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确实好好想了几天。

他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就窝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一笔一划地画着服务流程图。他是个喜欢把事情想透彻的人，每一个环节都要考虑周全。

养老院的选址、建筑设计、护理流程、人员培训、收费标准、运营成本……他把这些内容全部写在了一个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像一个医生在写病历。

一周后，林远带着那个笔记本再次见到了赵诚。

这一次，他们约在了一家稍好一些的茶馆。赵诚还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但林远注意到，他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似乎这几天也没睡好。

"老林，你的方案做出来了吗？"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把笔记本推到赵诚面前。

赵诚翻开笔记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嘴里不时发出"嗯""哦"的声音。翻到最后，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敬佩。

"老林，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东西，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林远淡淡地说："我在养老院干了十多年，这些都是积累下来的。"

"好，太好了。"赵诚把笔记本合上，"有了这个，我就有把握说服投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林远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人的自信，有时候让人羡慕，有时候又让人觉得不安。

"对了，老林，"赵诚突然想起了什么，"咱们得先注册一家公司。名字你想好了吗？"

林远摇摇头。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有拿定主意。

赵诚沉思了一会儿，说："就叫恒青实业怎么样？恒是永远，青是青春。意思是让老年人永远保持年轻的心态。"

"恒青。"林远念着这两个字，"行，就用这个。"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两个人站在路口，赵诚说要去见一个投资人，林远说要回家整理一些资料。

"老林，这事能成。"赵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不搞虚的，就搞上门护理。你出技术和管理，我出跑腿筹钱。等公司做起来，咱们就是本市养老服务的头号品牌！"

林远点了点头。他的心里也有一种隐隐的期待，就像一个等待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远方的灯火。

"赵诚，"他开口说，"我信你。但有一点我想先说清楚——咱们是合伙人，不是上下级。所有重大决定，都要两个人一起商量。"

赵诚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林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林，你放心。我这人虽然嘴上没把门，但我说话算数。咱俩是兄弟，一起创业，一起发财，一起把这事干成！"

他们就这样分开了。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带着希望入睡，梦里都是未来那座宏伟的养老院。

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只是一段漫长的、痛苦的旅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