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等电梯的人比想象中要少很多，在他们来的前几秒，电梯刚好上去。

余下就剩他们三人。

商司成走在前边，按好电梯后，余光向后一瞥，白希拿出手机，正瞄屏幕。

“时间还早，不急，”他回身浅笑，修长手指点下自己的脸，似抱怨又像是隐晦的安慰，“上楼要先去化妆室化妆，来的早的现在还在排队。”

白希点头，松了口气。

她上次就是最后一个到，尽管导演没说什么，但这次再晚，就颇有些不识好歹了。

曾舜站在白希身后，指尖缓慢地摩挲下巴，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

商司成抬眼，目光径直对上他的打量，“要等很久，恐怕曾老师要无聊一天了。”

曾舜开朗一笑：“等别人我没耐心，但等我家白希，永远有时间。”

商司成也不知被哪个词刺到，脸色倏然变冷。

他淡淡回到：“当师应如此。”

白希听惯了曾舜的玩笑，一直没在意。

只是此刻，后知后觉的，察觉周围气氛有些怪异。

但她想不通为何，转身向后，挂在胸前的指环项链在漂亮的锁骨上晃荡，仰头朝曾舜微微睁大眼，像在质问。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商司成率先上去，食指按住开门键。

他刚抬头，就见白希和曾舜两人含情脉脉，四目相对。

身体一僵，另一只手骤然握紧，他沉默看着。

还是曾舜一手虚虚揽住白希肩膀，笑着说：“电梯到了啊，快走快走。”

电梯上升的几分钟，寂静如冬日的深海。

商司成目光涣散，随意盯着显示屏上的楼层数，直到出现数字22，又听到叮的声音才回神。

他慢一步，落在曾舜身后，又挡在白希身前。

等电梯门关上，几人向前走了几步，进入楼内通道，喧闹声逐渐加重，匆忙奔跑的人差点撞上来。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商司成示意停一下，他对曾舜示意：“我带白希去化妆，曾老师先在这里休息？”

曾舜笑：“没什么好休息的，我陪白希化妆去。”

商司成脸上彻底没了表情，“可以，曾老师请。”

曾舜确实第一次来录制后台现场，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每个房间门口都用A4纸贴着名字和房间用途，他边走边一间间看过去，路过一个消防通道，再往前走一步，忽然听到砰的一声，他向后一看，右手边赤红色的大门晃晃荡荡，像被突入而来的倾盆大雨浇灌的小树苗一般。

身后两人没了踪迹。

他眨眨眼，回身，眼里带笑，嘴里哼着不知名小曲继续查探满足他的好奇。

*

白希一路都在低头思索，等她终于意识到，她感觉奇怪的地方是：今天曾老师说的话好像有些肉麻。

腰身忽然一紧，脑袋按进温暖的胸膛，身体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牵引着带进消防通道里。

短短几秒，她抬头时还有些没回过神，眼神迷茫中，商司成的脸近在咫尺。

他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压在白墙上。

“商老师……”

“以后不要叫我老师，”商司成浅棕色的眸色深沉，垂眼盯着她的，嘴角勾出冷笑，“我算你什么老师。”

两人身体贴的很近，商司成身体的热度穿透薄薄的布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白希身体微微颤抖。

她双手挣扎着，“你先放开我。”

“白希，”商司成双眸在漆黑的通道里透出微微的光，“你是不是在钓着我啊？”

白希一愣，停止动作，她微仰头，缓慢眨眼：“你在说什么。”

“拿了我的脱单符、我的戒指，让我替你养着猫，却跟我说你想要新鲜感。”

“我陪你参加综艺，给你不同的生**验，你又说想了解我的过去。“

“了解完，然后呢，又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商司成压低声音，唇齿间字咬的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消失，“是不是永远有一个借口啊。”

“不是……”白希被汹涌的悲伤掩埋，胸口突然微微发疼，她从没想过什么借口，“商……”

字刚出口，手腕被重重压住，她改口，“成哥，我从没有想，想钓你。”

“钓”字在她口中轻轻飘过。

她只是想让商司成主动离她再近一点。

“从来没想过。”不知为何，商司成贴的更近，两人鼻尖相对，他的眼神变得更冷冽，哼笑，咬紧腮帮，“连钓都不想钓，白希，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添狗？”

“！”

“从来没有！”白希恨不得举双手发誓。

扪心自问，她喜欢商司成吗？

当然！当然！喜欢的都有些自卑。

可她从没表达过什么浓烈的情感，遇到了，只想逃避。

“成哥，我其实，很，很喜，喜……”

白希咬着唇，急得都快哭出来。

商司成愣住，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喜”字能组什么词？喜糖？喜字？还是，喜欢？

他默默看着白希着急，却始终说不出下一个字。

商司成忽然松开双手，大掌捂住白希的红唇，他凑近自己手背处，近乎吻上一般，声音低哑愉悦：“说你胆小，却连死都不怕，说你胆子大，连一句话都不敢说。这次算了，下一次，白希，我要你把这句话完整的说给我听。”

他盯着白希的双眼，直到看到她重重点头，才像浑身无力般，栽到她身上，下巴靠在肩膀上。

他头一偏，朝白希耳朵那侧低声抱怨：“以后别让他碰你肩膀。”

白希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曾老师。

她迟疑道：“可是……”

一垂眼，对上商司成泛着光，带着委屈的眼神后，使劲点头：“以后会离他远点。”

“嗯。”商司成这才满意的蹭蹭她的脖子。

白希靠着墙，直愣愣的站着，她到现在还有些恍惚。

这算表白了还是没表白？

商司成说下一次，那就是这次不算数？

她表白失败了？

白希微微睁大眼。

她表白失败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在蹭她的脖子！

商司成双手安静地垂在身旁，只脑袋搁在白希肩膀上，几分钟后，他才抬起头。

拿出手机，在黑暗里看了眼时间。

这个动作瞬间提醒白希，她可能要晚了。

“还来得及，”商司成收起刚才的所有情绪，揽了一下白希的肩膀，打开门，把她向外推，“不过时间有些紧，你先去化妆间等着，门口左边第二个房间。”

“你呢。”

“我回个信息，马上就去。”

白希回头看着门缓缓关上，楼道里的光透过短暂的缝隙，照亮地上的一下片瓷砖，和商司成微微泛红的双眼。

*

白希推门进去，谢天化完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闻声抬头，率先看到她。

他朝白希身后看一眼，没见到人，发问：“阿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商……”白希顿住，忽然换称呼，她还有些不适应，“成哥说处理个消息，很快。”

她视线向左侧的单人沙发一转，咦了一声。

“曾老师？你怎么在这？”

“嚯，我转头两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吓得我差点报警。还好没走两步就看到你成哥的化妆室。”

曾舜笑的有些意味深长，他漫不经心地问，“两个人偷偷去干什么了？”

有人忽然咳起来，林蜚刚化完妆，他从化妆台前走来，从沙发前的茶几上拿了瓶水拧开。

先递给白希：“喝水？”

“不了，”白希笑着拒绝，“不渴。”

谢天摸摸下巴，从林蜚起身就盯着他，听他说话就嘶了一声。

“怎么了天哥？”林蜚仰头喝了口水后，问他。

“没事，突然牙疼。”

红颜祸水。

谢天悄悄翻白眼。

曾舜收回目光，他无声地喊了声卧槽，看看林蜚又看看白希，然后双手抱胸陷入沉思。

屋内沉寂下来，直到商司成推门进入。

他扬扬手机，说：“第一期节目播出的时间定了，下周六晚上。”

白希补妆期间，其他几个人聊的火热，从曾舜的物理专业聊到配音，又聊到现在的国家政策，以及国内外的经济形势。

直至白希化妆结束，他们意犹未尽，约了第一期节目播出晚上，他们凑一起边看边吃边聊。

录制时间很久，曾舜自然不能真的硬生生等着，况且，他是真的还有事。

白希送他下去的时候，看了眼商司成，对方只是瞥了眼两人，笑着说路上注意安全，下次见。

白希摸摸鼻子，带着曾舜快速消失。

只是出了门后，依旧觉得有视线黏在身后。

曾舜不动声色地向后瞥了眼，啧啧两声，他刚凑近白希，却见这人向一旁移了一大步。

他乐了：“怎么，这么快就要和我避嫌了？”

“没有！”

他想了想，又问：“他表白了？”

白希脸一红，曾老师怎么看出来的。不过很可惜。

她用力摇头：“没有的事！”

“啊，这样啊，”曾舜沉默了一瞬，忽然骂道，“没用的东西！”

电梯到了一楼，白希立刻疯狂地按开门键，虽然他不会知道她和商司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莫名心虚：“曾老师慢走，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曾舜站在她对面，无语半天，伸出手指点了点她。

又说：“我看那个林蜚也不错。”

白希面无表情，按下电梯关门键：“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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