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李医生,今天早上老人做的体检,加急出结果。”齐岳刚把阿嬷送回家,就拨通了医院医生的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好的,齐总,最快也得两天。您看可以吗?”
“尽快吧,出了结果直接发我手机上。”齐岳看着前方的红绿灯,绿灯刚亮又跳回红灯,心里那点不安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挂了电话,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之前去阿嬷家看到垃圾桶的血纸,他心里一直有些不踏实,想找机会给她做个检查,阿嬷的推辞,让他更加确定检查是必须做的。
电话响起,齐岳看了眼屏幕上 “齐国华” 三个字,缓缓靠边停稳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起电话:“什么事?”
“后天来总部开会。” 对面的声音像在压制着火气。
齐岳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胶东还是城西?”
“胶东和城西都有,带上你助理。” 齐国华顿了顿,又道,“齐景轩就让他安稳待着,暂时不要回来了。”
“凉言?”
“对。”
齐岳有些不悦,“不让齐景轩回来,是为了保住他,你现在想把凉言推出去,换地换齐家,你想继续和万家维持脸面,这一石三鸟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我这是为了齐家!” 齐国华的声音拔高了些,“现在上面看重我们和万家的合作,撕破脸皮对谁都没好处,何必为了一个外人,损失我们自己的利益?”
“为了齐家?既然是为了齐家,那把齐景轩交出去不就行了?” 齐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神,“反正就是个私生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平复了些,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我知道你恨我,但他毕竟是你弟弟,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该这么说。”
齐岳打开车窗吐了口气,“你的意思是凉言背后没人,没好家世,不能是有钱人的私生子,他就该死?我妈说的对你压根没有心,有钱就把自己来时路忘记了。”
“难道你要因为一个外人,把我们家也搭进去吗?你.......”
齐岳不想听他说废话,直接挂了电话。他看着车头前方,想着刚才的对话,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火星烫在指腹上,才回过神。徒手捏灭了烟头,焦糊味混着烟丝的气息在指间散开,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往公司方向驶去。
齐岳从电梯出来时看了一眼凉言位置,凉言正在趴在桌子上午休,应该是最近太累了,睡的很沉。丽萨看他进来,要站起来打招呼,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丽萨没在多说话,坐下继续处理自己的事。
凉言午睡醒来,刚一动弹,腿和脚就麻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揉着膝盖坐了会儿,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多了。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米乐旁边,声音还有点没睡醒的沙哑:“米乐姐,齐总回来了吗?”
“回来了。”米乐眨着眼睛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回来了?”凉言有些惊讶,使劲跺了跺脚,确定腿不麻了,又搓了搓眼睛。
米乐看着他一系列操作,嘴角的笑不一直仰着,“哎呀,没事的,齐总说看你睡得沉,就没让我们叫你。”
凉言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谢谢。”转身回工位拿起文件,朝办公室走去。
“齐总,这是华源公司刚送来的文件,还有几份需要您签字。”他走到办公桌前递过文件,正好看见齐岳撑着座椅坐起身,喉间溢出一声轻嘶,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的指腹上,上面有一圈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烫过。
“这是怎么弄的?”凉言皱了皱眉,“我去拿药箱,处理一下。”说完不等齐岳回应,转身就往休息室走。
凉言在休息室找了一圈,没见药箱的影子,刚转身想出去问,就看见齐岳站在门口。“药箱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凉言低头拉开抽屉拿出药箱。转身时,齐岳已经坐在床边等着了。
他蹲下身,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那圈红痕上,“这是烫的吗?”
“你是在担心我?”齐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凉言没抬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齐总,您真的是越来越自恋了,我是作为员工的问候。”他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伤口上,“好了,看看松紧合适吗?”
刚要起身,左手突然被齐岳拉住,轻轻一拽,他被迫坐到了床边。“齐总……”
话没说完,齐岳按着他的肩膀往下一压,凉言没防备,顺势躺了下去。视线突然和齐岳对上,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纹路,凉言的脸“腾”地红透了,刚要开口,齐岳却从他身上挪开,枕着他的肚子躺了下来。
“你睡醒了,该我睡了。”齐岳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今天累得很,休息室的枕头太硬,你这儿……正好。”
凉言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敲着,震得他耳膜发响。肚子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齐岳的体温,他张了张嘴,想让他起来,可话到嘴边,看他紧闭着眼睛,又咽了回去。凉言僵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动了动手指,想推他起来,可指尖刚碰到齐岳的后背手就被他按住了。
“我最近有些累。” 齐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要睡觉的慵懒,“让我休息会儿。”
凉言肚子被压得有点沉,却不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安稳感。他能闻到齐岳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烟草的气息,休息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凉言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窗外的阳光暖暖的照射进来,凉言看着天花板,眼皮开始慢慢发沉,困意也涌了上来。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意识快要飘走时,感觉齐岳动了动,以为他要起来,刚想睁眼,却被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额头上。
“睡吧。” 齐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了他的梦,“我不走。”
凉言没力气再睁眼,只 “嗯” 了一声,就彻底坠入了梦乡。梦里凉言感觉身体被轻轻翻动,他下意识地往热源里缩了缩,像只怕冷的小狗。
齐岳将他揽在怀里,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他抬手替凉言拂开额前的碎发,声音低得像叹息:“怎么感觉最近又瘦了。”心疼的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确认他睡得安稳,才闭上眼,下巴抵在他发顶,跟着沉进短暂的休憩里。
凉言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些,休息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漏进点灰蒙蒙的光。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窝在齐岳怀里,脑袋枕着对方的胳膊,腰上还被圈着一只手,松松的,却没让人觉得束缚。
齐岳的呼吸落在他发顶,带着熟悉的雪松味。凉言僵了一瞬,才想起睡前的事,脸颊悄悄热起来,小心翼翼地想把他的手挪开。
他刚碰到齐岳的手腕,齐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再睡会儿。”说完,放在凉言腰上的胳膊又加了些力道,两人贴的更近了些,凉言突然感觉到小腹触碰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凉言一惊,反应过来赶紧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后,他抬手抓了抓睡乱的头发,没敢回头看齐岳:“嗯,我不困了。几点了?是不是该下班了。”
“6点10分。”齐岳也坐起来整理了下敞开的衬衫衣领。
走出休息室,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米乐和丽萨的工位空着,桌上的文件都收得整整齐齐,
“走吧。”齐岳拿起外套,自然地搭在臂弯里,“一起去吃饭。”
凉言跟在他身后走出公司,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清醒了些。坐进车里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手上的伤……没事了吧?”
齐岳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没事,被小狗的毛蹭了蹭,好了不少。”
凉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脸颊又开始发烫,别过脸看向窗外,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
彩蛋:
看齐岳进了办公室,丽萨飞快拿起手机,给米乐发了条短信。米乐正在卫生间,几乎是秒回。
两人瞬间切换到磕CP模式。
“刚才齐总进来,第一眼就瞟向凉言,见他在休息,愣是没出声。我想汇报点事,他直接摆手让我别说。你是没瞧见,老板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的天!”丽萨一边打字,一边忍不住捂嘴笑,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跟你说个更绝的,那天你请假没来,凉言在办公室待了一整天。”米乐紧跟着发来一条,带着点神秘,“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虚弱得不行。中午饭都是齐总亲自去食堂给他端回来的,全程没让别人碰。”
“我靠!真的假的?”丽萨看得眼睛发亮,嘴角快咧到耳根,“凉言和齐总该不会已经……”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语气里的八卦之火几乎要烧穿屏幕。
“对了,你没发现吗?凉言最近中午开始睡午觉了。”丽萨又补了一条,“以前他哪肯歇着,现在倒好,一到点就趴在桌上闭眼。而且总觉得他气色不太好,蔫蔫的,像被抽了精气神。”
“可不是嘛!就从在办公室待了一天之后,整个人就虚得很。”米乐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话里却藏着揶揄,“说真的,齐总也不知道收敛点,怎么能这么折腾人呢。”
丽萨对着屏幕傻笑,手指飞快地敲,“这不得给凉言好好补补?回头我看看食堂下周菜单,建议师傅多炖点汤。”
“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是。前两天咱们建的CP群里还在问,怎么最近没糖了。我都没敢说这些,怕被老板发现。”
“那必须得藏好!”丽萨秒回,“这我们俩可是前排站姐,有选择要不要告知她们的权利,我们先磕,哈哈哈哈!”
“这种糖怎么能都分享呢,如果得尿毒症的话,那就先甜死我吧!我愿意承担所有罪责,只要能让我继续前排吃糖。”米乐刚回完短信,听见外面有人进来,赶紧锁了手机屏,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但嘴角的笑意是一点没下去。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