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制服的管家端来上等的锡兰红茶。
拿起精致的银质小勺,搅动杯中液体,兰斯幽幽开口:“记得不久前你在谈判中突然晕倒,一时间令外界对你本人的身体状况揣测纷纷。如今距离仙宫残部的最后通牒期限,俨然只剩最后一个月了。不知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接下来又要如何应对呢?”
冥王剑眉冷傲挑起:“我的身体,我自己最为清楚,这一点就不劳你费心了。至于所谓仙宫残部,那不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至于届时冥界将会采取何种措施应对,我想我并没有义务在此向你作任何说明。”
不愠不火,兰斯·格林不羁耸肩:“请你不要误会。这里并没有人需要你对此作任何说明。事实上我很清楚,你的冥界此时正在厉兵秣马,暗中备战,以应对仙宫残部接下来有可能发动的袭击。不过与此同时我也在想,按照仙宫残部在最后通牒中所提出的要求,倘若届时为了联盟军部的根本利益,我们那位气宇轩昂的中将阁下以联盟三军统帅身份,正式公开对你的冥界帝国宣战——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么你和你的冥界,又当如何呢……”
听完这些,冥王湖水般的眼里暗暗风起云涌。
沉默须臾,他口吻坚韧:“无论如何,我始终相信撒加。我相信他是不会那样做的。”
“哦,是吗?”
兰斯玩味地笑了:“你就那么对自己充满信心吗?”
说着,轻品手中红茶,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为何感觉,你刚才的那句话似乎有点底气不足呢?不如这样,就让我们两人来打一个赌吧。我赌那位中将阁下,在仙宫最后通牒期限到来之前,必定将会以现役联盟统帅身份对冥界帝国正式宣战。而你则站在反方,坚持无论如何他亦不会对你的冥界宣战。如果届时我输了,那么你可以对我本人、以及联盟议会与国家安全局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我做得到,定当全力以赴。而反之,如果赢的那个人是我,那么……”
说到这里,深深凝视着眼前人,议长那双暗紫色的眼里,一丝显而易见的挑衅,凛然熠熠:“从那以后,他的一切便将彻底与你无关了。因为从此以后——我要让他整个人,他的全部身心,完完全全地只属于我。”
* * *
夕阳西下,庄园小路上,卡妙与瑞娜前后而行。
暗暗瞟了眼对方,瑞娜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笑容:“卡妙准将,没想到你居然甘愿屈尊降贵、自贬身价,以联盟高级将领身份,心甘情愿沦为冥王的贴身保镖……”
目光里悄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卡妙沉默不语。
接下来,瑞娜泰然自若地话题一转:“事到如今,有些事或许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了。之前,当你的中将上司与那位史昂上将在游艇上秘密会面时,直接派出武装直升机予以暗杀,这件事是本人所为。而非如你们之前所推测的那样,是由家兄一手策划。你或许无法想象,与此相反,家兄在得知此事后,还曾几度对我大发雷霆。我想那或许是因为,你的上司撒加中将让他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感觉。于是在内心深处,他希望这位不可多得的对手可以活得久一点,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获得最终彻底战胜对手的快感。相比于家兄对对手的惺惺相惜,我则截然不同。对于我来说,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挡在我前面,阻碍我前行的道路,那么我便毫不犹豫地一律将其铲除。与家兄不同,我对敌人从来没有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利索而痛快地彻底解决他们。就是如此简单。”
霎那之间,卡妙步伐戛然而止。
沉沉看着她,在这一刻,他眼里冷邃如冰。
冷冷开口,卡妙低沉的声音里,分明渗透出一丝刺骨寒意:“原来一直以来,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威胁……”
安然回视对方,瑞娜眼中并无丝毫畏惧。
她红唇一扬:“怎么,想要杀了我?”
沉沉看着她,卡妙冷若冰霜:“你以为我不会吗?”
目光玩味地,她嫣然一笑:“也是呢,为了你那位光芒四射的上司,你们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 * *
冰冷回视着眼前人,冥王湖水般的眼里,幽暗一望无垠。
沉默片刻,傲然眼神冷冷扫过对方,他口吻冷傲:“如果你的确已经幼稚到以为我会接受你的所谓赌约,那么我无可置评。对于撒加,从来我无须刻意而为。因为由始至终,他都是我的。并且,永远只属于我一人。”
“坦白说,我不免有些好奇,你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充满信心,”剑眉悠然耸起,联盟议长玩味的眼中,蕴含着一丝轻蔑笑意,“难道你忘了,如今的他可是将伤势未愈的你单独留在了这里。而自己则前往慕尼黑,与那些昔日的爱将们安然叙旧去了。哦当然,对于你,他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考虑。毕竟,他还是派来了自己的心腹爱将前来柏林,留在身边专职保护你。你说是吗?”
略微一顿,兰斯神情玩味:“你以为,一个人,他不过曾经一朝倾心于你,那么就会永远属于你吗?当然,我和你同样清楚所谓掌控人心的作用。如果完全拥有了一个人的心,那么便等于从此以后可以轻松掌控他,将他的整个身心牢牢控制在自己股掌之间。更何况,这个被掌控的人还是当今联盟三军统帅呢?只要一朝掌握了他,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那就意味着掌握了联盟军部,乃至最终掌控了整个国家的军事命脉。想来,如此捷径,的确要比以自己的双手去浴血拼杀,要快捷有效的多了。可是……”
说到这里,议长目光里复杂耐人寻味:“可是,麒麟岂是池中之物?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生来便只能是被人顶礼遥望,望其项背,而从来无可驾驭。纵然是身为帝王的你,也不例外。”
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兰斯那双暗紫色的眼里,隐隐迸射出两道咄咄逼人的光芒:“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掌控的了他吗?你真的以为,纵然他曾经对你心有所属,你便可以随心所欲地驾驭他吗?难道你真的以为,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在联盟军部与你本人之间的选择之中,他最终选择的那一方会是你吗?现在,我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未来的答案——你将会输得很惨,输得一败涂地。因为你致命的错误在于,你一直企图将高傲的他强行禁锢在你自己的池中,企图让他只属于你一个人。你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你一朝俘获了他的心,那么他的眼中便从此只会有你一人,而永远不会再有任何其他存在。可是你忘了,古往今来,任何企图将世间那个独一无二珍宝据为己有的人,最终都会让自己伤痕累累,直至最终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兰斯低沉的声音,渐渐停止。
那样的话语,如此强烈的执念,仿佛赋有魔力的可怕咒语,此刻狰狞地紧紧萦绕在冥王耳畔,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眸中交织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错愕意味,哈迪斯复杂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兰斯·格林已恢复了常态。
端起精致的英式茶杯,漫不经心地浅啜一口,他桀骜扬眉:“有劳安全局的特工们,正是有了他们孜孜不倦的工作,在彼时正式见到你们两位之前,我便已对你们的所谓底细一清二楚。之前在西班牙Albarracín,那个风景如画的小镇,你们长期隐居。直至一天清晨原本平静温馨的生活,被那只突如其来的炸弹终结。自然而然地,想必现在的你也该明白了,而今我手中早已掌握有大量联盟中将与冥界帝王之间,私交甚密的确凿证据。而这些证据一旦被公布于众,不知道届时又将会引发何等轰动效应,届时我们的中将大人又将何以自处呢?不过你不必担心,尽管如此,我却并不会这么做……”
说到这里,暗紫的眸里意味闪动,议长悠然一笑:“因为如此以来,一切,便索然无趣了。”
“我想你无须多虑,所谓公布于众,你尽可以去做。对此,我亦不妨在此提前向你聊表谢意,”轻蔑扫视着对面的他,哈迪斯唇角弧度冷冽扬起,“因为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我便会带他离开。离开你们所有人,离开联盟军部,离开这里的一切。彻底地、永远离开。到了那个时候,无论他本人同意与否,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带他走。纵然如你刚才所说,即使其最终结果是令我自身饱受煎熬、伤痕累累,直至最终粉身碎骨、万劫不复——那么,我亦在所不惜,无怨无悔。”
说到此处,沉沉逼视着对方,冥王那双漆黑的夜眸里,一丝杀机阴沉毕现:“倒是你,今后需要小心了。如果你胆敢再对他造成一丝伤害,那么无论你是谁,身在何方——我亦不会再给你留下任何机会,让你有幸目睹未来的日出光芒。”
万籁俱寂中,联盟议长冰冷地回视着他。
他们汹涌的目光,在血染的天际下,锋芒交错而过。
兰斯灰暗的紫眸里,一丝狠冽意味,渐如天幕般浓郁。
“那么,便让我们走着瞧吧。”
* * *
慕尼黑本土安全部
“艾奥里亚,今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商场买辆婴儿学步车。宝宝这几天就要开始学习走路了,没有人扶着她总是摔跤,想想还是买个学步车,会方便不少。”
魔铃的声音虽不大,会议室里大家却足以听得见。
接下来,有人忽然接口道:“据说学步车不利于婴儿腿部发育,并且会让初学走路的孩子,养成颠脚的不良习惯。”
在足足惊诧了数十秒后,在场众人这才终于意识到刚才这句见解颇为独到的专业论点,究竟是出自于何人之口——
顿时,众特工无比整齐划一地,一起齐刷刷集体看向上司。
“那个……”
好歹缓了半天,艾奥里亚十分惊诧地挠了挠头:“不是吧头儿?你也太万能了吧,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上司微笑安逸:“怎么,我为何就不能知道这些呢?”
艾奥里亚登时无言以对:“呃……”
想了想,一旁的魔铃试探地求教道:“中将,属下想请教个问题。不知为什么,宝宝她最近总在夜里哭闹,总是要哄很久才肯重新入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双手交握桌面,有理有据、措辞专业,上司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道:“事实上,引起婴儿夜间啼哭的原因有很多,其成因亦趋复杂。结合每个婴儿的不同状况,可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般来说,身体的不适,外界环境的突然改变,诸如噪音、与母亲的分离、白天活动过多所引起的精神过度兴奋,都有可能引起婴儿的夜啼反应。当然,婴儿在初长乳牙的时候,也会由于口腔内的痛痒感而啼哭不止。”
“……”
接下来,理所当然地,现场顿时呈现出一片诡异寂静。
接下来,一旁的修罗实在忍不住道:“那什么,头儿,敢问你老人家这起子超级奶爸9段专业级育儿知识,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上司微笑淡雅:“书上。”
“书上?啥书啊?”
“《新时代育婴大全》。”
“……”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一片诡异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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