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武神殿，见柳书执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心里着急，没等柳书执说话，自己先开口了：

“神君，那个君少黎竟然不同意参战，居然派了另一个真武灵官玉秋令参加，他这是侮辱人，咱们绝不能把他放进武神殿！”

柳书执眼睛转了一圈，显出几分茫然之色。他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这不是他迎战玉秋令之前莫离说过的话吗？为何莫离又说了一遍？

他问莫离：“我和玉秋令的比试不是已经完结了吗？”

莫离瞪大了眼睛，惊讶道：“神君，明天才是比试，您这是怎么了？”

柳书执眨眨眼，他觉得头疼，甚至有些理不清现在的状况，明明他已经经历过了之前发生的事，为什么现在又重新过了一天。

他带着疑问度过了一天，发现自己竟然真的重复了这一天的时间，在得知这件事后，他竟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庆幸，如果能够重复一天，他是不是能够躲避玉秋令的进攻，获得胜利？

柳书执带着奇异的心情再次站在了天镜台上，别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预判中，一切都一模一样，玉秋令站上天镜台，看着柳书执，突然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眼前的柳书执神色镇定，带着一股不宜察觉的淡然，玉秋令有些惊讶，这就是属于武神的威压吗？

柳书执在看到玉秋令的一瞬间，脑内已经复盘了上一次两人对战的画面，他必须赶在君少黎来之前结束战斗，不然他会再一次被对方影响，再次失败。

“书执武神来的挺早啊。”

“不敢当，准时而来而已。”柳书执向他伸出手：“灵官，请。”

一切的一切都似曾相识，柳书执预判了玉秋令的预判，射箭射中了玉秋令的左肩，玉秋令肩膀一疼，惊讶万分，接下来的进攻明显乏力，柳书执见状继续扬弓，就在那一瞬间，他脖子上的宝珠忽然掉了下来。

柳书执眼前一黑，紧接着灵田内的波动又开始了，玉秋令察觉到了柳书执的不对劲，心中知道机会来了，忙举枪冲向柳书执，柳书执找机会躲避，然而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灵力供应给了眼睛，他没机会幻化长弓，最后只能再度落败。

柳书执整个人松下了肩膀，这一次的痛苦与疑问相互交织，令他更加不知所措，明明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为什么还是会输？

“柳书执！”君少黎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语调却有些奇怪，带着几分急迫和不敢置信，柳书执回过头，看到了君少黎惊讶的表情：“这是什么地方？你是神仙吗？”

身边有人道：“少黎神君，您这是怎么了？您和书执神君都是武神，您难道不记得了吗？”

柳书执觉得现在的君少黎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原本的他，反而好像这具身躯里配上了另一个灵魂。

最重要的是，柳书执突然意识到，只有君少黎似乎并没重复上一次的表现，难道他也跟自己一样发现了不对劲吗？

柳书执刚要开口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忽然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竟然在去天镜台的路上。

“这是，去天镜台吗？”

身后的莫离道：“是啊，神君，我还是觉得您没必要和玉秋令打一场，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这是第二日去天镜台时莫离跟他说过的话，他这次没有回到第一天，反而回到了当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马上，他就要再和玉秋令对战了。

这一次，他还会输吗？柳书执不知道，但是两次失败让他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再度失败，他问莫离：“莫离，你说我能成功吗？”

“当然能了！”莫离不假思索道：“神君可是武神，代表着神界最强的战斗力，您当然能打败玉秋令！”

“可是，我却失败了……”

“神君，你说什么？”

柳书执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没什么，既然到了我们就进去吧。”

柳书执再次睁开眼睛，整张脸已经变成了惨白的颜色，他又一次输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败了，但他确实又败了。

“书执武神，怎么不上天镜台？”

柳书执一惊，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天镜台下，他这次回溯竟然又延后了……想起前三次的失败，柳书执的后背全是冷汗，双腿不稳几乎要跪在地上，有人从背后扶住他：“柳书执……”

“谢谢。”柳书执慢慢站起身，低声自语道：“我不想比下去了，我认输了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他捂住耳朵，眼中不自觉落下眼泪，几欲崩溃。

“不必认输，你能赢的，柳书执，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君少黎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柳书执抬起头，泪眼朦胧中，他看见了君少黎的脸。

“少黎武神……”

“你是柳书执，对不对？”

柳书执点点头，君少黎终于确认了他的身份：“原来你是神界的武神，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柳书执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君少黎问他：“你不认得少黎吗？我，少黎。”

柳书执觉得奇怪，他仔细看了看君少黎，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少黎？神君，你就是君少黎，我当然认得你。”

然而君少黎却皱起了眉，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看来你现在不记得我了。”

台上玉秋令看见了柳书执，扬声道：“书执武神，请上场。”

柳书执抬起头，这一次君少黎听到了他说什么：“我不想打了……”

“不行！”柳书执说完，君少黎道：“你肯定能赢他，为什么不打？”

“可是我……”柳书执说到一半，玉秋令已经站在台下催他：“我一直很敬重盘钺武神，不知书执武神能否让我见识一下盘钺武神徒弟的风采？”

听到盘钺的名字，柳书执猛然抬起头，无论如何踌躇，可他都不愿辜负盘钺武神的栽培。

“柳书执，你肯定能赢。”

柳书执走上天镜台的一刻，听到了台下的这一句，忽然灵台清明，他扭过头看着台下的君少黎，仿佛透过他听到少黎的声音。

“少黎……我全想起来了。”

他是武神柳书执，下凡为了寻找君少黎转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陷入回忆中，而这里就是他曾经的回忆，他藏在心里的痛苦所在。

他想证明自己，他想让所有人知道他配做盘钺的徒弟。

玉秋令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他认为柳书执瞧不起他，咬牙提枪冲向他，两股武神灵力互相压制，柳书执只能凭借前三次的记忆躲闪。

玉秋令一枪冲向柳书执脖子，柳书执偏头躲闪，却被玉秋令用红缨枪挑掉了脖子上的蓝宝珠。

“柳书执，小心。”少黎看到柳书执脖子上的宝珠掉了，赶紧提醒对方。

柳书执又一次经历了眼前一黑的情况，但是这次他没有慌，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记忆，记忆无法改变，可是他的心态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柳书执站在原地，并没有用灵力供给眼睛，反而解下束住头发的发带，将眼睛蒙了起来。

不需要视力，他也能感知到玉秋令的动作。

灵力波动出现在左边，柳书执伸出手一把抓住红缨枪，反手一翻，玉秋令一惊，连忙抽手松开红缨枪，左手蓄力冲向柳书执。

一掌拍空。

柳书执表情未变，侧身闪到玉秋令背后，拿着长枪甩手砸到玉秋令的头，玉秋令歪头躲过，胸口心脏处被砸了一个东西，玉秋令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胸口衣领处多了一抹蓝色，他是被柳书执掉下来的蓝宝珠砸中的。

等玉秋令再一抬头的时候，柳书执手中红缨枪已经指向他的额头。

“书执武神胜！”

随着这一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天镜台，众位仙君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莫离欢呼起来为柳书执鼓掌：“神君厉害！太棒了！”

其他人才如梦初醒般赞叹起来：“武神就是武神，怎么可能没赢呢？”

柳书执没有看任何一个人，而是慢慢解下雪白的发带，转头看向了站在台下的君少黎。

准确的说，他是在一片黑暗“看”少黎。

他知道少黎也在看他。

就在柳书执放下红缨枪的一瞬间，柳书执周围的场景突然变化，他的眼中也由一片黑暗变成了模糊。

而现在，他的手中依旧拿着少黎扔给他的那只灵芝。

柳书执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中的太阳。

这里是人界，不是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