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赵诚，是在两天后的一个公益活动现场。

那是一场为贫困学生发放助学金的仪式，地点在市中心的酒店会议厅。赵诚作为"诚远公益基金会"的发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发表讲话。

老严和小周混在人群中，静静地听着。

"……公益事业不仅仅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情怀。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赵诚的讲话很有感染力，台下的掌声一波接一波。老严看着台上那个西装革履、满面春风的男人，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是一个成功人士，一个慈善企业家，一个受到社会尊敬的人。

但他的过去呢？他和林远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活动结束后，老严和小周在酒店门口拦住了赵诚。

"赵先生，打扰一下。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老严，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赵诚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上下打量了老严一眼，脸上浮现出客套的笑容。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林远的。"老严直截了当地说，"您还记得他吗？"

赵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林远？当然记得。他是我的老搭档，我们一起创办了恒青实业。怎么，他有什么消息了吗？"

老严敏锐地捕捉到了赵诚语气中的微妙变化。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惊讶，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赵先生，我们最近在调查一起案件，发现了一些和林远有关的线索。我想请您回忆一下，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赵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最后一次见到他……应该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因为经营理念不合，产生了分歧。他决定退出公司，去别的地方发展。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赵诚摇摇头，"他没有告诉我。我们分开的时候，关系已经不太好了，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老严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什么。但赵诚的目光很坦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赵先生，三年前的十一月，您最后一次和林远见面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赵诚的表情又僵了一下。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是在……公司工地附近的森林里。"他低声说，"他约我出来，想谈谈公司的事情。但我们的谈话很不愉快，最后不欢而散。我走的时候，他还留在那里。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那片森林，就是相机被发现的那个地方吗？"老严追问。

赵诚的眼睛突然睁大。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

"相机？什么相机？"

老严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诚，等待着下文。

良久，赵诚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

"警官，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的是，林远是个好人。我和他虽然有过分歧，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老严找不到任何怀疑的理由，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赵诚说的不完全是真话。

"赵先生，如果林远出了什么事，您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老严说完，转身离开了。

赵诚站在原地，看着老严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风从酒店的旋转门吹进来，掀起了赵诚的西装下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而在他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那是一种深沉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像是恐惧，又像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