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因为失明，所以对声音格外的敏感，他从鹿知的声音中听出了她很惊讶。

他在被关入地下之前，也曾经接触过人类，但是那些人类一直对他保持着距离。

水神不止不擅长与人类相处，在神界的时候，他跟其他神明相处的也不顺利。

只是在这一刻，他还是从鹿知的语气中意识到了自己的要求是不可以的。

鹿知的视线落在水神身上没有愈合的伤口上，隐约明白他为什么会不想跟她分开，可能是因为不安，所以对她产生了依恋。

她查看过这个国家的历史，在历史之中，水神就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所以他的神殿与王宫在一个地方。

这个记载在看到水神真正的遭遇后，证明完全是王族虚构的。

水神对鹿知露出微笑说：“不行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听你的安排。”

“没事。”

鹿知安抚地拍了拍水神的手臂，然后看向利比说：“那准备一间房就可以，麻烦你了，利比。”

“好。”

利比也没有过多询问，毕竟水神现在看起来苍白又虚弱，而且对鹿知表现出了强烈的依赖感。

他指了一下房间的沙发说：“你们在客厅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能把房间准备好。”

“谢谢你了，利比。”

听到鹿知道谢，利比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打开客厅的门离开了。

涟听着利比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不见，他感觉到鹿知牵着他的手，引导着他来到了沙发旁。

“涟，先坐在这里等一等利比。”

鹿知看着水神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她注视着他身上的伤口说：“你伤口需要药物治疗么，或许等你神力恢复了才能愈合？”

涟看不到鹿知的表情，但是她的声音很轻柔，让他感觉自己置身于水中般舒适。

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地担忧他的身体。

他的胸口位置浮现出了一丝柔软。

“不需要药物，随着神力的恢复会好，只是现在我的神力恢复地并不顺利。”

他的手依然在握着她的手，看起来好像在抓着不会让自己溺水的浮木。

鹿知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太好笑了，毕竟对方可是水神，绝对不会出现溺水的情况。

“为什么不顺利，难道是因为没有眼睛吗？”

涟察觉到鹿知的气息距离他更近了一些，她似乎在观察他的眼睛。

“不是因为眼睛。”

他突然庆幸自己用了一些神力在眼睛上，不然她一定会觉得他特别的丑陋。

涟解释说：“魔力和神力是不一样的，不同的力量一直通过我的身体循环，所以需要一些时间复原，核心现在是停止的。”

核心？

鹿知刚刚想要询问这是什么，听到未名不满地声音：【知知，你对神族产生好奇了么，明明我说的时候，你没有什么兴趣。】

既然未名有反应了，鹿知就知道自己不用再询问水神了。

鹿知回应未名：【不是没有兴趣，而是你将信息都堆在一起告诉我，我也记不住，所以水神说的‘核心’是什么？】

未名说：【跟人类的心脏是一个作用，只要有核心在，神明就会存在，哪怕是失去身体，只要把失去的部位找回来就行了。】

鹿知想到水神想要找回失去的眼睛。

鹿知问未名：【也就是说，失去的身体部位是不可以再生的，比如水神的眼睛。】

【当然了，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以再生呢，你们人类难道能够再生吗？】

听到未知有些好奇的声音，鹿知突然觉得未名对人类的了解，似乎跟她对神族差不多，都是一知半解。

鹿知告诉未名：【人类不要说再生了，如果像水神一样失去眼睛的话，就算把眼睛找回来也不能放回去继续使用了。】

未名惊叹：【啊？幸好我没有让你用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也太脆弱了。】

鹿知询问：【人类很脆弱的，所以你为什么要选择人类呢？】

【只是巧合，你不是在祈祷吗？】

鹿知察觉到未名逃避了这个问题，未名转移话题说：【希望帮水神找到眼睛，他就愿意回神界了。】

鹿知也没有纠缠于未名为什么会选择自己的问题。

毕竟祈祷的人太多了，而只有她的祈祷为外婆带来了奇迹。

未名选择她的理由是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外婆现在健康就足够了。

为此，她愿意为这份奇迹支付代价。

鹿知询问未名：【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确定水神的眼睛没有被毁坏吗？】

【怎么可能会毁坏呢，水神这不是还存在么，那么他的身体部位就不会被毁坏，除非核心消失了。】

未名的话让鹿知想到自己小时候看过的神话故事，故事中的神明作恶的话，身体会被分解，然后封印在不同的地方，不过身体只要合并在一起，神明就又能复活了。

未名的星球……也就是神界的神明也是这样的，只要神明的核心在，身体的部位就不会损坏。

鹿知大概理解了神族身体的情况，她继续问：【刚刚水神说核心停止了，这不是一件危险的事吗？】

【没有关系的，只是他的身体被这个星球的另一种力量循环太久了，我刚刚给水神力量的时候，他的核心已经开始在转动了，只是太微弱了，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感受到。】

鹿知想到了水神殿那些被当做‘零件’使用的魔法师，那些魔法师提供的魔力循环在水神的身体里，给了他魔力保证活着，又确保他的神力没有办法使用。

这个国家被风雪包围，说那是水神的力量，但是水神无法使用力量。

那么发挥力量地可能是水神不能被毁坏的眼睛。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鹿知问未名：【水神的眼睛虽然被挖走了，但是他的眼睛应该蕴含神力，所以才不会被毁坏，只要找到就能继续使用。】

未名说：【对，神族的一切都是由神力组成的，血液与头发都是。】

“我的核心虽然还是停止的状态，但应该很快会恢复的，因为你不是给了我一些神力吗？”

水神有些急切的声音打断了鹿知的思考，也中断了她与未名的对话。

【是我通过知知给你的神力啊。】

未名嘟囔着说：【不过算了，他察觉不到我的存在，毕竟我的状态不稳定，他的核心也不稳定。】

水神既然感知不到未名的存在，鹿知也不准备提起未名，她对水神解释说：“我毕竟不是神族，只是作为神使稍微拥有一些力量，但是已经都给你了。”

涟睫毛微颤，低声说：“……都给了我，明明只有这么微弱的神力。”

【才不是微弱的神力，我的神体可是还在神界呢。】

未名听到水神的话显然很不高兴，她在鹿知的脑海中嚷嚷着。

【知知，我不能离开神界，但我还能分出力量去你的星球找到你，然后这样给你提供力量，他竟然还说我的力量微弱。】

鹿知得到未名在不经意间透露的信息。

未名的存在跟自己现在的状态差不多，身体在自己的星球之中，然后意识脱离了身体。

鹿知不经意地问未名：【水神力量彻底恢复的话，能察觉到你吗？】

【不能，毕竟我与你的灵魂同在，而不是真的在这个世界，我能来到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

鹿知安抚了未名几句，顺便夸赞了一下未名的神力。

不过鹿知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未名出于某种原因，本身是不能离开神界了。

未名分出来的力量哪怕是核心停止的水神都觉得很微弱，证明未名分出来的神力是不足以接触并带回这些神明，所以才会找上她并寄宿在了她的灵魂上一起行动。

契约。

她跟未名的契约上有着明确的要求，她将离开神界的神明都送回神界，未名治愈外婆的疾病。

如果失败的话，契约就不成立了，也就是外婆的身体会恢复原状。

无论如何，鹿知此刻清晰地认知到——

她必须将这些神明都送回去。

客厅的门被打开，鹿知看到利比面带微笑说：“鹿知小姐，我已经准备好房间了，请跟我来吧。”

“好。”

鹿知靠近涟说：“跟在我身后就行。”

涟应了一声，他起身跟在鹿知身后，听到利比向鹿知在介绍这里的房间。

包括厨房和餐厅，这里还有一间书房，以及可以通往外面的魔法间。

每个房间都有单独洗漱间，这里的空房间很多，毕竟只有利比自己在这里生活了。

“你们就在这间屋子里休息，需要我给你准备一些食物吗？”

“别麻烦了，已经很晚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鹿知微笑着拒绝了利比。

“啊，我会跟你一起吃的。”

利比以为鹿知是担心食物被放入奇怪的魔法药。

“利比，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戒备食物，我现在真的不饿。”

她在进入水神殿工作之前，在水神殿的食堂吃了一口饭，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是吃得很饱。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救水神。

“我很感谢你给我提供了帮助，毕竟我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好意，住宿费和餐食费也给不起。”

鹿知轻叹，有些忧愁地说：“我的钱都沉入湖底洞了。”

涟立刻歉疚地说：“我的力量稍微恢复了一些，我能去找你的钱。”

鹿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不行。”

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哪来的钱啊。

只是怕利比怀疑她的来历，所以胡编了一个理由。

“我也觉得涟大人还是不要接近湖比较好，也许那里被王族盯着呢，鹿知小姐都是在为您考虑呢。”

利比对水神的身份还是有顾忌，语气透着距离感。

利比这些话正好解释了她为什么不同意水神去湖里，鹿知稍微松了一口气。

水神没有说话。

他满是雀跃地想，利比不说这些话，他自己也能够感受到鹿知对他的重视。

“鹿知小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利比双眼发亮地注视着鹿知说：“我不会跟你索要报酬的，钱的问题你不用考虑……”

利比声音一顿，转身跑向自己的房间，然后拿了一个小箱子跑了过来。

他打开箱子，里面都是金币，金灿灿地照亮了鹿知的眼睛。

利比递给鹿知说：“这些都给你用，鹿知小姐。”

“啊…这个……”

察觉到鹿知要拒绝，利比盖上了箱子，然后将箱子塞给鹿知说：“你完成了我的梦想，这些金币不能表达我的感激，因为你……”

利比褐色的眼眸比金币更闪亮，充满了崇拜，因为情绪很激动，他清秀的脸庞上染了一丝红晕。

“你是真正的英雄，鹿知小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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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