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抬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座机听筒,指尖在拨号按键上有条不紊地按压,拨通综合内勤办公室。他缓缓下达分工安排:“黎革、张始,你们两个暂时放下手头台账整理工作,立刻到我这接手老码头三年务工人员登记名册筛查。两人分段梳理,一人负责第一年、第二年临时务工档案,另一人专攻第三年零散登记信息,重点标记两类人,一是和死者张猛、报案人王强存在共同务工记录、合租宿舍、货物搭档装卸交集的人员,二是有冷库看管、水产货运、重型货车押运从业经历的流动人口。筛查过程不要图速度,逐条核对,但凡姓名、籍贯、暂住地址出现一点重合痕迹,立刻单独摘抄出来标注,第一时间送到我和解珩这里复核。”
听筒另一端轻声应声领命,闻叙没有立刻挂断电话,等了两秒确认对方已经记下全部要求,才将座机轻轻放回基座。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轻轻靠在办公桌坚硬的边缘,目光缓缓扫过桌面那厚厚一摞泛黄磨损的纸质台账。账本大多是早年办公设备打印出来的粗糙复印纸,常年在码头警务点受潮、堆叠挤压,不少页面边缘卷翘发脆,指尖轻轻一碰就有细碎纸屑往下脱落。部分手写登记字迹潦草歪斜,很多务工者仅仅随手填写了一个外号,连真实姓名都懒得登记,身份证号、户籍地、紧急联系人等关键信息大片空白,仅仅是基础信息补全,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老码头这边流动人口流动性太强,码头装卸工大多只打短期零工,干上十天半个月,就会跟着货运车队辗转去往别的港口、水产批发市场,这份台账只能当做基础参考,想要仅凭名册直接锁定嫌疑人,基本没有可能。”闻叙弯腰,指尖轻轻掀开最上层一本台账的封面,指腹慢慢划过页面上密密麻麻堆砌的姓名,眉头一点点蹙起,语速放得平缓,“当年辖区派出所对临时务工人员的管理本就相对松散,很多外来务工者为了省去临时暂住登记的手续费用,刻意隐瞒真实身份,用化名、绰号登记在册,这又给我们的筛查工作平添了一层阻碍。”
解珩握着黑色签字笔,笔尖轻轻抵在复盘笔记本的空白处,迟迟没有落下字迹。他的视线依旧定格在第七条线索“衣物附带陌生路段沥青碎屑,来源不明”上,方才在码头现场复勘时,他就对比过环城货运环线和老码头内部道路的材质差异,此刻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复盘地面痕迹细节,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补充:“老码头内部主干道全部做了水泥硬化处理,只有停靠大型远洋货轮的泊位边缘,为缓冲重型货车轮胎碾压,铺设了少量块状防滑橡胶垫,整片区域没有一处沥青铺装路面。理化室检出的深灰色重载沥青颗粒,质地粗粝,混杂碎石骨料,是城际重型货运专线的专用路面材料,只出现在绕城外环货运通道。这条通道二十四小时放行半挂货车与水产冷链运输车,和老码头步行可达范围至少相隔八百米,普通码头务工人员平日里基本不会涉足。”
“目前依旧无法排除两种推演方向,其一,死者张猛生前私自离开码头,前往货运环线周边和人碰面,衣物沾染沥青碎屑;其二,凶手行凶结束后,驾驶货运车辆经由环线通行,在把尸体转移至废弃冷库抛尸的过程中,沥青颗粒蹭在了死者衣裤之上。”闻叙抬手,用指根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慢条斯理地拆分两条思路,“最大难点在于缺少监控佐证,环城货运环线上千个监控探头分属交通路政、交警支队、辖区派出所三个单位,调取审批流程繁琐。这条线路日均货车通行量超过两千台,在没有锁定具体时间段、车辆号牌的情况下,全员调阅监控无异于大海捞针,现阶段只能暂且将这条侦查方向搁置。”
话音落下之后,办公室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江水拍打堤岸的微弱声响隐约渗透进来。片刻后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两道脚步声放得极轻,两名年轻警员拿着笔记本缓步走入,正是闻叙刚刚电话通知的黎革和张始。二人看见端坐桌前的解珩,下意识放轻了落脚的力道,蹑步走到堆叠如山的台账旁,各自分出一半档案册抱在怀里,拉过办公室角落闲置的办公桌并排坐下,掏出纸笔开始逐条翻阅登记信息。笔尖在纸页上游走的沙沙声响,成了这间专案组办公室里唯一持续不断的动静。
解珩抬眼淡淡扫了一眼两名警员埋头工作的身影,随即收回视线,重新落回案卷之上。他伸手点开平板电脑里储存的废弃冷库现场高清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一帧一帧放大细节,仔细查看地面拖拽痕迹。多年卧底生涯打磨出的观察力,让他对人体拖拽受力、尸体挪动轨迹的判断,远胜于普通侦查员,心底萦绕已久的疑虑,在高清影像的佐证下愈发清晰。
“你过来看看这个位置。”解珩将平板电脑转向闻叙,指尖轻点屏幕上一道深色拖拽划痕,“冷库水泥地面这几道平行拖痕,深浅程度前后反差十分反常。正常将尸体从冷库门口向内拖拽,前端自重更大,划痕应当更深,越往深处行进,地面摩擦力增加,痕迹会慢慢变浅。但现场痕迹刚好相反,靠近大门的位置拖痕浅,向内行进三米之后,拖拽沟槽骤然加深,甚至刮蹭撬起了表层水泥碎屑。”
闻叙立刻俯身凑近平板屏幕,顺着解珩标记的点位,来回切换多张不同拍摄角度的现场照片反复比对,原本松弛的神色一点点凝重下来。他双指缩放画面,调出另一张侧拍照片印证疑点:“再看尸体肩部、后腰对应的地面摩擦印记,呈现侧向倾斜角度,不像是两个人徒手拖拽尸体形成的轨迹,更像是利用手推车、平板拖车这类工具运载尸体,到冷库门口之后再将遗体从车上卸下,向内拖行,才会形成这种受力断层。这么看来,废弃冷库仅仅是抛尸的第二现场,真正的行凶第一地点还没有找到。”
“凶手刻意选择这座早已停用多年、四周没有民用监控、平日里鲜有人踏足的废弃冷库,本意就是为了掩藏原始作案地点。”解珩合上平板,签字笔落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写下第八条疑点,“8. 冷库拖拽痕迹受力反常,判定为抛尸第二现场,原始行凶地点未知;冷库后门检出风化黑色细绳残段,已送检,用途不明。”
他写完条目,放下签字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硬质封边,慢慢梳理凶手完整的行为逻辑:“凶手行凶时,持刀劈刺六下,动作狂暴失控,带着极强的情绪化报复色彩,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判定为临时起意的仇杀。可后续处理物证、转移尸体、清理现场痕迹的一系列操作,又极度冷静缜密:带走死者手机、抹除自身生物痕迹、借助货运车辆跨区域抛尸。两种行为模式割裂感很强,凶手大概率拥有双重心态,激情行凶之后,迅速恢复理智,有条不紊地销毁各类线索。”
“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凶手心理素质极强,行凶瞬间情绪失控,杀人之后立刻冷静下来筹划后续善后;二是双人协同作案,一人冲动持刀行凶,另一人心思缜密,负责抛尸和清理物证。”闻叙顺着这条脉络慢慢推演,“合伙作案的可能性不能轻易排除,双人配合刚好可以解释行为上的矛盾。一人和张猛存在直接恩怨,冲突激化后动手伤人,另一人熟悉码头地形与冷链货运线路,帮忙转移尸体、清理现场痕迹。”
二人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推敲团伙作案的各类细节,消磨了一小段时间。就在这时,闻叙揣在口袋里的工作手机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宋亨发来的文字消息,附带数张现场实拍照片。照片拍摄于废弃冷库后门巷道的地面缝隙,镜头聚焦一截纤细发黑、表层风化发脆的尼龙细绳,绳体带有明显的撕扯断裂痕迹,配图角落标注着物证送检编号。附带文字写得简洁克制:“复勘工作全部结束,未发现新增物证,细绳已经封存送交理化实验室加急检测。已按照部署,联合社区网格员以流动人口信息补录为掩护,侧面接触报案人王强,目前在码头工人板房宿舍外围蹲守,实时同步动态。”
闻叙把手机屏幕调转朝向解珩,让对方看清照片和文字:“宋亨选择侧面试探,没有直接传唤讯问,避免打草惊蛇。现在只能等待细绳纤维材质的检测报告,确认这根绳索究竟是水产打包捆货的工业耗材,还是捆绑、控制死者的作案工具。”
“水产码头日常打包海鲜货品、固定冷链货箱,都会大量使用这种黑色尼龙细绳,几乎每个装卸工人手边都会常备,仅凭材质无法锁定嫌疑人,只能当作辅助线索。”闻叙倚靠在桌边,目光投向还在筛查台账的黎革与张始,“现阶段最关键的突破口,依旧是报案人王强。他既是死者张猛的同住工友,也是第一个上报失踪的人,身份太过特殊,有可能只是普通热心工友,也不排除贼喊捉贼的嫌疑。”
“不能直接带回讯问。”解珩语气沉稳,依旧坚持稳妥的侦查节奏,“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支撑怀疑,一旦贸然审讯,对方矢口否认、拒不配合,我们没有任何抓手,还会惊动真凶,使其提前潜逃或是销毁关键证据。让宋亨在外围持续蹲守,记录他每日出行路线、往来接触人员、夜间出入宿舍的时间,留意反常举动:比如仓促变卖个人物品、向陌生账户大额转账、主动打探案件侦查进度。这些细微行为,比面对面问话更具备参考价值。”
二人又针对外围侦查的细节补充了几条注意事项,短暂商议过后,宋铃抬手轻叩房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走入。她手中捏着一张打印纸,是法医科刚刚传输过来的初步尸检摘要,完整正式报告还需要等待组织切片化验、毒物筛查结果,还需要不少时间。
“闻队,法医那边传过来初步尸检简报。”宋铃将纸张平铺在桌面上,压低声音介绍,“致命伤集中在胸口六处锐器劈刺伤,利刃刺穿胸腔损伤心肺,死者最终因失血过多身亡,初步推定死亡时间为昨夜二十三点至凌晨一点。死者指甲缝隙内提取到少量人体皮肤碎屑,已经送往DNA实验室比对;体表没有捆绑束缚伤痕,也没有激烈打斗留下的淤青、挫裂创口。”
闻叙拿起简报逐行细读,眉头缓缓锁紧:“死者没有搏斗抵抗伤痕,无非两种情形:一是和凶手相熟,毫无防备之下遭到突袭,来不及反抗;二是被人提前控制行动,比如药物迷晕、身后偷袭,丧失反抗能力。结合冷库抛尸现场来看,熟人作案概率大幅提升,凶手出自码头内部务工人员的可能性,远高于外来人员。”
解珩俯身盯住尸检标注的死亡时间段,在笔记本上将时间节点圈画出来:“昨夜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刚好是老码头夜班装卸收尾、冷链货车集中驶出环城货运环线的高峰,车流与人流混杂,环境混乱,方便凶手转运尸体。这个时段大部分临时工要么在板房宿舍休息,要么随车送货外出,王强和张猛同住一间宿舍,拥有充足的独处作案时间与空间。”
“我给宋亨发消息,让他重点核查案发当晚王强的不在场证明。”闻叙拿起手机,编辑消息发送给宋亨,“调取码头夜班打卡台账、周边沿街商铺、道路监控点位,逐一核实他当夜完整行踪。”
又过了片刻,埋头筛查档案的两名警员终于有了阶段性发现,张始拿着一页摘抄名单起身走过来,长时间伏案翻阅让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闻队,我们在第二年务工台账里,筛出七名和张猛、王强都搭档装卸过水产货物的工人,其中三人曾经在这座废弃冷库做过临时看管人员,我已经把姓名和暂住地址全部摘抄完毕。”
解珩接过名单,目光慢慢扫过七个名字,指尖点出三名有冷库值守经历的人员:“优先核查这三个人,他们熟悉废弃冷库内部结构和周边监控盲区,清楚这片区域无人监管,具备抛尸的地理条件。联系辖区社区民警上门,以流动人口信息复核为名义,分别核实三人案发当晚行踪,采集基础生物样本,留存下来用于后续DNA比对。”
闻叙点头同意,拿起名单拍照存档,转发外勤侦查小组安排入户走访。专案组办公室内分工有条不紊地铺开:黎革、张始留守筛查台账,宋亨在外围监视报案人,社区民警上门摸排可疑务工人员,理化实验室加急检验细绳与衣物附着物,法医继续完善正式尸检报告。多条线索同步推进,却没有任何一条能够直接锁定核心嫌疑人。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淌。距离宋亨二次码头复勘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宁城主城区千家万户灯火次第点亮。
黎革放下手中纸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起身汇报第一阶段档案梳理结果:“第一年登记档案已经梳理完毕,我们查到张猛生前和外号‘老黑’的冷链货车司机来往十分频繁,经常帮对方装卸生鲜水产,搭乘这辆货车进出环城货运环线。但台账只记录了绰号,没有登记真实姓名和车辆号牌,暂时无法定位这个人。”
“这个外号‘老黑’的冷链司机,是一条关键线索。”闻叙神情警觉起来,“死者衣物上的沥青碎屑,很极有可能就是搭乘这辆货车途经货运环线时沾染。立刻对接交通执法支队,调取近三个月进出老码头、运载水产货品的冷链车辆台账,筛查这名绰号老黑的驾驶员,比对车牌信息。”
解珩背靠椅背,花费很长时间将所有线索碎片逐一串联梳理:死者码头零工张猛、同住工友报案人王强、关联冷链司机老黑、三名前冷库看管人员;抛尸第二现场废弃冷库、被凶手带走销毁的手机、货运环线沥青颗粒、后门断裂尼龙细绳。行凶时情绪狂暴,善后却极度冷静,疑似单人双重心理或是双人协同作案,死者无搏斗伤痕,倾向熟人突袭。
所有线索看似相互勾连,却没有一环能够死死扣住嫌疑人,如同缠绕打结的网线,只能静待技术检测报告和外围走访口供,才能慢慢理清脉络。
“如今所有侦查方向,都卡在缺少佐证上。”闻叙倒了一杯温热的白牡丹茶,推到解珩手边,“物证依靠理化和法医实验室研判,人员排查依靠外勤实地走访,我们留守专案组,继续推演行凶动机。张猛只是底层码头临时工,没有大额积蓄,劫财杀人基本可以排除,矛盾源头大概率是债务拖欠、劳资纠纷、私人恩怨三类。”
“码头装卸薪资大多当日结算,小额民间借贷、赌博欠债、货品损毁赔付追责,是务工群体高发冲突诱因。”解珩端起茶杯小口抿着热茶,思绪缓缓下沉,“可以通知走访民警顺带问询,张猛近期是否存在赌博欠债、和工友因货物破损产生赔偿纠纷、私自倒卖水产货品牟利的情况,凶杀恩怨,往往就起源于这些细碎的经济矛盾。”
又等待了一段时间,手机弹窗弹出理化实验室发来的细绳初步检测结论:冷库后门黑色残绳为市面通用工业打包尼龙绳,表面检出微量水产鱼鳞碎屑,和码头捆扎海鲜的绳索材质完全一致,没有检出任何人源皮肤DNA,暂时无法判定是否为作案凶器。
这条物证彻底失去唯一性,线索再度陷入停滞。
解珩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罗列的八条疑点,提笔缓慢添上第九条:9. 冷库细绳为码头通用打包绳,附着鱼鳞残渣,未检出嫌疑人DNA,物证参考价值有限。
“凶手反侦查经验十分丰富,刻意规避了所有容易遗留个人生物痕迹的环节。”解珩抬眼望向闻叙,声音低沉平缓,“他清楚公安物证检验流程,清理干净自身毛发、皮屑、指纹,只留下码头随处可见的环境物证,刻意迫使我们大范围筛查全部码头务工人员,消耗警力、拖延办案节奏,为自己出逃或是销毁关键证据争取时间。”
闻叙指尖轻叩桌面,斟酌许久敲定夜间整体部署:“今晚专案组全员留下来通宵加班。黎革、张始继续深挖台账,锁定冷链司机老黑的真实身份;我带队出城,前往环城货运沿线卡点,联合路政部门筛选案发时段通行冷链车辆;你留在办公室整合全部线索,梳理逻辑矛盾点,等候最终尸检和DNA比对报告。宋亨持续蹲守王强,一旦对方有出逃、销毁私人物品等异常举动,立刻现场控制,带回中队讯问。”
“好。”解珩轻轻颔首应下,视线重新落回平板里冷库拖拽痕迹照片,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依旧存在。他总觉得,废弃冷库、沥青碎屑、遗失手机、报案工友这些表层线索之下,还掩埋着更深的隐情,张猛的死亡,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工友仇杀。
闻叙穿戴好执勤外套,配齐配枪与执法记录仪,推门动身奔赴外勤卡点。办公室内只剩下解珩和两名依旧伏案梳理台账的警员,笔尖摩挲纸页的沙沙声,搭配窗外江水翻涌的低沉声响,在寂静夜色里绵长交织。
解珩端着温热的白牡丹茶走到窗边,远眺老码头的方向,晚风顺着窗缝钻进来。他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陶瓷杯壁,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慢速复盘案件全流程:从群众报案、现场初次勘查、多轮物证筛查,再到务工人员摸排,把零散线索不断拆分、重组。
六刀失控劈刺,是恨意宣泄;带走手机,是掩盖死者社交往来与资金转账记录;跨货运环线转运尸体,割裂第一案发现场和码头的关联;选用通用打包绳,刻意不留专属物证;利用同住工友报案,依靠常规失踪立案流程延缓刑侦深度介入。
每一步操作都带着刻意引导侦查方向的痕迹,凶手不单熟悉码头地理环境,甚至十分了解基层派出所、刑侦中队基础办案流程,大概率有过和公安部门打交道的经历,或是受过治安核查处罚,或是近距离观摩过案件侦办全过程。
又经过很长一阵档案翻查,黎革和张始终于在三年台账零散的手写备注里,找到冷链司机“老黑”的基础信息:本名刘黑,长期驾驶黄牌冷链半挂车往返渔港和城区生鲜批发市场,近半个月常常捎带张猛随车送货,案发当夜,车辆轨迹确实途经环城重载沥青货运环线,和死者衣物沥青颗粒来源完美对应。
这条信息第一时间同步发送给外勤的闻叙。
很长的一篇^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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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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