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给你甚么样的答案，清光。」伏黑惠顿了顿，他不是一个会直接叫人名字的人，毕竟这样显得太过亲昵。但在这个时候，好像也没有比叫名字更好的称呼方式。他是走过那个战争的人，明白他人的爱终究带来的只是失去，与更多更危险的毁灭。

「你要比任何人还要更爱你自己。」

所以要比任何人还要爱自己，给自己于世界立足的方式。

伏黑惠像是在告诫加州清光，又好像是在警惕着自己。

说不气馁、不悲伤是绝对是不可能的，加州清光知道自己想得到的答案并不是深明大义的言语，而是饱含偏爱的肯定。但他同时明白这句话的重量，知道这是审神者的真实想法的同时他又不禁因为审神者并没有敷衍他而高兴。

矛盾极了，他想。

「但刀剑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战。」大和守安定说，他的伤痕已经修复完毕，尽管术式不能治愈本就存在的疾病，但外伤的减缓也让他舒服许多，他对伏黑惠的神色也没有原本那么差了。

「刀剑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为了主人而活，为了主人而杀。在爱自己之前，要先爱那个将我们执在手中的人。」大和守安定看着伏黑惠像大海一样的双眼，他并不像加州清光，无比渴望想寻找到爱惜自己的人。

他不知道为甚么自己会想回复伏黑惠，像是在挑刺，又像是在迫切想从伏黑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一个不再束缚着自己的答案。

伏黑惠有些不解，他问，「可你们在富有神识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刀剑了，不是吗？」

他们是刀，但也不仅仅是刀。

加州清光跟大和守安定怔怔，言语之间好像充满漏洞，却又单纯的彷佛绝对的真理。他们的灵魂基于刀剑本身却高于刀剑本身，他们可以不被刀剑的天性束缚，自由地拥有「人性」，是这样吗？

「虽然这么说，但我也还没有学会。」伏黑惠说，并没有要解释没有学会「甚么」，只是侧过头问大和守安定，「治疗好了？」

大和守安定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这样就好。」伏黑惠点点头，转过身就要离去，又像是想到了甚么，停下脚步，转过身，「没有甚么人有义务爱另一个人，刀剑付丧神也不例外。如果非得要爱谁，那就去爱自己吧。」

这样，在受尽创伤的时候，还有自己的余温可供疗伤。

伏黑惠离开了，留下两个付丧神相对无言。半晌后，大和守安定才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办？」他对加州清光说，「我果然还是、学不会啊。」

加州清光沉默良久，看着自己被夸赞的指甲，「我想被这个人类爱着啊。」

一边说着没有人有义务爱另一个人，一边希望他们爱着自己……为人类的无情开脱，又怀抱着温柔与仁慈。这样的人类，想被他爱着啊。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他的爱一定是很漂亮的吧？

想得到啊。

不是基于「主人」，不是基于「审神者」，而是基于「伏黑惠」这个前提之下的，想得到他的爱。

大和守安定没有说话，蓝色的眼睛看着伏黑惠离开的方向。明明已经看不到背影了。

另一边的伏黑惠并不懂两把刀剑心里的弯弯绕绕，他看见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一期一振后正经地道歉，随即向一期一振表示自己已经制作了可以自动替付丧神手入的术式，大和守安定已经治愈好了，将来如果有需要手入的话可以直接去手入室进行治疗。

正想找个不损害太刀颜面的由头让审神者「亲自」替自己进行手入的一期一振两眼一黑。

自认为造福全本丸的伏黑惠没注意到一期一振的不对劲，还对着对方说，「你身上也有些伤口，一会可以去手入室尝试看看。」

一期一振单方面跟大和守安定绝交。

待续。

靡：本丸再也没有审神者亲自手入福利啦。下章带高专出来逛逛！为了补昨天没更新所以今天双更喔。补一下一些自己很喜欢的细节：惠跟冲田组多多少少在这章都有一些改变。

惠的改变是基于涉谷事变造成的改变（先不剧透但建议大家去看漫画要不然我之后还是会剧透的）→只靠着得到别人的爱的话总有一天会受伤的（看过漫画的可能都有这种预感）→所以要爱自己但他还没学会。

冲田组的改变是基于惠的那段话的影响→他们不是单纯的死物，可以去爱自己，不必要勉强自己只想得到主人的爱→单纯只是想得到「伏黑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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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天：「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