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
“好了。”
打断爱将,撒加渐渐停下了脚步。
注视着身旁人,他目光复杂:“卡妙,我想你清楚。我不允许你与我一起前往前线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略微一顿,他声音沉然:“这里需要你,本土安全部需要你。我走之后,我需要你全权负责,主持这里工作。上周我已向总部提交了书面推荐,日前他们已经给予我回复,并将于近日通告全军——今后,将由你正式接替我,主持本土安全部工作。同时我已向史昂上将正式提交了,推荐你作为准将升职的提案。况且……”
说到这里,撒加目光暗暗沉落:“战场不同与国内反恐工作,那里每时每刻都可能发生流血与伤亡。我又怎么能让你跟随我一起,去那样的地方……”
莫名地,卡妙僵在了那里。
目光纷繁地,他莫名地望着上司。
如此,沉默许久。
深深凝视着那双苍蓝的眼睛,卡妙郑重而坚定的声音里,隐隐压抑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繁复:“无论主持工作,亦或升职,所有这些对于我个人而言,永远都无关紧要。自从当年加入联盟军部的那天起,我真正想要做的,自始至终便只有一件事而已——那就是,永远追随在您的身边。无论您出征战场、披坚执锐,亦或身处后方、领衔本土,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身处何境,属下亦甘愿永远誓死追随,无怨无悔。”
寂寞的天色下,撒加深深地看着他。
稀薄斜阳,穿过秋日余晖,孤单地照进彼此苍凉的眼里。
忧郁,终如流水,纷繁而逝。
“原谅我,卡妙……”
轻轻地,他低落的音色,一如感伤的往昔:“你的心意,始终……我无法回应……”
蓦然之间,整个身躯为之一震。
卡妙,莫名地僵在了那里。
举目,望向远方。
深深呼吸着这个寂寞的深秋,撒加目光苍邃,一望无垠。
就这样,彼此长久的沉默。
“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目光微垂,再次开口,少将轻声转移了话题:“潘多拉的外公如今已病入膏肓,她在世时我曾陪伴她一起去探望过老人。她临终前,我曾亲口答应过她,在她离世后会时常去探望她的外公,直至老人去世。然而从今以后,我便无法再继续履行偌言,前去探望他了。因此,我希望今后你能代替我,时常去探望老人,直至他去世为止。见面时,你需要向他隐瞒,他的外孙女如今已经不在的事实。几天前,我曾独自去看望过他。而今老人已双目失明,听力也已丧失大半,我想他应该没有太长时间了……”
目光黯淡,静静听着这些,卡妙微微垂眸:“请您放心,属下必将不辱使命……”
“谢谢……”
目光若水,少将声音轻落:“我的办公桌抽屉里,工作笔记上有他的住址。”
之后,默然片刻,抬手看了下腕表,撒加轻声开口:“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爱将肩膀。
轻声说:“保重……”
说完,撒加转过身来。
静静迈步,他走向那辆商务车。
“少将……”
忽然,身后的人轻声开口。
渐渐停下脚步,撒加回眸看去。
空荡荡的阳光下,此刻,卡妙正莫名地望着他。
他的眼里,迷惘与繁复,在这一刻悲凉地交织。
静静回过身,撒加走了过去。
张开双臂,他轻轻拥抱了下眼中的爱将。
水蓝的眼里,色泽温淡:“再见了……”
独自站在午后的斜阳下,久久地,卡妙凝望上司远去的身影。
目光,模糊而遥远。
静悄悄地,跌碎在如火残阳下。
渐渐,灰飞烟灭。
* * *
飞驰的商务车内,沉寂如斯。
只能听到汽车的引擎,与高速旋转的车轮摩擦过地面的声响。
静静侧眸,撒加望向窗外。
道路两旁,斑驳的梧桐摇曳在秋风里,落下片片泛黄枯叶。
今天,为避免部下们兴师动众地为他送行,他特意将出发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临行前,除卡妙之外,他没有再通知任何人。
就这样,在大家尚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独自一人,悄然离开。
不知觉间,左右双排的公路上,一辆深黑色莱斯莱斯如脱弦利箭般,迎面呼啸驶来。
手握方向盘,仪表盘上的时速表已接近200公里/小时。
脚下油门已踩到最大极限,冥王焦急的目光如火灼烧。
由于两国外交关系暂时中断,过去为大公专机而开辟的特别空中航道,而今已被联盟军部单方面关闭。
因此,他便只能搭乘民航客机,从朱迪加转程飞抵慕尼黑。
这样以来,时间自然便无法掌握自如。
心急如焚的他刚下飞机,就直接从民用机场亲自驾车,急速驶往位于市区的本土安全部。
此时此刻全神贯注于驾驶的哈迪斯,并没有过多留意周围的路面情况。
看到对面飞驰而来的劳斯莱斯,商务车里,司机忍不住小声咕哝了句:“这人,开车也太猛了点吧……”
凝视窗外,隐约听到司机的抱怨,撒加不觉侧眸。
从后视镜里看到上司略带征询的目光,司机连忙解释说:“啊没什么事,少将。您放心,现在时间充裕,我们一定能按时到达军用机场。”
微微点了点头,撒加视线重新转向另一侧窗外。
说话之间,对面的劳斯莱斯已风驰电掣掠过。
两辆车,就这样,彼此交错而过。
* * *
独自一人,卡妙步行返回。
不经意间,一阵尖锐急刹车声猝然掠过耳畔。
大厦之前,呼啸的劳斯莱斯戛然而止。
一把推开车门,冥王大步下车,径直便向大厦正门奔去。
仓促之中,他迎面险些撞到一个人。
刹那之间,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就这样,面对面地,彼此不期而遇。
冷淡的目光里,隐隐交织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们冷冷注视着彼此。
片刻之后,冥王冷然发问:“你的上司呢,他在哪里?”
神情冷寂,卡妙深深看着对方。
沉默须臾,他声音清冷:“少将已前往军用机场……”
说到这里,抬手看了眼腕表,卡妙清蓝的眼里,一丝落寞隐隐流逝:“五分钟前他刚离开,你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双眉蓦然一紧,再也无暇理会对方,立刻转身,冥王迅速奔向停在身后的汽车。
一把拉开车门,迈步上车,他顷刻发动引擎。
转瞬间,劳斯莱斯犹如一匹脱僵野马,绝尘而去。
默默望着奔驰而去的汽车,深秋午后,暗淡斜阳,悄然流进卡妙纷繁的眼里。
伤痕,终成铭刻。
* * *
军用机场
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外,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一路跑步上前。
举止标准地,打开商务车后座车门。
随即,撒加走下车来。
看到对方到来,早已等候在此的机场负责人立刻迎了上来。
他将一份文件交至撒加手里:“少将,您的专机目前已在停机坪待命。只等您本人下令,随时便可起飞。这是有关近期将陆续飞往南美前线的军用运输机调配名单,请您过目。”
略微点头,接过文件,撒加边走边看。
脚步,亦由此减慢下来。
机场外,犹如旋风般望尘追迹,劳斯莱斯火速而至。
一把推开车门,哈迪斯箭步下车。
大步流星,他直接向机场正门跑去。
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向来严禁任何无关人员入内。
看到有人向这边跑来,把守在外的两名卫兵立刻警惕地走了过来。
接下来,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警觉地打量着面前人,他们严肃地盘问:“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
心急如焚的冥王全然无暇解释:“让开,让我进去!”
毫不客气地,两名士兵肃然回敬:“对不起先生,这里是军用机场。军事重地,一切闲杂人等严禁入内。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急不可待之中,哈迪斯顿时怒火中烧。
情不自禁地,他厉声怒吼了出来:“我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立刻给我让开!”
握紧手中冲锋枪,两名士兵冷冷地向对方发出了严厉警示:“军事重地,严禁喧哗!我们现在对你进行严正警告,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们便将依法将你就地逮捕!”
对于警告完全置若罔闻,不由分说,哈迪斯断然迈步,就准备闯入:“让开!”
门前几名士兵见状,顿时训练有素地用身体组成人墙,强行将他拦了下来。
声色俱厉,他们严正警告:“先生,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如果你再企图强闯,我们便立刻将你逮捕,以防碍公务罪起诉!”
随后,他们果断关闭了机场入口的自动卷闸门。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卷闸大门徐徐降下。
情急之中,再也无法顾及一贯的高傲与矜持,哈迪斯蓦地大声喊了出来:“撒加~~~撒加,你听得到吗~~~~撒加~~~~”
机场大厅里,少将一边走,一边与身旁的机场负责人互相交换着关于运输机调配的意见。
交谈中,隐约之间,他仿佛听到了什么。
剑眉微动,下意识地,撒加放慢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即将回头的瞬间,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耳畔,那个熟悉而赋有磁性的声音随之而来:“别来无恙,撒加少将。”
微微一怔,随即,撒加面向来者:“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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