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整整四十二天野外勘测，老城古建一期现场

工作迎来收尾阶段，秋意也日渐浓重。

文庙后殿的瓦楞上凝着一层细碎晨露，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天气好得有些过分，阳光虽然明亮，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老城古建一期勘测工作正式收尾那天，温叙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沓测绘图纸。

她眯着眼看了看远处正在跟施工方交代什么的沈听，又低头看了看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心中感慨。这活儿总算是干完了。

从开始勘测到现在，整整四十二天。

她跟沈听从最初的彼此试探，到后来的配合默契，再到现在的“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这个进化速度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跟沈听搭档确实省心。

这人话不多，但活儿干得漂亮。

唯一的缺点就是嘴太毒，怼人的时候不带一个脏字儿，却能让你怀疑人生。

温叙已经被他怼了四十多天，逐渐练出了一身铜皮铁骨。

“温叙。

“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温叙抬起头，看见沈听正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常年戴着的单侧耳机挂在耳侧，显然是为了隔绝工地上嘈杂的交谈声和机械噪音。

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那种“我没表情但我有情绪但我懒得表现出来“的表情。

温叙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沈听见她走近，将文件夹递给她，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文庙后殿梁架测绘数据，你再核对一遍。

施工方要按这个数据备料，错一个毫米都得返工。

“温叙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也用手机打了几个字给他看：“行，我下午给你。

“沈听看了一眼屏幕，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温叙知道那动作的意思，大概是“中午别又吃泡面“。

她冲着他的背影喊：“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吃泡面？

“沈听没回头，只是又摆了摆手，意思大概是“我瞎猜的但猜中了“。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项目进展顺利，舆论风波彻底平息，刘伟那伙人被警方依法传唤后也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温叙甚至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终于开始回到正轨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总是格外平静一样。

那些藏在深处的暗流，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涌，只是还没到翻涌而出的那一刻。

四十二天朝夕配合，彼此的习惯、心性早已再次熟悉。

望着他沉静的侧脸，温叙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早已认出了故人，只是眼下危机四伏，敌暗我明，暂时不公开相认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刘伟势力未除，危险仍在周遭，他们继续以同事身份相处，将儿时情谊与过往伤痛，全都压在心底。

暗流涌动由于幕后势力暗中运作，刘伟被依法传唤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因“部分关键证据尚需进一步核实“，警方依法对其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案件继续侦办。

温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工地上喝矿泉水。

她立刻掏出手机，给小王发了条消息，手指因思索而停顿：“监视居住……说明警方的网已经撒下去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范围内。

“小王的回复很快弹出来：“姐，警方那边说，你提供的线索和数据分析非常有价值，已经立案侦查。

监视居住是刑事强制措施，不是放人，说明案子还在深挖，没结呢！

“温叙看着屏幕，心头一紧。

监视居住意味着刘伟在警方视野内，但他的爪牙。那些没被控制的外围人员。仍在外活动。

而且，能这么快把刘伟“捞“到监视居住的程度，说明他背后的关系网比她想象的更深。

周遭人声错落，嘈杂的交谈声和工具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沈听始终留意着温叙的动静，见她这副样子，便从远处走过来。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递到她面前：“怎么了？

“温叙咬着牙，也用手机回复：“刘伟被监视居住了。

案子还在侦办，但他背后的关系网在运作。

他虽被限制人身自由，但他的手下还在外面。

“沈听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嘈杂的环境中整理思绪，然后打字给她看：“他出不来，反而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

警方的网已经撒下去了，他的爪牙会自乱阵脚。

“温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监视居住意味着刘伟不能离开指定居所，他的外围网络失去了核心指令，更容易露出破绽。

从那天起，温叙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比如她放在工位上的笔记本，明明记得是合上的，但每次回来都发现页脚的位置变了。

再比如她回家的时候，总觉得楼道里的声控灯比平时亮得早了一些，像是有人在她前面刚刚经过。

那些“偶遇“太刻意了，刻意到温叙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把这些异常记在心里，然后开始更加小心地处理那些调查资料。

她把关键数据存进了一个加密U盘，随身带着，不放在工位上。

电脑里的文件也做了多层加密，每次离开都锁屏，绝不给人任何可乘之机。

沈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一次，温叙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沈听推门进来，递给她一杯咖啡。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环境安静，他简短地开口说了一句：“有人翻过你的工位。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温叙接过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文件夹里夹了一根头发，“沈听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头发的位置变了。

“温叙端着咖啡杯，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人简直是个妖怪。

谁会想到在文件夹里夹头发这种操作？

而且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事儿，自己默默就做了，做了还不说，直到确认有问题才告诉她。

“你什么时候夹的？

“温叙问。

“第一周。

“沈听说，“以防万一。

“温叙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行，以后这事儿你负责。

“沈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步步紧逼刘伟被监视居住后，他的外围势力反而变得更加嚣张。

他没有再搞大规模的舆论操作。上次那件事已经让他吃了亏，他知道舆论这把双刃剑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但他换了一种方式，开始玩起了“试探“和“打压“的游戏。

先是温叙所在的勘测项目突然被上级部门要求“重新审核资质“，理由是“近期有群众反映该项目的技术团队存在资质不符的情况“。

温叙气得想骂人。她的注册测绘师证是实打实考下来的，沈听的文物修复资质也是正经机构认证的，哪来的“资质不符“？

然后是沈听负责的那个文庙修缮方案，被文物局退回修改，理由是“部分工艺描述不够详尽“。

但那份方案沈听前前后后改了五版，每一版都比上一版更细致，退回的理由明显是鸡蛋里挑骨头。

最离谱的是，有一天温叙早上到工地，发现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被人划了一道长长的痕，从车头一直划到车尾。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报警也没用。

温叙站在车旁边，看着那道划痕，气得笑了出来。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沈听：“你看，我车被人画了个抽象派作品。

“沈听几乎是秒回：“刘伟的人干的？

““没证据，但**不离十。

““晚上我送你回去。

车先别开了。

“温叙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莫名地暖了一下。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又看了一眼车上的划痕，耸了耸肩，转身往工地走去。

划就划吧，反正这车也开了好几年了，不差这一道。

等她查清楚十五年前的事，该还的债一笔一笔算清楚，到时候换辆新车，让刘伟那孙子掏钱。

说起来，她现在跟沈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一种玄学的程度。

有时候两个人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各干各的活儿，一两个小时不说一句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就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对方在想什么。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加班到很晚，从工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交错在一起。

夜风微凉，裹挟着远处零星的虫鸣。

沈听将单侧耳机取下，仅保留基础戒备，以便能听清温叙说话。

温叙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沈听，问了一句：“沈听，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但是一直没做成？

“沈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

““什么事？

““十五年前，有个案子，我没能查清楚。

“温叙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沈听说的“案子“是什么案子？

是不是跟她查的是同一件事？

还是说，他也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执念，那些藏在冷脸背后的、一直没对人说过的心事？

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儿，不是问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沈听愿意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在那之前，她只需要知道，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就够了。

街道安静得很，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温叙走着走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正好，我也有一件事，一直没查清楚。

“身后没有立刻回应。

但过了几秒，她听见沈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却很清晰：“那就一起查。

“温叙没有回头，但她笑了。

夜色里，她笑得很轻，像一阵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却久久不散。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将在三天后改变她的一生。

不用言说的默契，双向背负的执念，终于摊成一句并肩同行。

他静默设防，护她岁岁安稳；她隐忍藏情，等候他坦诚过往。

明面刁难不断，幕后黑手迟迟不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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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流涌动，无声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