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荷兰花田,晚风卷着郁金香的香气,漫进林间小道。
顾寒舟牵着林砚的手往小屋走,指尖扣得很紧,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在街边暖黄路灯下泛着温润浅光。不是俗世嫁娶的隆重婚戒,却是山河为证、落日为媒的一生之约。
林砚还带着未散尽的微红眼眶,唇角却一直弯着浅浅的笑意,时不时低头瞟一眼指尖的戒指,又悄悄抬眸看身旁的人,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欢喜与安稳。
“只是答应了你,还不算真正在一起定终身的。”走在安静的步道上,林砚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羞涩。
顾寒舟侧头看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伸手拢了拢他被风吹乱的碎发:“我知道。今日只是求婚,许下余生诺言,等我们回了故里小院,我再认认真真,给你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相守之礼,明定心意,此生相守,才算真正把你妥稳妥妥,纳入我的余生里。”
林砚心头轻轻一颤,仰头望他:“还要办仪式吗?”
“不用世俗热闹,不用宾客满堂。”顾寒舟放慢脚步,与他并肩慢行,晚风拂过两人衣袂,温柔缱绻,“就我们那方小院,春有玉兰,秋有枫红,冬有落雪,是我们初遇相守的地方。在那里摆上清茶,焚一炉暖香,对着庭前风月,对着岁岁山河,郑重立誓,一生只爱一人,一生只守一人。于我们而言,便胜过世间所有婚嫁排场。”
他们本就不喜喧嚣繁礼,不爱人情应酬,只想把彼此的终身约定,安放在最熟悉、最心安的故里小院里,不惊旁人,不扰世俗,只风月为证,四季为鉴,两人心意相托,岁岁相守不离。
林砚听得心头暖意翻涌,轻轻“嗯”了一声,往他身侧靠了靠,小手牢牢攥住他的掌心:“那我们等这里春光看尽,就回家好不好?”
“好。”顾寒舟应声,字字温柔,“陪你待到郁金香花期将阑,看尽异国春暮,便收拾行囊,归我们的小院,完我们的余生之约。”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慢悠悠的荷兰春居时光。
只是心境已然不同。从前是相伴远行,看山河春色;如今是已许余生,眼底心间都多了一份笃定的牵绊。两人依旧晨起相伴,日暮同游,逛花田、走运河、坐市集、临晚风,只是牵手时更紧,相依时更柔,一个眼神,一句低语,都藏着不言而喻的深情。
林砚时常低头摩挲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把那日花海落日的场景一遍遍记在心底,又细细画进画册里。落笔勾勒心形花阵、暖光灯带、缓缓转动的风车,还有单膝跪地的人影、泪眼含笑的自己,一笔一画,把异国春日这场求婚,永久定格在纸页间,成为往后岁岁年年,时时翻看的温柔记忆。
顾寒舟也依旧陪在他身旁,看他画画,陪他吹风,偶尔两人坐在河畔长椅上,闲话往后归国的日子。说要把小院再打理一番,把窗台摆满花,把枫树下的石桌擦净,备上清茶素点,焚上香,静静完成属于他们两人的相守之礼。
春光渐深,花期将暮。
成片的郁金香渐渐褪去盛艳,花瓣染上浅浅暮春的温柔,风拂花田,少了初见时的烂漫汹涌,多了一份将别春光的安然恬淡。城郊的草木愈发葱茏,河道流水愈发澄澈,异国的春日走到了尾声。
两人收拾好行囊,带上一路买下的木刻小饰、干花标本、满本写生画册,也带上这片花海的温柔记忆,带上彼此许下的余生诺言,启程返程。
依旧是平稳的长途航班,飞机刺破云海,远离荷兰平坦的原野花海,向着故土的山河奔赴。
林砚靠在顾寒舟肩头,指尖轻轻碰着无名指的戒指,看着窗外层层翻涌的云海,心底满是归意与期待。想念小院的玉兰,想念檐下的青石,想念冬日堆雪的庭院,想念那方藏着他们所有初遇、相伴、朝夕温柔的方寸天地。
顾寒舟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安稳,低声在他耳边轻语:“很快就到家了。”
“嗯。”林砚闭眼靠在他肩头,鼻尖是熟悉的清冽气息,安心又踏实,“回家,然后……好好定终身。”
一路安稳,跨越山海。
再度踏上故土的土地时,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烟火气息,春日的风依旧温润,山川错落,草木青葱,和荷兰开阔平坦的原野截然不同,却是心底最深的归宿。
回到阔别两月的小院,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里的玉兰早已开满枝头,洁白花瓣缀满枝桠,落了一地细碎花影。墙角新绿丛生,腊梅早已落尽,只剩枝叶葳蕤,青石小路干干净净,炉火旁的木椅依旧安放在原处,处处都是熟悉的模样,温柔又治愈。
离家两月,小院依旧安稳如初,像一直在静静等候他们归来。
放下行李,稍稍休整。顾寒舟第一件事,便是陪着林砚把小院细细走了一遍,看庭前花开,看檐下风落,看枫树枝头已然抽出新叶,秋时会再染红满山风月。
“还是家里最好。”林砚站在玉兰树下,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眼底满是眷恋。
“这里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家。”顾寒舟从身后轻轻拥住他,目光拂过整方小院,温柔笃定,“往后余生,我们就在这里,春赏玉兰,夏听流萤,秋捡枫红,冬围炉火,相守度日,再也不分开。”
归家之后,两人安下心来,过起寻常小院日子。
晨起煮茶看书,午后临帖写生,傍晚坐在枫树下的石凳上吹风闲谈。日子依旧慢得悠长,只是心底多了一份即将礼成相守的期待。
顾寒舟悄悄开始布置小院。
不必铺张,不必奢华,只极尽温柔雅致。他把庭院打扫得一尘不染,在石桌案上摆上青瓷茶盏,焚起一炉清雅檀香,烟气袅袅,漫绕庭前。又折了满枝盛放的玉兰,插进古朴瓷瓶,摆在廊下案头,素白花香清幽淡远,满院皆是温柔气韵。
林砚看他默默忙碌,不戳破,只在一旁安静陪着,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任由他用心筹备属于他们两人的相守之礼。
待到一个天朗气清、春风温软的好日子。
天光澄澈,云絮轻飘,院里玉兰落英缤纷,满地素白花瓣,风吹檐下,静静无声。
小院被收拾得雅致干净,檀香袅袅不散,石桌上摆着两杯清茶,一碟精致小点,两瓶插满玉兰的瓷瓶分立两侧,风月入庭,温柔满目。
没有外人,没有宾客,整个小院,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寒舟换上一身素净长衫,眉眼清隽沉稳,褪去了平日的随性,多了几分郑重端凝。他走到庭院中央,转身看向立在玉兰树下的林砚。
林砚穿着一身月白衣衫,发丝柔顺,眉眼干净温润,站在满树繁花之下,像从春日风月里走出来的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羞涩,也带着满心认真。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静静贴着肌肤,是异国花海许下的诺言,此刻归至故里风月,待要正式立誓,相守一生。
“阿砚。”顾寒舟轻声唤他,语气温柔又郑重。
林砚缓步走到他身前,站定在漫天玉兰落影里,抬眸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清风拂过庭院,花瓣簌簌飘落,檀香漫绕周身,天地安静,只剩两人相对而立,目光紧紧纠缠,盛满彼此唯一的深情。
顾寒舟缓缓开口,声音清缓低沉,落在春风里,字字郑重,立誓为诺:
“昔日荷兰花海,落日为媒,我向你求婚,许余生相伴。
今日归故里小院,风月为证,四季为鉴,我愿在此立誓:
此生认定林砚一人,一生只爱一人,一生只护一人,一生只守一人。
春共花开,冬共雪落,朝共晨光,暮共晚风。
富贵不移,贫贱不离,风雨相伴,岁月相守。
人间山河万里,我只与你共度;岁岁四时春秋,我只与你同栖。
此生初心不改,爱意不渝,白首不离,此生无憾。”
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掷地有声,是男人最郑重的承诺,是余生不离不弃的盟约。
林砚听着,眼底渐渐泛起湿润,心头暖意翻涌,眼眶微红,却唇角含笑。他望着顾寒舟认真笃定的眉眼,迎着拂面春风,也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立下自己的誓言:
“我亦在此立誓,此生唯顾寒舟一人。
从初见倾心,到冬雪相守,再到异国相许,我心早已归你。
往后小院朝夕,烟火日常,我陪你看花开花落,陪你度岁岁流年。
风雨同担,冷暖相依,不离不弃,生死相伴。
一生只伴你左右,一世只归你一人,风月不改,初心不负。”
誓言落定,清风轻扬,玉兰花瓣漫天飘落,像是天地风月,都在为两人祝福见证。
顾寒舟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林砚的双手,指尖触到那枚素圈戒指,掌心相扣,暖意相融。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深情与温柔,轻轻将人拥入怀中,动作温柔珍重,像是抱住了此生唯一的至宝。
“从此,你便是我明定终身的人。”
林砚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眶微湿,满心安稳欢喜。
如果说荷兰花海的单膝跪地,是求婚许诺,定下余生心意;
那今日故里小院的风月立誓,便是正式成婚,从此名分已定,心意相托,终身相守,再无分毫疏离。
没有红妆十里,没有花轿嫁娶,没有宴客喧哗。
只一方小院,一炉檀香,一树玉兰,两人立誓,风月为证,四季为媒,便是他们最盛大、也最珍重的良缘。
往后,不再只是相伴同行的知己,是许下诺言的爱人,更是立誓相守、终身不离的此生唯一。
相拥许久,才缓缓分开。
顾寒舟拿起石桌上的清茶,斟满两杯,递予林砚一杯。两人指尖相触,各自举杯,遥遥敬过庭前风月,敬过岁岁山河,敬过彼此余生。
清茶入喉,甘润绵长,一如他们的感情,平淡温柔,却岁岁回甘,绵长不绝。
礼成之后,小院重回安静温柔的日常。
只是心境已然全然不同。从前是相守相伴,如今是已婚相守,名分既定,心意笃定,往后朝朝暮暮,都是名正言顺的余生相守。
白日里,依旧是临帖、写生、煮茶、闲坐;傍晚坐在枫树下看落日晚风,聊异国春日的花海,聊那日花海中的求婚,聊今日小院里的立誓。
林砚时常翻看那本画册,一页页都是荷兰的春光、风车、花田,还有那日求婚的落日剪影,指尖一遍遍抚过画页,又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眉眼弯弯,满心满足。
“求婚在异国花海,成婚在故里小院。”林砚靠在顾寒舟肩头轻声说,“真好,两段最好的时光,都有你陪着。”
“往后还有无数段时光。”顾寒舟轻轻揽着他,嗓音温柔缱绻,“春有花,夏有萤,秋有枫,冬有雪,每一季,每一年,每一个朝夕晨昏,我都陪着你,一生只爱你,一世只守你。”
晚风穿过小院,卷起玉兰残香,檐下光影温柔,庭前岁月安然。
他们从隆冬小院相识,冬雪围炉相知,春日跨海远行,花海落日求婚,归故里风月立誓,终是正式结为余生眷属。
不求世间繁华,不慕俗世排场,
只求小院安稳,风月常在,
身边有彼此,岁岁共白头。
从此:
异国花海,是求婚初心;
故里小院,是成婚归处;
一生只爱一人,初心不改,白首不离,岁岁年年,相守无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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