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顾深34岁】
顾深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陌生号码。他没有回拨的习惯——如果是重要的事,对方会再打。
他走进电梯,数字从三十二往下跳。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顾深接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电梯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已经不年轻了,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但整个人像一把被磨得太锋利的刀,每一个棱角都透着冷峻。
“顾……顾先生。”
那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深没说话。
“我是江寻。”那边说。
顾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寻。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准确地说,是四年。四年前某一天,他给那张卡转账,被退回。再转,再退。然后发现微信被拉黑,电话打不通。那个他资助了六年的孩子,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查过。托人打听过。没有任何消息。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了。
“什么事。”顾深的声音很平。
那边又沉默了。顾深能听到呼吸声,很重,像一个人在拼命忍住什么。
“我需要……需要你帮忙。”
顾深没接话。
那边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气:“我的考公政审没过。因为档案里没有如实填写被资助的经历。他们说这是不诚信,取了我的资格。”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顾深没出去,按了关门键,重新按了三十二楼。电梯又往上走。
“然后呢?”他问。
“我需要一份证明。”那边的声音在发抖,“需要你证明你资助过我,证明我不是……不是刻意隐瞒。”
“你确实刻意隐瞒了。”
那边没声音了。
“你拉黑我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顾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字字都像刀子。
“我……”
“见面谈。”顾深打断他,“明天下午三点,我给你发地址。”
他挂了电话。
电梯到了三十二楼,门开,空的走廊。他没有走出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四年了。
他以为这个人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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