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伤,邪性

瞧着他痛苦虚弱的神色,谢观芥才觉奇怪,聚魂阵在他惊醒的那刻便不攻自破,他与聚魂阵定有牵连,与他想象了无数个重逢场景不同的是,他开口便是质问:“阵法…又怎能设在活人身上?”

他本就是阵修,在阵法上的造诣高于谢观天,也知晓阵法设在活人身上的危害。

“祖上秘术……”谢观芥声音低沉,往下走时身体也总是虚晃着,谢观芥大步上前握住他手臂,可一靠近便只觉两眼一黑,识海经过一阵晕眩似乎是到了另一重环境。

两人皆在台阶中心,若是一人站不稳便会朝底下栽去,必定会受伤,祝安澜正想将两人带至安全地带,两人齐齐朝着他撞去,也不免接触到谢观芥。

“又进入了一重幻境?”祝安澜睁眼,入目依旧是那道破败的殿门,只不过视角发生了转变,身前一团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门外,透过门缝瞧见里面的第一眼,他瞳孔一缩哑声道:“为什么……那不是有障眼法吗……”

拼命将身后妖兽甩开后,只能见那妖将兄长冰冷的尸体抬走,谢观天沉默着捏紧怀中仅剩的一张符箓,却又颤抖着手松开,一张符箓杀两只妖简直是天方夜谭,如今他才深刻理解了一个悔字……

若是他早知道障眼法被解开,又或者他听哥哥的话,乖乖呆在控制台下,兄长便能有活下去的机会,不知不觉间泪已决堤,他张开的掌心已盛满了泪水:“该是他活的…我不该在这……”

“刚死一个,又来一个,你也不愿操纵山河境?”狐妖的笑声从昏暗的天空传来,云雾中一双巨手将它捆住,不再给他一丝逃跑的机会。

谢观天抬眼瞧去,那狐妖的手臂上染的正是他兄长的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正巧他这次没想过逃跑。谢家守护山河境数千年,绝对不能落到这群暴虐之徒手中,山河境只有历代家主可以操控,只要他死了,山河境便永远不会落到妖族手中。

狐爪越收越紧,谢观天奋力探出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却强忍着痛苦摇头,符箓在他胸口逐渐滚烫,那是他父母留下的最后一张保命符,要对付元婴期的狐妖,他必须一击毙命。

“跟他废什么话!压到控制仪这里来。”獠牙巨妖不耐烦凑近,谢观天侧着脸,一张大嘴吐出的气息真让人恶心。狐妖见此笑出了声,落到他手里的人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见他双眼一眯,好心提醒道:“留一口气在。”

得意的情绪必定使人放松警惕,放人时,他甚至没注意到背后逐渐隐去的起爆符。

獠牙巨妖的解决方法就简单许多,一次不愿意便用巨斧砸断他一根手指,一时间殿内尽是他痛苦的喊叫声。待到十根手指尽数折断,那人便会采取更加折磨人的手段。

不知何时起钝痛逐渐成了麻木,谢观天声音逐渐沙哑最后发不出一丝声音,瞳孔也逐渐扩散,视野虽模糊但他的视线却停留在在两只妖的身上,静静的等待他们死亡的那一刻。

“那修士不是教过我们一个法子嘛,好像叫什么傀儡术,以红绳操纵他人身体,不愿意也得愿意。”直到听见狐妖的话眼神才清明许多,谢观天耳朵高高竖起,折断的手指在腰间摸索着什么,可试了几次也没能拿起。

“那是……什么?”祝安澜眼睛锐利,一眼便发现他腰间闪烁的寒光,谢观芥嘴唇紧抿,那是他送给幼弟的生日礼,他又怎能不知:“那是我当年送的小匕首,防身用的……”

后面一句静的能藏进风声里,獠牙巨妖听了狐妖的话,沉默一阵便大笑两声:“快去拿来!”

狐妖趁他注意力全在红绳的空隙,害怕他耍什么花样,獠牙巨妖便一直盯着他,只等自己操纵谢观天收回山河境后,跟妖王邀功,

当注意力转移,便没人注意一个毫无行动力的人,身后匕首掉地的脆响也没察觉,狐妖寻找的时间久了些,一回头便见少年已没了力气,那匕首直直插入他咽喉。

谢观天十指尽断的手还虚虚搭在被他扶正的匕首上,嘴角还含着淡淡的笑意,只觉杀死自己比杀死那两只妖轻松多了,他需要阻止妖族抢走山河境,可他灵力低微,杀不死这群恶妖,只能杀死自己……

獠牙巨妖吞咽了一口唾沫,显然他没想到只剩一口气的少年竟还有力气自杀,一时之间眼神都难掩慌乱,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山河境在这里又不会跑,赶紧找那修士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将人扔在这里得了……”獠牙巨妖的语气难掩嫌弃,原本要带回妖域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石道上,他已经死了,瞧不见外面的光景,只能轻轻嗅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大雨的味道。

或许外面大雨滂沱、尸山满地,他都已经无暇顾忌了,现下他只想让这群入侵者留在山河境陪葬。

“剩下的妖,皆已在此。”说罢,狐妖心存怪异,恍惚间,他好似看见谢观天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一具尸体的异样还不够引起他们的怀疑,待两只为首的妖聚拢在一起,引爆符便立即窜入人群中。

计谋得逞,谢观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人的死亡,若能将这群作恶的妖一并带下地府,也不枉他献祭出了自己的生命,只是将灵魂封在身体里的感觉像是一种凌迟,真是折磨又痛苦……

再次出现起初那般异样的感觉,祝安澜正想出去看个究竟,踏出半步,意识便已沉入一片混沌,意识两次进入秘境,即便神仙来了都难抵御这股晕眩,何况进入秘境时他被两人压在墙下。

三人起身后迅速散开,谢观芥心头一惊,清醒后指间便已探向他的脉搏,好在还有心跳与体温,只是较于常人稍显虚弱了些。

“没死透。”谢观天轻笑一声,耸肩淡淡道。祝安澜靠在墙壁眉眼含笑,却又不赞同他的说法,天地灵气孕育的生灵对生命有一股天然的感知力,但不管为何,亲人的出现也能让他高兴一阵。

就在他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正迅速的侵占整座大殿。不速之客戚杀天察觉到谢观天的气息,正大摇大摆闯入大殿,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冷冷落下一言:“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在这。”

“跟本座回妖域。”说罢,戚杀天轻嗤一声,随手甩出两块令牌道:“磨磨唧唧,要想赎他,便来妖域一趟!”

话毕,戚杀天脚下顿时起了一阵浓烟,谢观芥扇走鼻间萦绕的硝烟味随后,看着眼前银剑自上空劈下,他下意识去接,却忘记元婴后期在大乘期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戚杀天只用他接下这一招,便能轻松打下一条路来。

只是这一下便被人钻了空档,悄悄潜入的青舒与青逸立即抓住这一空档将人掳走。

“可恶。”谢观芥咬牙,如离弦的剑般窜了出去,祝安澜召剑紧随其后,空中作战他最熟悉不过,“谢家何时与顷天宗这般交好?”

“我并非为了他。”祝安澜执剑冷眼与他对峙,墨发在空中荡起。他此番坚持并非只为了谢观芥,山河境留在顷天宗才是最安全的选择,毕竟此时妖王在他眼中并不可信。

“你想跨境界杀人?”戚杀天眼含不解,这些名门正派怎么比自己杀气还重?但修为差两个大境界,他不需要担心祝安澜会耍什么花样,便轻蔑道:“痴人说梦。”

祝安澜挑眉朝他身后看去,见青逸青舒越飞越远,他垂眸掩盖自己眼中的情绪淡淡笑道:“谁要杀你。”

在空中他只需一个闪身便能绕开对方几米远,将唯一一个打不过的对手甩在身后,剩下两个就很好解决了,谢观芥在前面已经很好拖住了青玄的速度。

青舒斜睨了紧随其后的祝安澜一眼,轻啧一声道:“将他带走,我去会会他。”

青舒的法器是一把长达一米的青羽长鞭,他只需轻轻一甩,鸟鸣声便响彻天际,两抹身影在云絮交错的刹那,剑刃与鞭梢同时出手,青羽鞭明显不敌剑刃的威力,带着青舒朝后仰去。

两人缠斗不过短短三招,青舒动作渐缓逐渐力竭,但也拖到了戚杀天的到来,他薄唇轻启:“烬莲。”

祝安澜察觉躲避不及,只见戚杀天脚踏流云跃起,对着他便踹了下去,他虽已持剑抵挡,却终是无法阻挡。

他感受到背后一阵灼烧感,只能庆幸好在穿了玄渊锦,不至于身后被烧出一个窟窿,两人双双被从空中击落,祝安澜施法将两人稳稳接住,叹息一声道:“搞砸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谢观芥也无精打采,无论祝安澜去妖域是与否,这妖域他必定是要踏足的。

“既来之则安之,此处也离妖域不远了,只需再走个三五天便到了……”谢观芥无力瘫倒在地,摘了根野草叼在嘴角,心里估摸着弥补的计划,至少将山河境带回去才能弥补放走妖王的罪吧,心存侥幸道:“师父在闭关,晚几月回,他也不会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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