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谈

四周安静的很,只能听见短促的敲门声。听这声音,似乎是不着急等我开门。

我想知道这回又是谁,怕不是秦芬亲自过来?

打开门,又是乐阳。只见长长的秀发披下肩头,身着合体的碎花长裙,显得温婉贤淑。

从初见时的落魄少女,到午宴时的干练明快,到傍晚时分的大胆暴露,到初来时的野蛮泼辣,直到这时的婉约清新......

“叶哥哥,不想让我进去坐坐吗?”

这称呼.......

我赶紧侧身,留出缝隙,乐阳狭身而过,坐到了桌子后面,摆在窗边的椅子上。

我关上门,站到了办公桌旁。

安静开始在室内蔓延,就算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

我不着急开口,她似乎也不着急。

许久。

“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明天再说吧!你们爷孙三番两次敲门,我这一晚上也没睡好。”

“我们不是爷孙!”啜泣声开始播放。

“他们,他们并不是我的亲爷爷亲奶奶!”

我不搭茬。

“我本身就是一个孤儿,是爷爷奶奶把我养大的。”

“他们同时收养了很多小女孩,只不过看我长大后,还算有些好容貌,就重点培养,让我管他们叫爷爷奶奶。”

“他们家族很有势力,对我们也特别好。我们也都一心为家族出力办事。”

“我长大后,明白了许多东西。他们收养我们,就是要把我们送人。要把我们送给那些,方外人士。对外宣称是为了学习,实际上,就是把我们当做女支女歌女送给那些人,那些人有很强的人脉,明面上说是为了长生,其实只是一个幌子。如果真能长生,古代那么多帝王,怎么最终都会死?但是如果对外说把我们送过去当歌女,世俗上也不好看。因此,就对外说把我们送到各个地方学习方术,为了爷爷长生不老。实际上.......”

我仔细听着乐阳哭诉。一边看,一边想,这是不是演的?

“奶奶说,我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我跟着张先生的徒弟,去很远的山上修道,实际上就是做他的......要么,就跟着您.......”

“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懂什么。”

乐阳看我一眼轻道:“跟您学风~水,顺便学一学,如何不死。”说完低下了头。

“一切都是误会!我其实真不懂什么。”

“如果不跟您走,那我就得跟着那个道士,上山。”

乐阳哭的梨花带雨,脸颊红的含苞待放。

我想起了午宴上那一幕。

难怪那小子看我眼神不对。可能那小子早就知道,这赵家小姐要随他而去,做她的內鸾。

我陷入了犹豫。

乐阳这时挪出椅子,直走到我跟前,直接跪了下去。一边跪着一边还摸着眼泪。

本来就穿着抹胸的裙子。

此时跪在这里,我一眼就可看见白花花连着的两坨肉。

这姿势,这角度,这肯定排练过啊!

我不再犹豫。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只听真话。如若听到半句假话,我马上就走。此后与你们赵家没有任何关联。我管你是去哪座山头做压寨夫人,就随你去吧。”

说完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乐阳挪了挪腿,仍然跪在我前面。

“你不用这样,我非你长辈,要么起来,要么出去!”

乐阳没有动,只是开始讲话。

“其实,我才是赵家的后人。我是,赵乘舟的亲孙女。”

赵乘舟,就是赵老爷子。赵老爷子和我说过此事。

“我混在一众女孩中,假装我和她们一样,都是孤儿,也是她们中的一员。遇到柔弱的,我就吓唬她们。遇到好斗的,我就装柔弱以博得同情。十几年时间里,我成了她们的老大,成了她们的信仰,她们都听我的。就算把她们派到别处,也会定期与我联络,把打探的消息全部告知与我。因此,我赵家,才能和各大家族,和方外的人,走的那么近。我赵家,也是大家族,因此主要是想和一些掌握天地间秘密的人,多有往来。我一开始不信这种事,后来,我信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的?”

“因为一个婴儿。”

乐阳说完这句话,稍微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

我此刻正凝视着乐阳脖颈处的项链吊坠,她抬起头的同时,吓了我一跳。

乐阳继续低下了头说道:“大概三年前,我大哥家,新出生了一个男婴。本是喜事。专门给我们家看命理运数的先生,都说是一脉相承的富贵之命。全家都很开心。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算命先生。我们家一直有优待术师的传统,因此看到这类人,虽然大多数,都是江湖骗子,但,也都是以礼相待。那个算命先生吃过饭,要辞行之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便说食人之饭,一定要给新出生的孩子算一卦,才肯离开。于是我大嫂便把孩子出生年月日时,告诉了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果然说孩子是富贵之命,全家都很开心。但是,当他得知是一名男婴时,脸色发生的变化。马上询问是否顺时生产。当得非是顺时生产之际,脸色突变。我大嫂马上询问,可是出了什么问题,算命先生说,若是女婴,大富大贵。若是男婴,恐怕活不过九九八十一日。因为家里的命理先生已经为婴孩算过一卦,因此大家也没有把算命先生的话放在心上,权当他是吃了我家的饭,想讨回一点彩头罢了。我家又给了算命先生一点川资路费,尽了地主之谊。临别之时,算命先生留下一枚铜钱,那铜钱我还见过,满是油污,看不清文字。算命先生说,十月怀胎不易,如果我说的不准,最好最好:此男婴第60日开始,生气会逐渐消散,活不过81日当天。若真被我言中,请你们在第80日子时,开始给他佩戴这枚铜钱,可保他三年平安。三年之内,他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笑,直到遇见他生命中的贵人,他才会喊出第一句话。这是此子的死劫!此劫一过,犹如轻舟过千山万水,一生将大富大贵,家运也会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旦三年之内遇不到此等贵人,此子将亡,家运也会日渐破败。一切,皆系此贵人。我大哥虽然不完全相信,却也细细追问,此等贵人如何识得。最后,算命先生说:有机缘见称命师。此贵人,识得此话。说完就走了。”

“有机缘见称命师,这是什么话?我在网上根本搜不到。权当没有这回事。我侄子活蹦乱跳,怎么会活不过81日?命理先生也说那个算命的是江湖骗子混饭吃而已。哪成想,第60日当天,我侄子就开始生病,哭闹不止。生气真如肉眼可见般消散,去了最好的医院检查,数值全部正常,医生给出地结论是:孩子抑郁了。只说是抑郁,指标正常,孩子却不正常。哪有60天的婴儿抑郁的?我奶奶和医院医生打了一架,从那以后,只要我奶奶去医院,就经常和医生吵起来,但其实,她并不是一个易怒的人。到了第79天,孩子已经不能动了,只有微弱的呼吸。天天睡,怎么都唤不醒。没有办法,在第80天子时,奶奶把那枚铜钱带在了孩子身上。第二天早上,孩子果真就开始好转。只不过,不会哭,不会笑,至今,也不会开口说话。”

许久。

“说完了?”

乐阳点了点头。头却更低了。

“奶奶说,玄之又玄的事,只能找玄之又玄的人来解。”

“张正一,和苏为先,怎么说?

“他们说,时辰未到。”

我对孩子的事情,不感一点兴趣,但是“有机缘见称命师”这七个字,勾起了我的一段回忆。曾经也有一个算命先生,给了我一张这七个字的字条。字条早已不知道被我扔到哪个角落,七个字也逐渐淡忘。听完乐阳的话,一切却像揭开封印般,又重新进入我的脑海。

“明天,去看看那孩子吧。”

“好。”

许久。

“那,你起来回房间去吧。”

“我的腿,动不了,还有点麻。”

我伸出手,乐阳拉住我的手,借力顺势慢慢站了起来。

乐阳围着书桌走了两圈,看起来腿不那么麻了。

我坐着一直没动,也没有看她。

乐阳又扶着书桌走了几圈,然后一手扶着腰,一只脚像沾不了地的样子,走出了房门。

我看着她把房门关好。难道她真的被迫的?

思绪飞渡,荡起点点涟漪。

“老树啊老树,如何才能不被女人骗呢?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四周静悄悄的,这种静,和以往完全不同。

去了好几个地方,花房一如往常,只不过,没有了照看花的姑娘。

“吹梦人!画郎君!”

我连喊了几声,并没有回答。

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四个,同时不在。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人都不在,我也不再留于此处,明天,去看看那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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