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卷着午后的余温,从敞开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动了教室窗帘的边角,也吹动了摊开在课桌上的数学试卷。自习课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落,将少年握着笔的指尖映得格外清晰,笔尖划过草稿纸,留下一行行工整的解题步骤。
江朝的笔忽然顿住,他看着身旁对着题目走神的苏汐,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搭在桌沿的帽檐,顺势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认真:“苏苏,别走神,这道题的关键步骤还没讲完。”
苏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回神,抬眼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小声抱怨:“朝朝,你突然拉我干嘛呀,吓我一跳。”
“给你醒醒神。”江朝没松开捏着她帽檐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布料,目光落在她试卷上歪歪扭扭的草稿上,语气软了几分,“还有,离高考只剩两年了,你之前说想考北大,打算怎么努力?”
苏汐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快忘了随口说过的话,没想到他却清清楚楚记在了心里,脸颊更烫了:“我、我……还没想好,就先跟着你补课,把数学提上来再说。”
“那就从现在开始规划。”江朝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上面用红笔标好了清晰的解题思路,“这道题的解法和你想的不一样,我再给你讲一遍,认真听。”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也特意放慢,苏汐却根本没听进去几句。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他垂眸时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看他握着笔骨节分明的手,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行步骤;还有他讲到重点时,轻轻皱起的眉头,连带着额前的碎发都跟着微微晃动。
江朝讲完一道题,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两人同时一愣,视线撞在一起,空气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苏汐的脸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角的草稿纸,连耳尖都泛了红。江朝也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刚想开口打趣她两句,教室门口就传来了林遥的声音。
“江朝!”林遥晃悠着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挨在一起的身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快,却还是堆着笑意凑了过来,伸手拉过苏汐的袖子,语气带着刻意的撒娇,“苏汐,我这道函数题卡了好久了,你让江朝也给我讲一下呗?就一道题,很快的,不会耽误他太久!”她晃着苏汐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恳求,“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苏汐被她晃得左右为难,下意识看向江朝,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江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手不动声色地把苏汐的袖子从林遥手里抽出来,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抱歉,我只给苏汐补课,其他人的题,我不教。”
林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江朝,我就一道题而已,用不了几分钟……”
“我说了,不教。”江朝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拉过苏汐的手腕,让她坐回自己身边,拿起笔敲了敲她的试卷,“我们继续讲题,别被无关的人打扰了。”
林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苏汐一眼,攥紧了拳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苏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小声说:“她会不会……”
“别管她。”江朝打断她,把笔塞进她手里,语气放软了些,“专心做题,别走神。”
苏汐点了点头,握着笔的手却有些发紧。她知道林遥一直对自己心怀不满,之前几次的冲突已经让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刚才江朝的拒绝,只会让她更记恨自己。江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怕,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苏汐瞬间安定下来。她抬头看向江朝,他的眼底没有了刚才的冷淡,只剩下温柔的笑意,正看着她,像是在无声地给她打气。苏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下头,认真地跟着他的思路,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
自习课结束后,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苏汐收拾好书包,和江朝说了再见,转身走出了教室。她没注意到,江朝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悄跟在她身后。
苏汐背着书包,慢慢走进了小区。刚拐进单元楼前那条偏僻的小路,就被几个人堵了起来。林遥站在最前面,脸上没了平时的笑意,眼神阴沉沉的,身后跟着三个女生,都抱着胳膊,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苏汐,你以为江朝护着你,你就真的没人敢惹了?”林遥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恶意。
苏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攥紧了书包带:“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遥冷笑一声,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小路上格外刺耳,“我让你离江朝远点,你偏不听!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苏汐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刚想后退,就被身后的女生堵住了去路。几个人一拥而上,把她围在中间,推搡着把她推倒在地。苏汐重重摔在地上,书包也掉在了一旁,书本散落一地。
“姐妹们,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不是谁都能抢别人的东西!”林遥的声音带着恶意的兴奋,“打!让她长长记性!”
拳脚落在身上,带着尖锐的疼意,苏汐蜷缩在地上,用胳膊护住头,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想喊救命,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围着她的女生,怒吼道:“谁让你们动她的?”
林遥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江朝,脸色瞬间白了,连声音都在发抖:“江……江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听我解释,是她先……”
“啪!”江朝没等她说完,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力道比刚才她打苏汐的还重,林遥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愣在了原地。江朝的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林遥,我警告你,再碰她一下,我不会放过你。这一巴掌,是给你的最后警告。”
林遥捂着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不敢再说一句话,也不敢看江朝的眼睛,带着那几个女生慌慌张张地跑了,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
江朝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苏汐扶起来,声音里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慌乱:“苏苏,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苏汐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发抖,听见他的声音,才慢慢抬起头。她的脸颊红肿着,胳膊上蹭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珠,眼眶通红,却没哭出来,只是看着他,小声喊了一句:“朝朝。”
江朝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和胳膊上的伤口,心疼得不行,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在,别怕,我来了。”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疼了她。
夕阳正落,橘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苏汐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慌乱的心跳声。风里带着夏末的暖意,少年抱着她往前走,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连影子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保护欲。
苏汐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紧抿的唇,和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忽然觉得,刚才的害怕和疼痛,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她小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跟着你过来的。”江朝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早知道她会找你麻烦,我就该直接送你回家,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苏汐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她忽然想起开学那天,她不小心掉了皮筋,也是他弯腰帮她捡起来;想起罚站那天,他把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想起每次她被难题困住,他总会耐心给她讲解。原来从很早开始,他就一直在护着她,只是她后知后觉,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
江朝抱着她,快步走到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又抱着她走到小区的凉亭里,把她轻轻放在石凳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处理她胳膊上的伤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苏汐下意识缩了一下,江朝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她,声音放得极轻:“疼吗?忍一下,很快就好。”
苏汐摇了摇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江朝的指尖很轻,动作也格外温柔,生怕弄疼她。处理完伤口,他又拿出冰袋,轻轻敷在她红肿的脸颊上:“敷一下,能消肿。”
苏汐看着他,小声说:“谢谢你,朝朝。”
“不用谢。”江朝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以后放学我送你回家,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了。”
“可是你家……”
“没关系,我绕一点路而已。”江朝打断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别自己扛着,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
苏汐点了点头,冰袋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脸颊的疼意渐渐缓解,可心里却暖烘烘的。夕阳渐渐落下,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江朝坐在她身边,陪着她敷冰袋,没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凉亭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温柔。
苏汐忽然想起刚才的画面,他逆光冲过来的样子,像是一道光,把她从黑暗里拉了出来。原来青春期的心动,从来都不只是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不只是自习课上的温柔叮嘱,更是在她被欺负时,毫不犹豫冲过来护着她的身影,是藏不住的心疼,和那句“别怕,我来了”。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他正看着远处的路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苏汐小声喊:“朝朝。”
“嗯?”他转头看她。
“你会一直护着我吗?”她问,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
江朝看着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会。”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苏汐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江朝低头,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指。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温柔,凉亭里的少年少女,指尖相扣,看着远处的路灯,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藏在日常里的心动,在这一刻彻底清晰,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不动声色的偏爱,都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注脚。
那天的夕阳很美,橘黄色的光芒照在两人身上,透着一股独属于青春的、热烈又温柔的光。
本章是超戳人的「逆光护短」名场面? 江朝的偏爱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讲题时的认真、拒绝别人时的冷淡、冲过来护着她时的慌乱,全都是藏不住的心动。苏汐被欺负时的脆弱和江朝的心疼,也是两人关系升温的关键节点,糖分和爽感都拉满,喜欢的宝子可以蹲一波甜甜的后续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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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逆光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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