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江泽摘下头盔放到桌上,顺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齐岳没看他,靠在沙发上转着手机,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告诉林书了?”
“嗯,怎么了?”江泽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朝齐岳扬了扬,“来不来?”
“戒了。”齐岳停下转手机的动作,抬眼看向江泽,眼神里藏着几分挣扎,“我是真不会撒谎,我最近都不敢正眼看凉言,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我还是觉得阿嬷这件事凉言应该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最重要的他不知道,到最后或许是一种新的绝望。”
江泽点了烟,吐出一口白雾,眼神沉了沉:“我告诉林书的时候,他闷在屋里一晚上,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不光你看着凉言会躲,怕是我们也会,太残酷了;现在还有不到两个星期比赛就要开始了,我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让人看了笑话去。要不就等比赛结束告诉凉言?”
“走一步看一步吧,牵扯的人越多,事越多,无辜的人也越来越多。”齐岳捏了捏眉心,指腹按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阿嬷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按时检查,按时吃药。”江泽弹了弹烟灰,烟灰簌簌落在烟灰缸里,“姜云安排的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林书想去看她,但比赛马上开始,他那边也有自己的安排,只能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再说。”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里透出几分锐利,“对了,万家诚那边请了个外援,听说很有来头,到现在都没露面。这场比赛,他们看来是势在必得。”
齐岳望着江泽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眉头皱得更紧:“你该好好休息了,眼睛都充血了。今天别练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一会儿还有地方要去。”江泽的嘴唇不自觉地上扬,看了齐岳一眼,“你还是对凉言好点吧,别总忽冷忽热的,小朋友心思细,有脾气,你再这么下去,小朋友可是会胡思乱想自己跑掉的。”
“嗯,我知道了。”齐岳起身朝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道,“比赛结束后,我们四个一起去阿嬷家吃顿饭吧,到时候,阿嬷要不要说,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行,我来安排。”江泽应着,目光落在齐岳的背影上。
齐岳推开门走出去,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坐进车里,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凉言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很久,他终于点开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在哪里?”。”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轻轻舒了口气。这些天的刻意疏远,想必凉言心里已经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得赶紧消除才是。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手机却没动静。齐岳发动车子,往凉言家的方向开,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发条消息。
凉言正沿着人行道往家走,手里攥着手机,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你高傲你了不起?想起我了才说句话,不顺心就装哑巴,什么狗男人……” 越说越气,抬脚就把路边的小石子一个个踹飞,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全撒在这些石子上。最后一个小石子被他狠狠踹出去,“嗖” 地飞在空中,不偏不倚滚到了一个人脚边。
“对……” 凉言抬头想道歉,看清人后猛地顿住,脸上的歉意,转换成了满脸震惊,“齐总,你…… 你怎么在这里?”
齐岳举了举手里的便利店袋子,袋子里的易拉罐发出轻微碰撞声:“等你等得太久了,喝了几瓶啤酒,开不了车了,所以你得送我回家。”
“你…… 你等我干什么?” 凉言皱着眉,语气里还带着没消的火气,像是只炸毛的小猫。
“喏。” 齐岳把袋子递过去,“本来给你买的,结果你一直没回来,我就都喝了。”
凉言的目光落在袋子上,没接,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齐岳也不催,就这么举着袋子,任由晚风吹起两人的衣角。过了几秒,他脚步有些发虚的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我真开不了车,送我回家吧,凉助理。”
凉言接过袋子,攥在手里,但是站在原地没动,“你不会叫代驾吗?”
“手机没电了。” 齐岳委屈的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坦诚得让凉言倒是没了脾气。
凉言咬了咬下唇,转身朝驾驶座走去。
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凉言握着方向盘,总觉得副驾驶座那边有股炽热的视线。他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正撞见齐岳用手掌撑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盯着他看,眼神坦坦荡荡,没半分掩饰。
凉言心里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只觉得耳朵和脸颊像被火烧似的,一下子就红透了。
“齐总下次喝酒就别开车了,还有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你长得好看,我多看两眼怎么了?这么霸道吗?” 齐岳挑了下眉毛,语气里带了点玩笑的意思。
“呵。” 凉言冷哼了一声,目视着前方的路灯,没再理他。
车开到齐岳家地库,凉言停稳车子,侧头想叫他,却发现齐岳已经靠着窗户睡着了。他眉头微蹙,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上是掩不住的疲倦,一看就知道熬了不少夜。
凉言愣了愣,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甜意忽然掺了点酸。他静坐着看了齐岳一会儿,还是觉得应该让他回家睡,凉言解开他的安全带,起身把他搭在车窗上的胳膊拿下来,又绕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放轻了声音说:“齐总,到家了,回家睡。”
齐岳双眼朦胧地往下走,大概是太困了,脚步抬得太低,差点被车门绊到。凉言一把抱住他,整个人却被他带着往旁边倾了倾,牢牢地被搂在怀里。“没事吧?” 凉言想推开他看看情况,齐岳却死死抱着他没松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边。
凉言被耳边的热气烫得心头一颤,瞬间像是失去了力气,就这么任由他抱着,双脚像黏在地上了一样动弹不得。可齐岳实在太沉,他撑得胳膊都有些酸,实在招架不住。“到家了,你太沉了,自己走,好不好?”
凉言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自己这辈子居然能发出这么温柔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好。” 齐岳应了一声,胳膊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凉言跑掉似的。
“先放开我,你这样怎么走?还回家吗?” 凉言没办法,只能像哄小孩一样,轻声细语地哄着。
齐岳这才松了松胳膊。凉言转身绕到他左边,伸手搂着他的腰往电梯口走。齐岳的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凉言得卯着劲才能扶稳他。
进了电梯,凉言按了楼层键,轿厢里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他侧头看了看齐岳,发现他眼睛闭着,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里也在操心什么事。凉言心里那点酸意又冒了上来,轻轻叹了口气,“你是喝了酒变成这样的?还是装的?”
凉言把齐岳放到沙发上,转身倒水递给他,“喝水,拿杯子。”
齐岳没动,只是抬着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着红,眼神里带着点水汽,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凉言没辙,只能在他身边坐下,把水杯凑到他嘴边。齐岳乖乖张开嘴,水流过喉咙,喉结轻轻滚动着。看他喝得差不多了,凉言收回手,起身想走:“送到家了,我该回去了,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吧。”
刚站直身子,手腕就被齐岳猛地抓住,一股力道拽过来。凉言下意识想用手撑住沙发边缘,却没稳住重心,直直跌进齐岳怀里。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脑子里 “嗡” 的一声 ——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会所里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你……” 凉言刚想开口说什么,齐岳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柔软的触感带着点微凉,凉言的瞳孔一下子放大,浑身都僵住了。
齐岳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趁他发愣的空当,舌尖悄悄滑了进去。那瞬间的温热和柔软,像电流一样窜遍凉言全身,他只觉得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他用手推了几下,却被齐岳十指相扣,在一阵阵酥麻里迷失了自己,任齐岳侵略性的亲吻着,客厅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
齐岳的吻渐渐加深,带着点压抑许久的急切,手臂收得更紧,把凉言牢牢锁在怀里,凉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啤酒味,混着清冽的雪松香,让人莫名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齐岳才微微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带着点急促,凉言的脸颊滚烫,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他看着齐岳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凉言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着,忽然,他感觉到后背有些湿热,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晕开。凉言心里一紧,想推开齐岳看看他的样子,可齐岳却没给他机会,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早上醒来,齐岳见凉言睡的安稳,起身去了卧室。等齐岳穿着浴袍出来时,凉言正睡得朦朦胧胧的刚醒。
“醒了?想吃什么?我做。”齐岳走过来问。
凉言看着他,脸一下子红了:“不...不用了,我先上班,路上随便买点就行。”
齐岳没听他说话,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推进了洗手间,自己走去了厨房。
等凉言洗漱完出来,厨房飘着淡淡的香味。齐岳站在灶台前煎蛋,油星“滋滋”响着,听见动静回头看他:“快好了。”
吃完饭,齐岳从茶几上拿出了一张地形图,“研究研究这个,还有两个星期不到,比赛就要开始了,你得熟悉下场地,避免一些突发情况的发生。”
凉言接过地形图,低头对着手机和地图比划,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齐岳刷完碗坐在他身边“看明白没?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凉言抬头,指着地图上两块相邻的区域:“万家诚的 P 房和江泽的离这么近,要是他们想偷摸下手,不是很容易?”
“嗯,不会。” 齐岳凑近了些,气息轻轻扫过凉言的耳廓,“你看着离得近,其实里面人员来往密,到处都是监控,不会给他机会的。” 他指尖在地图上画着圈,“要说风险,他们最好下手的是这几个坡道,还有终点前的直道加速段。”
凉言“哦”了一声,没再动,转头继续盯着地图看,只是耳朵尖慢慢红透了,“你还记得....”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齐岳皱了皱眉,拿起手机一看是江泽,接起电话时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江泽,你最好有天大的急事。”
“快来会所,急事。”江泽的语气急得发紧,尾音里藏着点说不清楚的慌张。
齐岳没多问,只丢了句“20分钟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转身往卧室走,换了身衣服,看见沙发旁的凉言,“你先研究着。晚点我回来再给你说。”
凉言点点头,冲他乖巧的笑了笑,“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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