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车一直这么慢吗?” 小九坐在副驾忍不住吐槽,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
凉言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绷紧了些,他也想快,可这些豪车他开起来就是感觉别扭,心里总有点发怵,“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顿了顿,他还是挺好奇“你都 20 了,怎么还没考驾驶证?”
“我早考完科一科二了!” 小九立刻反驳,侧头盯着凉言,眼睛瞪得溜圆,“就是最近比赛太忙,科三科四耽搁了。”嫌弃的看了一眼凉言,“我要是拿到驾照,我绝对不坐你的车!”
凉言不理会他的嫌弃,“哦,你怎么不 18 岁就考?”
小九的眼神忽然暗了暗,低下头,手指抠着座椅边缘,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因为那时候…… 还没遇见江哥他们。”
“他们对你很好?”
小九抬头看向窗外,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哽咽,“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死了,我爸又娶了一个,他们后来有了自己孩子,就没人管我了,在我爸看来我就是个‘累赘’,后来上了初中我就跟着小混混一起,有一次他们偷了一辆跑车,后来开车把人家车给撞了,惹了祸后,他们看我是未成年,就让我背了黑锅,我不敢让我爸知道,这车对我来说就是天价,但是我挺幸运的,因为他们偷的是江哥的车,江哥看我可怜吧,所以就没让我赔,我没地方去,他就把我留在他身边了,后来带我出国,让我在国外读书,我不考驾照是因为江哥觉得我学会了可能就开车到处乱跑,所以就让我学会了修车,赛车知识才开始考驾照,我虽然不会开车,但是我对车可一点不陌生。”
凉言看着前方的绿灯跳成红色,慢慢踩下刹车,眼睛望向前方,语气里掺着说不清的复杂:“那你确实很幸运。”
“嗯!特别幸运!” 小九用力点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的标识,“前面是不是就是医院了?我看到红色十字了。”
凉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对,是这儿。你先给马哥打个电话,问清楚在几楼哪个病房,咱们直接过去。”
小九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屏幕,脸上的着急又回来了。
齐岳捏着检查报告单往病房走,指尖划过 “轻微骨折伴轻微脑震荡” 的字样,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九的声音,他推门进去,抬眼看见凉言时愣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泽有事,小九不会开车,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
“嗯,一会 Kim 过来,你把车钥匙给小九就行。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和你一块回……”
话没说完,就被凉言打断:“齐总,这边用不着我,我就先坐车回去上班了;马哥,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他把车钥匙放到了床旁桌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齐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 “咯噔” 一下。
“这里有小九,你也快去忙吧!” 坐在床上的马哥察觉到氛围不对,催促着齐岳离开。“愣什么呢?”
齐岳没理会,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报告单,平静的看向小九:“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拿手机记一下。”
“不是,我没什么大事,就那些注意事项,医生说的我都记住了。你在我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呢?”马哥被他气的差点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些。
小九站在旁边,看看气得脸红的马哥,又看看一脸执拗的齐岳,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只好呆站在原地。
“小九,拿手机,记。”
小九看着齐岳严肃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和备忘录。
交代完后,齐岳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好了,Kim一会就过来,你安心住院,医药费我交完了,其它的你们不用管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马哥被他气笑了,“我真是服你了,都不知道该夸你负责任,还是骂你死脑子。赶紧走吧!”
齐岳没再多说,转身出了病房。刚关上门,他就加快了脚步,从电梯出来,他一路小跑往到地下车库,一只手忙乱地掏车钥匙,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反复拨凉言的号,脚上的皮鞋在光滑的走廊地面蹭出急促的 “吱呀” 声。
听筒里机械的提示音一遍遍地说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米乐的电话,“凉言在公司吗?”
“凉言在办公室,您是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
没等米乐说完后半句,齐岳就挂了电话,他轻轻松了一口气,一脚踩下油门,车子 “嗡” 地冲了出去,轮胎蹭过路面留下一道浅痕。
齐岳敲了一下凉言的办公桌,“进来。”没有过多停留,就径直进了办公室。他松了松领带,拉下室内所有窗帘,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等着凉言进来。
大概过了5分钟,凉言拿着文件进来,“齐总,今天的文件我处理完了,这是....”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好意思齐总,手机没电关机了。”
齐岳皱了眉,他打了好几通都是 “无法接通”,哪是没电的样子?他看得出来凉言有怨气,“你在生气?”
凉言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转开话题:“齐总想多了,对了,我见到万重山了,房间附近应该是有屏蔽信号,所以我听不到你说话了,万重山找我,是……”
“凉言,我觉得我们也算是合作伙伴,带着怨气,合作肯定长久不了,我觉得我首先应该知道的是你的情绪变化问题。”
凉言眼睛看向别处,像是在思考什么,屋内安静了一会,凉言一脸平静的重新和他对上视线,“齐总,正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所以我才要摆清自己的位置,我确实有怨气,但不是对您,是对我自己。”
“什么意思?”齐岳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今天见到万重山,说句实话我是很忐忑害怕的,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安全回来,当我忐忑的从万重山房间出来后,您的人才来找我,我对您的安排,也可以说对您这个人,产生了不信任;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和万重山进行了合作,早就想好把我送到他面前;后来到了医院看到你时,我觉得应该不是您的疏忽,而是我确实没有你朋友更加值得你担心,但后来转念一想,是不是我自己没有掌握好分寸,忘记了我们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既然答应了做你的棋子,我就应该知道自己随时被抛出去,是我自己没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齐岳看着凉言的眼睛颤了颤,随后充满了歉意,“抱歉,是我们的疏忽。我不想狡辩,这次确实是我没安排好,但是你的命,在我这里很重要,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凉言轻叹了口气。眼睛看着桌面摇了摇头,“齐总,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已经答应合作,就代表我也没给自己留后路,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我想要的,中间的所有过程我都可以接受。我们还是先说一下万重山今天找我的事吧。”
他没再看他,只是把自己今天和万重山的对话以及他的猜想全部给齐岳说了一遍。
“齐总,我师兄的实验数据都是有备份的,我可能知道在哪里,但是,找出来可能会有些麻烦,我想先自己查查看,如果我失败了,再请您帮忙。还有,我想请一个星期的假。”
齐岳感觉喉咙有些发紧,看着凉言好一会儿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要去做什么?”
“清明节要到了,该回去...看看我奶奶了。”说到“奶奶”两个字,凉言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
齐岳点点头,“好,什么时候请?”
“下个星期二吧!”
“好。我知道了。”
凉言站起身,“齐总,没事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齐岳低垂着眼眸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反应过来时,凉言已经出了办公室,只听见关门的声音。齐岳看着桌子上的手机,终究是没拿起来,他闭上眼,捏了捏眉心,“谁也怪不着,还是我没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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