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妮莉娅后发现自己似乎走了很久,这次的游戏时间有点长了。有可能是因为中途的那个叫林玉瓷的女孩耽误了她的进展。
谁叫她倒霉刚和阿特拉斯被选进游戏,刚结束没一天当天晚上就又被接着选入了下一场游戏。问了艾拉,已是大选一周后了。这次游戏对上现实世界的时间怎么这么长?
科妮莉娅回来的时候内罗已经出征去那些大城市拉他的政治好感度和知名度了。估计一时半会还找不了家。
“太好啦!”科妮莉娅伸伸懒腰愉快地躺靠在叫奴隶搬到宅院中的躺椅上。
月桂树下阳光斑驳地照射在科妮莉娅眯着眼的脸颊上。挥手间风夹带着月桂的芳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好久没有这么平静的下午了。
科妮莉娅的裙摆垂落在藤椅边,在阵阵微风下亲亲飘荡。宛若一个从奥林巴斯山下凡的希腊女神。
艾拉默默地站在离科妮莉娅的藤椅几米远的地方,端着一个盛满美酒的酒壶静静等待着。
艾拉穿着白色的衣袍,虽然比不上贵族小姐们的打扮却是奴仆里独一份的端庄体面的穿着。
藤椅上的科妮莉娅伸出保养得极为精致细腻穿戴满了各种黄金镯子和戒指的芊芊玉手挥了挥。艾拉小步上去盛酒。
艾拉看着科妮莉娅略显疲惫地撑起身子,举着酒杯喝下了一大口就又躺回去了。过了好一会没了动静。想是阳光太暖和,睡着了。
后来太阳慢慢移动,一只毛色油亮的黑色野猫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跳上了科妮莉娅的藤椅,趴在了她的脚边打盹。艾拉见那野猫似乎也温和就没有打扰科妮莉娅的午睡。
没过一会,科妮莉娅醒来,看见了那野猫神奇的趴在自己脚边。
“你可真会找地方。”
随后叫了轿子,出发去了那城边的庙宇花园。
着庙宇花园是一个四面有高墙围起来的神庙花园,原本是用来敬拜维纳斯女神的,但后来深受各个贵族小姐夫人的喜爱,于是更多是成了一个贵族女人们休闲雅致的地方。
“多米提亚?她怎么还活着”
“她没有自杀啊?”
“我也以为她都死了”
“对啊,听说她跟家里闹得可凶了,死都不肯嫁她爹给他安排的那个未婚夫。”
一群穿金戴银的年轻小姐们站在喷泉旁花丛中的林荫小道里攀谈着八卦。
科妮莉娅没有理会她们,这群未出嫁的小姐们还年未满十七,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一边看不起进入了婚姻的女人却又一边渴望着想象中的婚姻。
科妮莉娅的出现倒是使她们大惊失措,如同蜜蜂见到了蜂皇,一窝蜂的拥簇上来,跟科妮莉娅说说笑笑。在她们眼里,科妮莉娅年轻貌美,虽然嫁了人,却是嫁了个最顶级的政治家,是她们的楷模,她们渴望变成的成熟女人。她们欣赏着,嫉妒着科妮莉娅的美貌和冷漠。她们知道在男人眼里,这样的女人如同一个娇艳欲滴的鲜红色的玫瑰花。
科妮莉娅没有理会她们,摆摆手就径直走掉了。留下那几个女孩你看我我看你。
就在这时,科妮莉娅的目光被一个站在角落里抱着走廊柱子与身旁一个女奴隶攀谈的女孩。
科尼莉娅估计,这正是刚才那群人说的多米提亚。
这时,多米提亚的目光刚刚好好碰上了科妮莉娅,只见那女孩的眼睛突然由于震惊而变得溜圆。
“科妮莉娅!”多米提亚小跑了过来,凑到科妮莉娅跟前。
科妮莉娅没有回答,冷着眼看着这个莫名其妙认出自己,自己却不认识的女孩。
女孩见科妮莉娅没有反应催促的说道:“谢天谢地,终于有一个我认识的人了。”
“可我并不认识你”,科妮莉娅冷漠地说。
“我是玉瓷啊!”
“谁?”
“林玉瓷,游戏里我们见过的。”
科妮莉娅微微皱眉,表情突然很严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游戏结束后,我就到了这个世界里的这幅身体里。”
“你为什么没有回你自己的世界里?”
“我不知道,”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多米提亚,哦不,玉瓷几乎要哭出来了:“科妮莉娅,我该怎么回去,我不喜欢这里。”
科尼莉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能回到你自己的世界的办法。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下玉瓷完全绝望了,却意外地没有直接哭出来。但是科尼莉娅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情绪其实非常低落。
“自杀可以吗?”
玉瓷镇定又期待地看着眼前沉思了一会的科尼莉娅,只见她摇摇头。
“自杀在游戏里也许管用,但是这已经是现实世界,不论你在哪个时空,这都是现实的,自杀就是真正的死亡。”
这下玉瓷彻底绝望了。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孤立无援,陌生的亲人,莫名要嫁的未婚夫,没有朋友,也不懂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尽管她已经比她原本世界的普通人要懂更多古罗马历史了,但若是真的在这里生活,那些课本知识是完全不够用的。
天快要黑了,庙宇里的女人们一群群坐上搭好了丝绸帘子的轿子离开了庙宇回去了。
夜晚里,昆虫的声音格外的响亮。花园里被蒙上了一层黑纱。还有一丝丝戴着花香的凉意。
玉瓷知道科尼莉娅肯陪自己一会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并没有想过多打扰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故事和生活要过。她凭什么拿自己的烦恼去麻烦别人呢?科尼莉娅没有义务帮自己,她知道。可是看向已经悬挂着月亮的天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丝向往和羡慕。
一整个下午加上之前一整个上午,渐渐接受了要继续生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之后,玉瓷惊奇地发现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这个想法如同一个把她往下拽的黑洞,又好比一个藏在被子里的图钉,刺着身体极为不舒服:她真是羡慕科尼莉娅。
在这个世界的定义里,科尼莉娅有一副人人憧憬的美好皮囊,有一个人人夸赞的高地位的丈夫,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的家,还有会的一手别人没有魔法可以想怎么快乐的活着就怎么活着。如果用一个词能够囊括这所有向往和感受的只有——安全。玉瓷看到的科尼莉娅拥有的所有,在这个世界里都如同方方面面的天鹅绒。科尼莉娅四面八方都被包裹在这样一个温暖美好的天鹅绒里,安全又自在。哪怕是在游戏里,科尼莉娅也是颇有经验,那么的自信,而自己,确实什么也不确定的,走错一步路,似乎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少女的心思总是那么的响亮,一不小心便脱口而出:“科尼莉娅,我有点羡慕你。”
科尼莉娅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却没有丝毫她一贯嘲讽的意思,她笑了:“羡慕我什么?”
“一切。”
科尼莉娅侧过脸看着坐在她身旁的这个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身体还是什么,仿佛一夜间变化了。
在多米提亚的身体里的林玉瓷安静地对上科尼莉娅的眼睛接着说:“我羡慕你优越的身世,踏实的婚姻,自由强大的魔法,游戏里的经验和智慧。”
科尼莉娅垂下视线,转看远方黑夜里深黑色的山谷。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是这样的。
可是能说什么呢?不论真假,人们永远只能看见自以为真实的,想看见的。
半响,她只是缓缓叹了口气,如同午夜梦回般呢喃:“我们是世界肮脏的私生子,就连怜爱众人的神也叫我们去死亦或生不如死……,是我该羡慕你啊,玉瓷,你本不该进来的。”
夜黑风高的夜里科尼莉娅选择徒步回去,艾拉默默跟在后面。
艾拉自己也不清楚科尼莉娅背后的秘密。只能直觉的感觉科尼莉娅不像她看上去那么潇洒自在。
科尼莉娅向后挥挥手,加上,”你不用跟上来了“
艾拉站在原地,看着科尼莉娅形单影只的身影缓缓走进黑暗里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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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坐在窗前读书。
窗外的月光洒上书桌,牵绕着飘逸的纱帘将房间内微微照亮。
他的城堡由洁白的英石建起,高耸入云,面朝湖水,这个房间基本上是最高的房间。
恍惚间,一阵阵悦耳的铃铛声响起。
是从地面上穿上来的。
闻声,阿特拉斯放下了手中的书,披上外袍,点上了一根蜡烛,下了楼去。
走进偌大的湖边花丛,这里空旷,有着一股大自然的味道,还有湖水上飘来的阵阵凉风,让这里显得在夜色里格外梦幻。
湖水边,一个美丽的女人正在翩翩起舞,叮铃铛啷的银铃声从舞女的脚踝上发出。女人的乌发长发及腰,在空中随意飘动。
科尼莉娅跳累了,停了下来。
身后响起来掌声。
“科尼莉娅,”动听的男音。
科尼莉娅回头,只见阿特拉斯穿着惯例的白色衣袍,永远散发着金光般的金发和面庞。那是一张会令所有女人疯狂的希腊雕像般的脸。他头发微微凌乱,像是刚要准备睡下,穿着随意,让她有种心生怜悯的冲动。
科尼莉娅仿佛一只精灵,飘一般的凑上前去,抚摸上了那张神圣的天使面庞。
看似亲昵的动作,充满了怜悯与钦佩。
可是冠冕堂皇下谁不流着天生**的血液。堕落的天使和恶魔本就是同一个。
谁又能怜悯谁,谁又能钦佩谁?
阿特拉斯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科尼莉娅在自己脸上抚摸的手。
二人坐在湖边,阿特拉斯徒手变出来了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
本来愣着看湖发呆的科尼莉娅看到阿特拉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变魔法,她边捧腹哈哈大笑边接过盛满美酒的酒杯。
“你什么时候学会变魔法了?”科尼莉娅毫不淑女地灌了自己一大口。
“最近学的。”阿特拉斯说。
“噗,谁用魔法变美酒啊”
阿特拉斯静静地看着她,她加上:“不过也很方便就是”
阿特拉斯点点头。
“有美酒怎么能不叫上我”
一声低沉的男音从二人背后响起。
未见其人,便先能闻到一股他身上贯有的血腥味,许是又刚从阴福尔诺那个满是鬼怪的阴间回来。
不回头也能想像得出布鲁图斯一脸坏笑的模样。
科尼莉娅变出了一个酒杯,头也没回的举起来,手上的镯子往下滑一碰撞发生叮的响声:“喏。”
布鲁图斯从科尼莉娅手上接过,站在科尼莉娅和阿特拉斯旁边。
三人就在这个夜晚里享受片刻的隔绝于世的安宁。
他们的诅咒,使他们一辈子都注定铺满了苦难与奔波,也许活着,也就是为了这么一星半点的美好时光。
“我有预感,下一场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布鲁图斯冷冷地说道。
阿特拉斯点点头。
科尼莉娅支着头,叹了口气。“你们两都没我倒霉,我都连着两次了!”
这次,他们三都有预感。
阿特拉斯默默盯着布鲁图斯,为什么总感觉,布鲁图斯的那句话有什么别的意思,还是他多想了?
科尼莉娅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编好的花环戴在了阿特拉斯和布鲁图斯的头上。
阿特拉斯头发柔顺,人也礼貌。不像布鲁图斯,头发硬邦邦的,脾气也是。
科尼莉娅和布鲁图斯是魔鬼的后裔,这与阿特拉斯不同。他们是天生不会爱的,而天使的天性就是爱。科尼莉娅看似能如此活泼是因为她学会了装成一个正常的人,而布鲁图斯常年在阴福尔诺跟恶灵打架,再加上恶魔的血统比例比科尼莉娅高出很多,才会到现在还有着比较原始的魔鬼后裔性格。
三人一直待过深夜,到快要破晓科尼莉娅和布鲁图斯才离开。
阿特拉斯回到自己的卧室,正打算睡下,却被余光的一抹不详的白吸引了目光。只见一封没有任何标记印章的信封摆在书桌上。
是皇帝宫殿来的隐藏密信。
阿特拉斯皱起眉头。这种信从来不会带来什么好事。
打开信封,六个仿佛浸着血的字样:
“帝王遇刺,速来。”
幸好科尼莉娅和布鲁图斯已经走了。
阴福尔诺:英语里是inferno,指阴间或地狱。
我就直接音译了,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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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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