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本土安全部
“你们看看吧。”
就此回身,上司将一份公函轻抛在了办公桌上。
率先,阿布罗迪拿起了公函。
“什么?”
刚看了几眼,他眉心已不由地拧了起来:“不是吧?那位格林议长居然要求我们,按照国家安全局提供的、那几处所谓‘可疑地区’,对他们自己假象中的‘仙宫残部’,发动空中打击?”
说着,转手将函电交给身旁的沙加,阿布罗迪继续道:“这也太荒谬了吧?他们凭什么就能够断定,仙宫残部就一定隐藏在他们所列出的、那几处所谓‘可疑地区’当中?况且退一步讲,即使仙宫残部真的藏在那几处地区之中,那么我们又怎能对所有‘可疑地区’,统统进行军事打击?那样做道义何在?那些与恐怖分子并无瓜葛的无辜平民们,突然遭受灭顶之灾,他们又要怎么办?那位格林议长这样做,简直是在利用我们的手滥杀无辜!”
淡淡扫了眼手中函电,沙加波澜不惊:“如今,距仙宫残部给我们下达的所谓最后通牒期限,日益逼近。目前关于仙宫基地的具体方位,迄今我们仍然难以准确锁定。在这种情况下,格林议长却一再对我们施压。恕我直言,倘若军事打击真的实施,那么届时联盟军部所将要背负的血腥屠杀罪名,恐怕才是格林议长本人所真正想要看到的……”
在两位部下发表评论时,撒加剑眉始终微拧。
少顷,他沉沉开口:“沙加,你代我以书面形式明确回绝那位格林议长。不过,关于仙宫残部基地,目前我们的确需要加紧调查。传我命令致柏林军情处,令他们务必将全部可疑目标逐一详尽排查,以期尽快锁定方位。”
即刻,两位部下同时肃立:“属下明白!”
接下来,阿布罗迪试探地开口:“头儿,还有件事……”
上司略微抬眸:“还有什么?”
“是这样的,头儿。遵照你的命令,这些天来海岸警卫队一直对失踪的史昂上将持续进行搜救。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认为如今……如今上将的生还希望,已经十分渺茫。因此海岸警卫队向你请示,请示今后是否还需要他们继续搜救下去……”
闻言,撒加目光暗暗沉落。
沉吟少许,他声音低沉:“转告海岸警卫队,从即日起搜索工作可以结束了……”
阿布罗迪目光垂落:“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耳畔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拿起手机,撒加扫了眼来电号码。
不经意间,他眉心略微一沉。
下一刻,撒加接起了电话。
“Hi打扰了,想请教个问题,”手机里,随即传来了那个仿佛永远带着一丝桀骜色彩的声音,“今晚,我能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吗?”
闻言,象是不经意地,撒加暗暗扫了眼对面两位部下。
声音微低,中将的表情看起来依然沉静如旧:“我想你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我还没有下班。”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下班,”电话里的兰斯语气轻松,“不过中将大人,接下来能否劳烦你向窗外看看。”
顺手拉开身后的百叶窗帘,撒加淡淡向下看去。
视线里,办公大厦下面,一辆耀眼的运动款跑车已赫然停在那里。
“你看,我已经在这里等待很久了,所以……”
电话里,对方的声线暧昧地扬起:“今天,你能为了我早点下班吗?”
顿了下,兰斯轻松的口吻里蕴含着一丝得意:“哦对了,顺便说一句,如果你拒绝了,那么接下来我便会直接上楼找你。然后,再以一名普通私人访客的身份,就坐在你的办公室外,一直地等你。直到你同意与我一起离开为止。”
“……”
不动声色中,撒加再次暗暗看了眼对面两位爱将。
此刻,阿布罗迪与沙加,这两位貌似向来十分善于察言观色的得力干将——一位十分恰到好处地呈若无其事、举目望天状;而另一位,则习惯性地低眸深思,作冥想深沉状。
暗暗收回目光,上司面不改色。
“好吧……”
沉吟片刻,中将口吻清淡无痕:“半小时后,在后门等我。”
* * *
经过长达近两小时的旅途,雪白的双人座跑车径直一路开到了郊外。
森林环抱的湖畔,野外的空气清新宜人。
在一处小旅店前,跑车戛然停止。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看到有客人进门,连忙起身相迎。
洒脱地打了个响指,兰斯边走边说:“今天上午我已电话预订过了。”
“哦知道知道,快请进,晚餐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
热情的店主一边回应,一边连忙将两人让到了餐厅。
不多时,女主人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晚餐一一端上。
呈现在面前的,是都市里并不多见的山珍野味。
看向兰斯,女店主礼貌地说:“我想再确认一下。请问两位是打算在这里住两天晚上,是吗?”
“没错,”说着,兰斯顺手拿出钱夹,抽出几张大钞放到了桌面,“有劳。”
“谢谢了,先生。那就不打扰两位了,请慢用。”
收起这笔数额不菲的小费,满面堆笑的女店主知趣地离开了。
从外,她关上了房门。
接下来,主动拿起桌上的红酒,兰斯分别倒入两只高脚杯中。
将其中一只杯子放到对方面前,联盟议长轻轻晃了晃手中酒杯:“据说这座小镇上的每一户人家,几乎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型葡萄酒庄。当地红酒以酿制方法古老传统、口感纯正而著称。既然如此,何妨一试?”
“刚才,你对店主说打算在这里留宿两夜?”
并未端起面前的酒杯,撒加眉心之间已有几分清冷之意:“如果我没有记错,我想我只是同意今天的晚餐而已。我并不记得我曾答应过你,会与你在这里停留过夜。况且,事先你也并没有明确告诉过我,你会将这场晚餐的地点选择在这里,在这远离市区的郊外。”
“如果我说,我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可以吗?”
说着,兰斯惬意地品了口杯中红酒:“这附近有一处森林猎场。今天晚上我们住在这里,明日清晨只需租下几把猎枪与两匹马。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到湖畔森林里去打猎了。可别告诉我,你不会骑马。”
“我想仅从我的职业角度而言,我的骑术应该不会比你逊色,”撒加表情冷淡,“当然,如果你的确对狩猎感兴趣,你本人尽可以留在这里,享受狩猎乐趣。等下晚餐后,我会独自回去。”
“何必如此呢?”
兰斯玩味地摇晃起酒杯:“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坚持回去呢?”
“如果你一定要追根溯源,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撒加沉稳以对,“很简单,因为明天我还要上班。”
“拜托,明天是周六好不好,中将大人。”
“我原以为你知道,事实上每个周六我都要加班。”
“拜托,人不是为了工作才活着,工作也不是人生的全部意义。试想,如果一个人只知道工作,那么他的人生该有多么无趣,”耸了耸肩,兰斯悠然道,“好吧,不争论了。这样吧,关于今晚你是否回去的问题,稍后再议。接下来不妨让我们先用餐如何?不然再如此下去,估计这野味也快凉了。”
说罢,他拿起餐刀,娴熟地切下一块松软的烤鹿腿,放进对方面前的盘子里。
不置可否,端起酒杯,中将淡淡浅啜。
少许,似是不经意地,他淡然问道:“出来这么久,你难道不需要返回柏林上班吗?”
“作为议长,我每年的法定带薪假期累计最多可长达一个月之久,”兰斯悠然扬眉,“况且,我这次来慕尼黑不过才区区一周而已。距离带薪休假的上限,明显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沉沉看着他,撒加眼中隐约别有意味:“那么也就是说,最近议会的工作并不十分紧张了……”
“你想说什么尽可直言,”轻轻放下手中刀叉,议长扬起的唇角弧度玩味,“总是转弯抹角,你不觉得累吗?”
“是你要我开诚布公的,希望接下来的话题不会令你感觉沮丧,”撒加目色逐渐沉落,“我只不过是在想,你一方面带我来这里共进晚餐,看似超然自若、置身事外;而一方面,却暗中授意安全局与议会,对联盟军部施加压力,要求我们以武力打击由你们所指定的一系列所谓‘可疑目标’。一人分饰正反两面角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认为这样做很有趣,是吗?”
泰然自若地,兰斯格林不禁轻轻笑了:“公务是公务,私事是私事,敢问中将大人,你不是向来都很公私分明的吗?”
说罢,再次拿起酒瓶,斟满自己面前的酒杯,他幽幽地说:“还是说,其实真正让你感到恼火的是……你发现,一直以来,或许我只是在戏弄你……”
“抱歉,格林议长,我想你未免过于高估自己了,”撒加眼里冷意渐起,“所谓戏弄,你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呵呵。”
禁不住,对方再次笑了。
轻松把玩着手中高脚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兰斯那略带戏谑的声音意味悠长:“这个,与能力无关,与心境有关。”
说罢,他洒脱地扬手,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而后,联盟议长轻慢的微笑隐隐耐人寻味:“我向来信奉,对于真正威胁到自己的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要知道,我要求你们对可疑地区实施武力打击,那也是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为了保护联盟的平民。事实上我此番要求联盟军部实施空中常规打击,我已经为你们颇留情面了。试想,如果我这一次要求你们所采取的行动,不是普通的导弹攻击,而是核武打击呢?那么请问,如今早已失去了核武密钥的联盟军部,你们又当如何呢……”
刹那间,中将苍郁的眼底,一丝寒意掠过。
冷若冰霜,撒加沉沉地看着他:“这么说,你承认了——的确是你,从艾俄罗斯手中窃取了核弹密钥。”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