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船到通州，甄夫人早就安排她贴身的高升家的管事妈妈，带了七八个婆子并拖行李的小子们在码头久候了。

高升家的原来是甄夫人闺阁里的贴身丫鬟，到了甄府，由甄夫人指给了甄大人身边的小子叫高升的，两口子很得力，高升现下已经是府里的二总管了。

“姨妈一向可好？夫人从接到您的信，就一直记挂着，今天总算到了。”高升家的和齐氏一般年纪，穿着绫罗绸缎，簪着珠宝金钗，看起来比江南许多小官家的太太都要体面。

“一切都好，你们可好？”齐氏与她自幼相识，再见已是十几年后，心里颇为感慨。

经高升家的引导，她们一家十几口人坐上车轿，一路往城中去。

甄家原来是公侯门第，只是三代已过，家里没了爵位，甄大人还是因为他父亲临死的时候，先帝下了恩旨，给了一个官身，如今是三品的尚书郎。

甄夫人早就安排了一个可以通外街的院子给他家，于是跟随的人们便先去院子里归置，齐氏带着一双儿女去正堂见过姐姐。

甄夫人与齐氏长相相似，都是温和的性格，一见庄煜、庄黛两个，满口都是心肝肉儿，爱得不行。

甄家有一个老祖母，如今已经年近八十，在荣寿堂住着，甄夫人便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去请安见过。

老祖母慈眉善目，因庄黛是入京待选，她特意多过问几句。

原来，甄家姊妹从小就跟着老祖母，长女慧姐更是家里头一个孩子，与她十分亲近。

七八年未见，老祖母心中是说不尽的牵挂。

“老太太快停了眼泪，别把贵客们吓跑了。”老太太身边一个美貌高挑的女子笑嘻嘻地打岔。

原先几人已经厮见过，她是甄家长子甄琪的妻子，武侯家的女儿，名叫武意舒。庄黛等人都要叫她嫂子。

“是是，好在有你这个猴孩儿提醒。姨妈别见怪，往后住在家里，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尽管跟你姐姐提。”老太太于是翻过前篇。

甄家一共有三子三女，长子甄琪、次子甄瑛和长女慧姐都是甄夫人所生，二女恩姐是孙姨娘所出，幼子甄珊和三女思姐是张姨娘所出。

甄琪已经考中了举人，如今在外游学未归。恩姐、思姐、瑛哥儿、珊哥儿、还有老太太的外孙女名叫宝珠的，都一并见过了。

于是庄黛安心待选，她哥哥庄煜也入了甄家家学，一天天不见人影。

无话则短，转眼间就到了三月。庄黛在家中闲坐，与丫头们一块做女红，忽然见哥哥身边跟着的霍林突然一头带血地闯进家门，以头抢地：“太太，救命。”

齐氏忙从主屋出来，扶起他问：“怎么回事？哥儿呢？”

“哥儿在学里和人拌嘴，没成想大家伙动起手来，打死了一个依附过来上学的亲戚。”霍林吓得面色如土。

“孽障啊！”齐氏几乎昏迷过去。庄黛忙过来扶住她，说：“娘别急，兴许是个误会。霍林，你可亲眼所见对方死了？”

“我摸了一把脉息，确实人没了。”

“那是什么人？”

“是甄家一个旁支家琐太太的外甥，名叫吴芸。他自来狂妄，见哥儿在学里受欢迎，就挑唆着几个老混子对哥儿动手，我们气不过也跟着动手了，不知哪个错手把他打死了。”

“荒唐，在学里斗殴，怎么就把人打死了？”庄黛呵斥他：“你可别隐瞒我们，这里是天子脚下，等顺天府来拿人，可不听你们胡扯。”

霍林见她气狠了，只能说：“是我们拿砚台砸了吴芸的额头，没想到他就一命呜呼了。姑娘，太太，快去请甄大人救命呀。”

庄黛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她知道母亲已经方寸大乱，因而她就更要镇定：“娘，我们先去寻姨妈，把事情弄明白。”

齐氏胡乱地点点头。庄黛和丫头搀着她往甄夫人处去。甄夫人听闻这事，忙让高升家的去外头请甄大人，又叫高升去把事情来龙去脉探听明白。

甄大人已经知道这事。他是家里现存最大的官，别的族人虽然做官，都不如他位高，况且他是嫡枝嫡脉，是如今甄家的族长，因此甄家有什么风吹草动，总有人捅到他面前。

“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必忧心，我已经让人去处置妥当。”甄大人没有细说，但他态度淡定，叫庄黛几人都安心了。

果然，当夜庄煜就回来了，只是面皮有些伤痕淤青，看着没有受苦：“多亏了姨夫，连顺天府都没惊动，就私下解决了。不过赔了些银子。”

齐氏了然，又悄悄给甄夫人拿了一笔银子，千恩万谢不在话下。

我觉得在打死人这里，书里的非观是扭曲的，没有一个人对这个祸事引起震动，后续也没有余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姐妹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