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都误会凤凰了。”在离开北海的路上,沙蝎向萧洛说。
“这也只是赫坦的猜测,别忘了他并没有见过凤凰。”萧洛回忆着赫坦说过的话,赫坦作为神龙王的大将,他与现任的世界之主劲秦处于对立关系,即使被押解上千年,也不能对他全然相信,将来有一天或许他还会为凤凰鞍前马后。
“这也许只是他拒绝我们的借口,总之不能对他完全信任。”
事实上,赫坦对于萧洛的确有所保留,他不想再为任何人征战,凤凰也好,劲秦也好,龙族也好,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都不过是掌权者们在自己立场所下的定义罢了,所以自己还在刑期确实是拒绝萧洛的借口,这借口他曾拒绝过凯尔金,也拒绝过江凡,就连法里奥也明白自己心意不再多说什么。
“父亲……”修媞看出父亲似乎有心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赫坦将海水汇集,轻轻抚摸修媞的脸颊,这是他能对女儿做到的最温柔的动作了。庞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力量,同时也难以拥抱至亲的人。
“修媞,我没事。”赫坦说到,水流划过修媞的肩膀,那里曾被同族咬伤的痕迹还在,赫坦心痛极了,他一直不愿离开此处也是对同族的报复。那些愚蠢的黑鱼们与自己划清界限,就连女儿修媞也无法接纳,现在海妖一族风头正盛,让原本就艰难生存的黑鱼族几近陷入亡族灭种的境地,而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赫坦缓缓潜入水下,同族们的凉薄让他心寒,反倒是曾经作为敌人的艾山多次来找过他,艾山没有劝说他离开,也没有索取什么,只是和旧相识聊聊天。他们都经历了太多,那些过去的画面再回过头来看也有诸多不舍。
艾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而自己想拼命守护的人就在眼前,这一次赫坦不会意气用事,但他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如果有一天修媞也面对生命威胁,他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沙蝎明白萧洛的意思,他惊讶于萧洛缜密的思维,那个跌落山崖的人类男孩如今已成长为可靠的模样,这成长绝不单单来自于母亲的灵力。“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根据赫坦所说的,我们永远也无法彻底杀死凤凰,曾有仙兽将她击败,但凤凰重生后变得愈发强大。现在我们能做的,是尽量拖延凤凰失控的时间,如果真的无法控制,那就只能集结世界上所有的力量一同对抗,凤凰每次浴火重生都会更加强大,下次对战的时候恐怕劲秦和法里奥也难以抵挡。”
说着,萧洛来到了帕梅拉平原,广袤的平原上红光闪现。
“是他们!”沙蝎爬出帽檐,他看到王文和赛恩斯在帕梅拉平原上兜圈子,王文使用凤凰血的力量瞬移前进,但每次快到视野尽头时又出现在起点。
“我用幻术封住他们的行动,现在的王文太危险,去曼皇堡会引起骚乱,我们也不知道两个拥有凤凰血的人碰面会发生什么,如果他们联起手来就太可怕了。”萧洛向沙蝎解释道。
不管王文和凯尔金是敌是友,他们遇在一起会给迪拉德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眼下只能暂时将两人隔离,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还得去一趟仙渡,王文的家人也许能解救她。”萧洛回忆江凡、B24和陆海军脱离凤凰血的蛊惑,只有真正放下**与执念,才能摆脱凤凰血的操控。“在那之前,我们先去一趟特斯拉底,我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特斯拉底,作为迪拉德最大的贸易城市,这里鱼龙混杂,商贩、窃贼和妓女在这里做见不得人的交易,同时这里也是第一次发现陆海军被抓的地方。
在特斯拉底最气派的酒楼里,带着珍奇异宝的小贩们谈论着迪拉德的变化,他们与一位大人物相约在此交易,如今即将发生什么大事就连民众们也有所察觉。
“听说国王陛下获得了新的力量,比神龙更加强大。陛下正打算用这力量征服另一片大陆。”
“凯尔金陛下真是天生的王者,有他和瓦德公主,我们生活的地方会越来越好。”
“什么瓦德公主,据说和怪盗团的首领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定是盯上国王的神力才来骗吃骗喝。”
“国王陛下可不会被轻易上当,瓦德公主是真的,当年照顾公主的修女和她一同消失,一直没找到不是吗?”
“管她是真是假,国王有了神明的力量,又有龙族和护国大将军这样的左膀右臂,朝中的大臣们自然见风使舵,维护国王的权力。”
“你说那神力究竟来自何方神圣,能让沙台岭的灵兽们死伤惨重。而且据说凯尔金国陛下也曾因这力量受伤,躺了一周呢!”
“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邪能。”
“究竟是神力还是邪能,只要对我们没影响,又有什么区别呢?”
讨论的几人看到摩瑞尔进入停止了交谈,但他们的谈话还是被摩瑞尔听到。
“不该你们管的不要多嘴,小心自己的脑袋。”摩瑞尔将一袋沉甸甸的物体放在桌上,发出金属的声音。
众人打开布袋,闪闪发光的金器显露出来。自打摩瑞尔成为骑士团长,每天都有人送来价值不菲的金银财宝,他隔一段时间便拿来特斯拉底变卖,那些倒卖的小贩也就成了第一遍接手的人,接下来他们会加价再次卖给当铺、拍卖行或是一些没落的贵族,以前还有金匠可以再次加工,熔成不同的模样更好转手,可现在他们只能自己去寻找买家,好在金匠这一条线断了后又迅速发展出几条新的倒卖路线,无非是麻烦点。直到几次倒手之后,这些财宝又再一次回到曼皇堡,成为凯尔金宫殿中的装饰品。
几个人围在桌旁仔细研究桌上物品的价值时,有人开口,“摩瑞尔团长,您说……凯尔金陛下拥有的力量究竟来自何方神明?陛下拥有这力量究竟是利是弊?”
原本观摩金器的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相比于毫无新意的金杯、金盘、怀表、琉璃灯,他们更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该问的别问,是利是弊也不是你我该操心的。”摩瑞尔深知和这帮人打交道的技巧,从前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见习骑士时,这帮人都不会正眼瞧他,如今这样无非是多一些向别人吹嘘的资本,毕竟谁会小瞧一个跟骑士团长称兄道弟的人呢?摩瑞尔需要做的是保持威严,眼前这帮人你对他好他便会蹬鼻子上脸,不知分寸。
“听说国王要征战一个更高阶的地方,是真的吗?”那人又问。
“是的,由我带领。”当然,骑士团长也不会放过任何助自己威风的机会。
“不寻求他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只希望不要让我们的日子难过就行。”这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任何变动可能会影响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的进行,二道贩子们想套摩瑞尔的话,毕竟他也是利益链条的一环。
“那有什么,我可能会战死沙场,还会有其他的骑士团长的嘛!”
“嗨,那帮饭桶哪有大人您爽快。”贩子们根据摩瑞尔的手势将钱顺势塞到他手里,一场高效快速的交易完成,双方都各取所需,满意离开。
在酒楼的角落,江凡压低了兜帽的帽檐,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只会把他当成是对这次货不满意的商贩,毕竟这里什么人都有,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骑士团长也不例外。
看来传言是真的,程佳敏被抓,萧洛和陆海军不知所踪,凯尔金对自己和古力的项上人头已经失去了兴趣,把重心放在了攻打仙渡上。
凯尔金的凤凰血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即使自己和古力加起来也不是对手,被这可怕的力量盯上,萧洛陆海军恐怕凶多吉少,都是自己害了他们……
江凡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把银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如果没办法报答他们,那至少也要解救瓦德公主,虽然师父强调不要打草惊蛇,通过摩瑞尔悄悄潜入曼皇堡还是可以的。
江凡加快脚步,紧跟骑士团长后面,他握起的拳头松了又握,如果被愤怒冲昏头脑很有可能一击杀死他,江凡不允许自己营救朋友时再出差错。
江凡伸手,眼看就要抓住摩瑞尔,却和一个白衣人撞个满怀,来不及反应便被带到一旁的巷子里。
摩瑞尔慢悠悠的回身,特斯拉底的街道上热闹依旧,商贩们向他投来讨好的微笑,刚才那股时有时无的杀气是什么情况?
“你是什么人?”江凡问到,眼前的白衣男子扶着他的肩膀,瞬间就把他带到这里。
白衣男子摘下斗笠。
“萧洛!没想到你还活着!”在看到白衣男子的模样后,江凡的泪水几乎是瞬间喷涌而出,这半年来他时刻活在愧疚里,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害的朋友们失去性命,他无法原谅自己,可现在萧洛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瞬间将复仇的执念抛之脑后。
“是啊,跌落悬崖,大难不死,习得神功,顺利归来。”萧洛打趣说道,沙蝎也从帽檐下钻出,“好久不见!”
“你是……沙蝎!”江凡认出了沙蝎,并惊讶他体型的变化。
“怎么样,要不要请我俩喝一杯?”萧洛笑着问道。
两人又回到刚才的酒楼,那些拿着珍奇异宝的商贩们已经离开,酒楼里冷冷清清。
“快说说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灵力,你现在的实力绝不在我之下,再加上古力我们一定能打败凯尔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江凡兴奋的问到。他点了一杯烈酒,又给萧洛要了杯果汁,分给沙蝎一小盅。
不等萧洛回答,江凡又补充道,“你回来那就说明陆海军也活着,他跟你在一起吗?我们一起去找古力,然后打败凯尔金,对了,还得先救程佳敏。”江凡似乎要将半年没说的话一口气全部说完,他忘了自己曾经对陆海军的多嘴多次嫌弃,反倒现在更像是被陆海军影响的话痨。
“哥哥,先别急,一步一步来。”萧洛想让江凡冷静一下,然后详细说明了目前的打算,对自己的身世简单带过。
“这么说来陆海军没跟你一起,那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他没有灵力处境比较危险。”
“放心吧,泽言会保护他,我们之中只有他是最安全的。”萧洛笑了笑,继续说道,“也不用担心程佳敏,她在曼皇堡暂时是安全的,凯尔金不会拿她怎么样。”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江凡好奇问道,在看到萧洛成长成如今出色的模样令人安心,他也开始询问接下来的打算。
“现在我们需要集结一切力量对抗凤凰,在那之前要避免和凯尔金或者阿莱特斯特的正面冲突,还有一个从仙渡而来的拥有凤凰血的人类灵术师。我本来想先去找你和古力,没想到你就来了这里。”
“上次战斗结束后我受了重伤,在老鼠的掩护下勉强逃生,后来失去意识被一位恩人解救,他现在是我的师父。”江凡向萧洛说明他的遭遇。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木屋里,卢瑟先生帮我包扎了伤口并将我带到住所。我请求他带我回沙台岭救你们,可是再回去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摩瑞尔带着一队士兵搜寻着,我想他们应该是在找古力,便想杀了他们。卢瑟先生阻止了我,他告诉我即使杀了这些人也不能改变什么,他希望我能隐藏起来,他会教给我更强大的灵术和剑术,好为朋友和亲人们复仇。于是我便跟着他回到住所,拜他为师。”
“这位卢瑟先生是什么来头?”萧洛好奇的问。
“他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类,剑术和灵力都已登峰造极,只要他愿意,可以轻松秒杀凯尔金,可是紫麟龙和泽言让我明白这些强大的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更何况我想要亲自杀死凯尔金,于是便安心跟他修行。”
“那你怎么出现在这?”
“两天前,师父说他在迪拉德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一听是迪拉德便一同赶来,希望能听到你们的消息,师父本来不想我来,还是我强烈请求的,幸好真的遇到了你。”江凡说到,师父是为了曾经的一位徒弟,他对那位徒弟寄予厚望,可是她最终却为了力量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
“那你的师父呢?”
“他带我来到这里后便去打听情况,让我在这里不要暴露。我到现在连那位师姐叫什么都不知道,全是师父亲力亲为,看来他真的很重视那位师姐。”江凡语气中带着遗憾和羡慕,不敢想象如果师父也这样重视自己那他将强大到何种地步。
“江凡!”谈话间,一位中年男子快速踏进酒楼,来到江凡旁边将他的酒一饮而尽,“有消息了!”他语气中掩盖不住的高兴,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萧洛。
“师父……”江凡连忙起身,萧洛也跟着起来,“这是我的朋友萧洛。”江凡介绍道。
“嗯。”江凡的师父点头回应,然后又转向江凡,“我听说了她的消息,你跟我一起去。”
“可是……”江凡有点为难的看着萧洛。
“我没事的,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萧洛闻到了相同的味道,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嗯。”师父还是敷衍的回应着,他现在只希望尽快见到那个误入迷途的徒弟。
师父大步走在前,江凡和萧洛在后面跟着。
“他平时不这样。”江凡尴尬地小声解释着,毕竟任谁看这位师父都没有一点稳重的样子。
“我知道。”萧洛捂着嘴小声传话,像极了两个在老师背后搞小动作的学生。
“快点!”师父转过身来催促,他已经迫不及待见到她,劝她迷途知返,甚至不惜动用武力,这次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不能让她越陷越深。
离开特拉底斯,三人使用灵力加紧赶路,江凡惊讶萧洛竟然能赶上他们的速度。
“哈哈哈,今后战斗再也不会被抓了。”萧洛再次打趣道。
“挺好,你是江凡的朋友,如果战斗中受伤我也会很苦恼。”那位师父终于愿意回头等等他们,“如果发生了战斗,你先保全自己。”师父叮嘱萧洛。
“会发生战斗吗?”江凡觉得师徒间的短兵相接实在痛苦,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对他最重视的弟子动用武力。
“可能吧。”师父若有所思,“就算废了她的力量,也不能看她再堕落下去。”
谈话间,僻静的小路上出现几个人,师父毫不在意,只要避让开他们完全察觉不到三人飞速前进,可是江凡和萧洛一眼便认了出来,他们放慢脚步,来到那队人后面停了下来。
“萧洛!江凡!”一队士兵的包围中,陆海军喜极而泣。
陆海军又一次被士兵抓住,还是在上次被抓的地方。
“你怎么在这?!”江凡也欣喜的喊道,看来这趟和师父一起来迪拉德没有错。
随后江凡使用灵力,强大的能量引起狂风将一众士兵击倒,江凡并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
萧洛上前帮陆海军解开绳子,“你怎么又被抓啦?”他拍了拍陆海军,沙蝎也从帽檐钻出打招呼。
“嘿嘿。”陆海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些倒下的士兵认出了江凡,狼狈地爬起逃命。
“提升一下速度吧,别老是被抓。”江凡也上前打趣道,随后向师父重新介绍到两位朋友。
“低调一点,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千万不要暴露。” 江凡的师父不得不停下赶路,他提醒江凡,然后向两人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卢瑟。”
“你姓卢,我姓陆,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呢。”陆海军又露出熟悉的略显呆滞的笑容,这次江凡只是笑笑,并没有嫌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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