她要依靠自己,变强,报仇。
所以先从寻找曼珠沙华花魂开始吧,也许是个好的选择。
丑时已过,曼陀躺在慕玄怀里,彻底闭上了眼睛。
慕玄安葬好母亲,满手鲜血抱着墓碑,眼里含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罗黛月把欺负慕玄的人赶走,获得了曼陀的指引,这一世,总算有个好的开始。
若她将来能修成魔神,再依靠慕玄争夺来的权力,她收回阴山也不是难事。
无奈,明明不愿再拉他下水,但发誓好容易,行出来却由不得她。
看着少年沉溺于丧母之痛,罗黛月问:“九殿下,你恨吗?”
慕玄颔首,他念着父亲的名字,恨不得将口中的字咬碎:“慕冥,慕冥,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你会的。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被少年叫住,“狐狸姐姐!”
慕玄说:“你要到哪去?”
罗黛月没有回头:“去我该去的地方。”
“你帮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慕玄不免怯懦,声音低了几分,“虽然我很差劲,但是你如果有困难,我能帮就帮。”
罗黛月顿了顿,回眸看向他。
彼时的慕玄真是青涩,他还不知道,将来他会大权在握,成为阴山的魔尊。
“不要妄自菲薄。”罗黛月说,“你还小,你的人生有一万种可能。”
“好,狐狸姐姐,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慕玄坚定道,“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告别了慕玄,罗黛月顺着狗洞,又钻了回去。入目是一抹冷峻的深蓝,她抬眸时,眉眼瞬间乖巧了,酒窝深深,露出甜笑:“场主。”
慕寒夜冷哼一声,道了句:“滚。”
“……”
罗黛月懒得理他,只是没有料到,自己刚滚进来,就看到养殖场进来了许多魔使,都是魔尊慕冥的人。
因为魔玺出现异常,说明方才这里有九尾妖狐施法,引起了阴山大范围恐慌,而慕寒夜得到消息后,确实发现百宝箱里的魔珠少了一颗,还未下令封锁养殖场,就有人带兵闯入搜查。
虽然在那场针对九尾妖狐的大屠杀中,蛊雕及其旁系魔族几乎灭绝了九尾妖狐全族,但毕竟是原住民,受阴山土地眷顾,怎会那么容易死光。
正因如此,魔尊才会不安,定期搜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杀无赦。
完了。
罗黛月本能抱住尾巴,正思忖领兵搜查的人是谁,忽然,一个男人闯进来,身披一抹深邃绛紫,眉心有第三只眼睛,腰间佩剑淬出氤氲黑雾。
看着男人眉心的眼睛,罗黛月心提到嗓子眼。她知道,男人这只眼睛平时是闭合的,若是睁开,就说明他要放大招了。
慕寒夜甩开罗黛月,示威般一步步走近三眼男人,道:“三弟奉命搜查阴山,还查到本宫这里了?”
慕上邪:“任务需要,请二哥海涵。”
说着道歉的话,行动起来却毫不客气,很快就命令下属搜查养殖场。
罗黛月斜眸望过去,打量着兄弟俩。
二人容貌有五分相似,不一样的是,慕寒夜总是紧蹙眉宇,有种下一瞬间就要发怒的感觉,心事重重,却又藏不住事儿。
而慕上邪一向冷静,尤其是第三只眼睛,给他增添了一种不像活人的冷漠感,仿佛世上一切喜怒哀乐皆与他无关。
罗黛月眼珠子一转,余光审视着慕上邪。
凭着上一世的经验,她察觉出慕上邪的破绽。
没有人会完全冷漠,只有在特定的时刻,会暴露出最原始的兽性,以及骨子里的暴戾,慕上邪也是一样的。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可是她还是感觉到他的疲倦。
无人察觉的角落,罗黛月唇角俏皮地勾起,她故意过去,倒茶时身子一倾,差点扒拉着慕上邪倒下去。
“放肆!”
魔使纷纷凑过来,其中一个将罗黛月撞倒,随即立马召唤侍女过来伺候。
罗黛月咬着肉肉鼓鼓的下唇瓣,水杏般圆圆的眸子一眨一眨,跪下来拼命磕头道歉:“殿下饶命呀!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殿下赎罪!!”
选好了跪地的视角,方才她把茶水倒在慕上邪身上,而现在的余光可以明显看到慕上邪手腕处的伤疤。
慕上邪是魔尊慕冥的儿子,虽然母族弱,出身差,好在他有两把刷子,魔尊还比较重视他。
对于慕上邪这男的,上一世罗黛月只是杀了他,并未注意他的修为,也不清楚他的历史。如今她看出来了,慕上邪用了成瘾性的法器,所以才会突破境界,法力大增。
想到曾经慕寒夜和慕上邪争强斗狠多年,互相都看不是慕玄,还互相都不敢得罪慕舟。
重活一世,罗黛月看着他俩这样,忍不住想笑。
毕竟最后当魔尊的是慕玄,最后一个死的是慕舟,至于他俩,早死了。
而慕玄之所以能当魔尊,也是因为他那个在仙京做上神官的大哥,秦熄。
监管的饲养员走过来,正想将罗黛月抱走,紧接着,慕上邪身边一个不知死活的魔使抢先上前,挥起鞭子狂抽罗黛月,边抽边吼:“死狐狸,叫你张扬!二殿下来了还不老实,你是不是想攀高枝啊,你这个祸害,打死你!!”
罗黛月一边咬牙挨打,一边观察两位魔皇子的反应。
慕家看中出身,慕寒夜是庶出,慕上邪也是庶出,可笑的是,两个庶出的都想越过慕舟,变成嫡系继承人。
只可惜,罗黛月不会嫁给他俩,她是要嫁给慕玄的。慕家的一切都是九尾妖狐的,她罗黛月嫁给谁,谁才能做魔尊。
此刻魔使打得欢时,慕寒夜抬手掣出一把匕首,砍在魔使手臂上,鲜血淋漓。
“够了。”慕寒夜抱起罗黛月,恶狠狠地瞪着慕上邪,兄弟俩眼神交汇,似乎有看不见的火药爆炸。
打狗也要看主人,虽然罗黛月是个奴隶,但也是养殖场的人,这个饲养员没有眼力见,当着慕上邪的面打自己房里的人,简直不想混了。
眼看情况剑拔弩张,突然,门外一声吆喝,“四殿下到!”
罗黛月故作惶恐,缩进慕寒夜怀里,心底暗骂:今日够热闹啊。
只见慕舟在两排列队中走出来,他的腰带是鲜红的,色彩明艳,还在新婚蜜月期。
罗黛月愣在原地,看着迎面而来的慕舟,她下意识喃喃道:“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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