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一点多到了乌市,直接到的酒店停车场,谭安明隔着两个车位将盛晚鸽放下,宋芝朝她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走向警方的车。
加上司机,警方一行来了3人,都穿着不起眼的黑色外套,面目温和,看着一点也不像是每天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的人。
她上了车后座,和她并排的警察是个国字脸,年龄看着四十左右,浓眉大眼,很是和善,他自我介绍姓张名群,前座是肖警官,司机是徐警官。
盛夏是第一次面对刑警,本来还有点紧张,但现在她感受到了三位警官的善意,也稍稍放松了自己。
张群很快切入正题:“盛小姐,我们会全程录音此次问询,如有必要,会在法庭上当作证据展示。”
盛晚鸽正了正身子,说:“好的,我没问题。”
“那我们开始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方均淮从事毒/品交易的?”
“其实我一开始,不知道会查到这些。”盛晚鸽头脑清晰地将和宋芝、谭安明商量的对策说出来,“一开始,我是怀疑他在外面有人。”
“他经常背着我偷偷打电话,有时我问他去哪儿了,他也答不上来。原本我打算今年过年和他去科威亚看望他父母的,也是因为我疑心他背叛我,所以没有去,而是留在国内,我想看看他这么长时间不和我在一起,到底去见了什么女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请了私家侦探。”
多亏了昨晚那封条理清晰的邮件,除了方均淮贩毒的证据,还在下面附了是如何和私家侦探取得联系、如何结算的,盛晚鸽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我和那位侦探从没见过面,只在线上联系,后来,他给我传了那些信息,说这件事他无法再继续跟下去了,我打开那些图片后,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这件事,早已经超出我当初的想象了,这是犯罪,这是犯法。”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盛晚鸽本来是平静地叙述一切,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越动情,逐渐泪盈于睫,声音也哽咽起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也不敢问,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可控范围了,所以我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
盛晚鸽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撑住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痛苦。张群一听到证据是私家侦探拍的,和前座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声叹息。
张群递给盛晚鸽几张纸。
盛晚鸽抖着手接住,泪眼朦胧地看着张群,“张警官,我问过律师了,我知道,这种私家侦探拍下来的东西,可能不会成为有效证据被法庭所采纳,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简直都不敢再见他了...那可是毒/贩啊,我真的害怕...你们不会把他放出来的,是吧?你们一定会好好调查的,是吗?”
“是的,盛小姐,这些证据通过追溯来源,虽然很难被法庭所采纳,但足够我们将方均淮进行立案拘留、合法调查,只要他存在贩/毒事实,他一定逃不过法律的审判。”
*
警方查问了一个小时,宋芝见那边有开门的迹象,连忙下车去接盛晚鸽,顺便和警察们打了个照面。
“那今天先这样,盛小姐,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次请您配合调查。”
盛晚鸽唇色苍白,双眼没了神采,此刻看着虚弱无比,“好的,张警官,我一定全力配合。”
目送警方离开,盛晚鸽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宋芝身上,谭安明急忙下来帮忙,两人一起将她扶上车,她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好点。
宋芝担心地问:“怎么了,怎么这样不舒服?”
盛晚鸽摇摇头,她感觉是刚刚某一刻,盛夏“回来”过。
她偶尔会有这样的感觉。比如在片场,她一看到布景、一听到“开始”,就有种莫名的本能,还有上次在浴室,她感觉盛夏回来“抱了抱”她,这次她“回来”,自己却这样累,可能是共享了盛夏的难受吧。
“没事,我歇一下好多了,该说的都跟警方说了,他们说会好好调查,如果方均淮贩/毒属实,背后肯定会有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他们一定会挖出来的。”
宋芝这才略微放心。
盛晚鸽问:“几点了,是不是得去片场准备了?”
“差不多了,你现在能行吗?”
盛晚鸽摇头:“我没事,到了还得化妆,我缓缓能行,走吧,别耽误了进度。”
她们这才和谭安明告别,驱车去了片场。
*
方均淮实在受够了拘留所的乌烟瘴气,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屎尿都在一块儿,他哪里受过这些苦。
进来这两天,他细想最近接二连三的事,好像都和盛夏有关。
Hella就不用说了,完全是因为盛夏的推波助澜他才去做的,还拉上了何正由的资源,把曲茵茵也塞进去了,结果什么没捞到不说,还惹了一身腥。
出国前去她那儿探班,顺便去酒吧送货,间接导致林巍被捕,他居然也那么巧就被拍到了。
本打算和她一起出国,巩固感情,就把手头的事停一停,结果哪想到她突然要去拍那个什么破戏,他才出国又跟了新货的进度,结果也被拍到了?是狗仔吗?但狗仔不可能跟他跟到地球那头去啊。
接下来就是Hella被爆成分问题、他们往盛夏身上引导舆论、混淆视线...结果刚开始,警方就接到了群众举报,把他送来了这儿。
一步错、步步错...盛夏好像在他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料到了他的一举一动,把他一步步引进深坑。
“不可能啊...她不可能知道这一切啊...”方均淮双手抱头喃喃到,又不可抑制地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他转动眼珠,便看见了身上穿着的白衬衣,早已是黑一块油一块,乌脏得不成样子。他眼中恨意渐深,右手紧握成拳,重重砸向地面。
不可能,他不可能就这样认输,何正由现在一定在外疏通关系,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出事,何正由也不要想安稳。而且现在警方除了那几张照片,好像也拿不出什么证据,不然早就对他提起公诉了...…
货现在应该已经出了科威亚,警方如果要申请国际社会协助调查,文件批复就得花不少时间...…只要他们查不到货的去向,自己也死咬不松口,他们只能拘留他30天,熬过这30天,等他出去,这事一定能解决!
*
有宋芝在,盛晚鸽心安了许多,状态明显比前几天好,加上和谯声磨合得越来越默契,这晚的戏都特别顺利。
大概也是因为有宋芝坐镇,即使现在网络上传出了有关方均淮被捕的风言风语,剧组的氛围一如既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至少是盛晚鸽所在的每一处,没听到一句议论的。余双鱼倒是给她发了消息,说陆邈邈不让她来找她,要盛夏放宽心,不要管网上那些流言蜚语。
她倒是,来到了盛夏的世界,还交了几个好朋友。
这晚的进度拉得很快,比预计结束的时间还提前了一个多小时,盛晚鸽收拾完躺在床上,想到最近的这一切,像一场梦一样。
方均淮...就这样入狱了?这件事情,会这样就结束了吗?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很想跳舞。
她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跳舞了。她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艺考培训压力大,其他的很多同学都选择逛街、吃饭等等排遣方式,但她还是选择待在练功房,跟着音乐一遍一遍跳舞,只是不管那些条条框框了,她爱怎么跳就怎么跳,没有标准,随心所舞,最后酣畅淋漓地躺在地上,那才爽快。
说跳就跳,她迅速起身,换好衣服,思考半晌,又挑拣出一条丝巾,缠在腰上。她轻手轻脚打开门,会客厅已经漆黑一片,宋芝大概已经睡着了,她偷偷溜了出去。
这所酒店是这附近最高的楼,上到天台,小城的夜景一览无余,她奔跑到围墙边,风声呼啸而过,距离围墙几步远,她堪堪停住,双手撑在膝上微微喘气。这几个月以来,她从没像现在这一刻感受到自由的美好,她甚至想大喊上好几声。
她翻出手机,调出早就找好的音乐,放在一旁,脱掉御寒的大衣,在风中起舞。
谯声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搬来这边酒店后,他习惯上天台运动,没什么人,清净,空气好,也不怕被拍到,这晚他本想早点休息,却还是有些莫名的心烦意乱,便还是决定上来静一静。
他没想到会看到盛夏。
他这个位置听不到音乐声,只能看见她在随风飞舞。
今夜天空的云层很薄,夜是静谧的墨蓝色,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挂起,如同她天然的追光灯,有些微风,将她腰上的薄纱拂起小小的弧度,随着她的旋转,缠裹住她的身体。
天台的光太昏暗,看不清她的脸,墨蓝的天幕下,只有一抹黑色的剪影。
可以看出来她身体的柔软度和耐力还不够,许多动作不是那么标准,跳得好似没有章法,但她又游刃有余,收放自如,远远看着她,就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蓬勃的生命力。
一曲舞毕,她微曲双腿,上身微微弓起,双手环抱在胸,像一株蓄势待发的小树苗,突然又急速向下,整个人完全放松,倒在地上。
谯声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想去将她扶起,又急急停住脚步,因为他听见她轻轻笑了出来,像一滴清晨的露珠,划破了沉默的黑夜。
谯声愣了片刻,也无声地笑了出来,他靠在墙上,一边想象着她本来的样子,静静等待时间流过。
可地上那人像是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这要是着凉了得怎么办?于是他从楼道中走出,刻意将脚步踏出声音,盛夏果然受惊一般坐起,惊惶地转头看,谯声自光亮处来,逆着光,看不见脸,但她还是靠着身形辨认出了他。
“谯声?”她试探着问。
“是我。”
听清他的声音,盛晚鸽露出惊讶的笑,下一秒,谯声走近她,朝她伸出手,问:“怎么坐地上?快起来,该着凉了。”
其实我存稿已经50多章了但是真的太忙了,一闲下来就很想休息,我真的太懒了呜呜,这本估计年底才能完结了,完结后抽时间去趟海边,回来就开看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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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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