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可以。”
马长风故作得意道:“但得让大伙儿相信才行呐,以兄弟你的本事,马哥我第一个不信你是在吹牛。”
“马哥是让我献丑呗?没问题啊,不过总得让兄弟先填饱肚子吧?”
我有什么本事我自己清楚不就行了?让你们都明白了,那我不完了?逮住我往死里打,还就不打死我,那我不真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霍哥还不了解咱们当兵的习惯。”
史晓东笑着开口道:“兄弟们喜欢先活动活动筋骨,身上有了热乎劲,吃起饭来才更香。”
不就是锻炼身体么?当我乡下来的?不过我还真是乡下来的。乡下人天不亮就得挑粪施肥,那种苦你们懂么?
妈蛋,忘了大南朝是农耕民族,这帮古人还真比我懂,起码我只是知道,没真挑过,所以在人家面前,我还真没什么可以骄傲的地方。
“好滴、好滴!”
思想一畅通,我立马赔着笑点头哈腰道:“那兄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回来!”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赵凯柱要溜,于是大喝一声把他叫住问道:“你干嘛去?”
客气话说说就得了,还真去顶那个柳大坑啊?他又不是你爹?
“俺、俺……”
赵凯柱嗫嚅着,在他的一帮上司面前,再也没有了之前和我顶嘴的勇气。
“没事,你去吧!”
马长风挥挥手,给赵凯柱解了围。
“马哥,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么?”
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代替不了他。”
马长风笑着摇了摇头,之后收了笑容道:“如果有人做得太过分,犯了众怒,自然有规矩收拾他。”
这话不错,看来以后我得常来,时不时给柳诚然背个楔子。
“那马哥,咱们怎么个比法?”
我拉回话题问道。
“霍兄弟,这边请!”
马长风一挺胸膛,那副认真起来的样子,刹那间让他恢复了统领千军万马时的昂扬风采。
楚天遥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一副老领导的姿态;史晓东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屁颠屁颠的,一看就是马长风的小弟。只可怜我老人家孤家寡人,也不知道昨天怎么让这几个货给忽悠的?以至于今天要赶鸭子上架般来赴这场“鸿门宴”。
跟着马长风一直走到空地东边的墙下,我看见了两排兵器架上闲散搁置的几把长弓和短弩。
大南朝以兵器制造术力压大北朝一头,估计什么神臂弩、脚弩、□□、连环弩一类的先进武器都已经造了出来。但那些武器的结构应该属于军事机密,除了军中的重弩营外,其余士兵配备的都是短弩,利于携带和操作。至于长弓,便利性远胜弩弓,而且制作简易,历来都是士兵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
“霍兄弟,你用哪个?”
马长风指指兵器架上随意挂、放着的那些长弓短弩。
提起一把弩弓,我笑道:“咱们比准头,不比臂力,就用弩好了。”
我说的是实话,没有试过这个世界的强弓,我也不敢贸然逞能。弓开如满月,万一我连弓都拉不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弩箭我起码还用过,知道怎么发射?
马长风略皱了下眉头。
谦虚也得有个度,这个时候还自曝短处,明显就是不自信的表现。但看我表情,又丝毫没有什么慌张、怯战的意思,于是他也没有表态,而是应了一声道:“就依兄弟。”
明显没有了之前的热情,改为静观其变的态度。
见我选择的是利于近战的弩弓,对面早已做好准备的两名侍卫便把一个带轱辘的木架向这边推了过来,到离我们大约十丈左右的距离处停下,把木架往横了一放,露出正面画有一个碗口大小、红色圆心的靶子。
“这个距离还是有点远。”
我装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要求道:“马哥能不能让他们再推近点?再近个三五丈,反正大家玩个高兴,意思一下就行了。”
马长风眼中的诧异神色一闪即逝。战场上马速飞快,十丈的距离几乎是一错而过,如果在这个范围内不能一箭制敌,基本上已经注定了败亡的结局。换句话说,那个箭靶再向近靠的话,无论我的箭射得有多准,都已经没多大意义了。
看马长风那表情,估计心里面在想:再近个三五丈?索性直接摆你面前,让你探手往红心上扎一根箭得了。
不过马长风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示意手下人照我的意思做。
我看得出他眼中的热情已经完全消退,甚至还透出了一种失望。与其说他照做的行为是对我的一种尊重,不如说他已经失去了比试的兴趣,放任自流,随便我怎么耍宝了。
我漫不经心地一笑转身,面冲兵器架站定,一边听着身后重新响起的、架子移动时发出的轱辘碾地声,一边抽出一支短箭扣压在弩弓上。
上好一把弩弓,我没有停下,而是把它放在架子上,之后又拣起一把弩弓,同样扣上了弩箭。
两把弩弓上好,身后的轱辘声已经完全停止。
一手提一把弩弓,我感觉自己就是古时候的枪神,双枪斜向上举,我扭头冲马长风露齿一笑道:“马哥,准备好了么?”
马长风朝靶子所在方向看了一眼,语气淡淡道:“兄弟你可以射了。”
我去,可以射了?
当然,此射非彼射,只能说古人讲话太不严谨了。
我退后一步,曲着的双臂冲前伸直,估量一下距离,以确保下划时弩箭的前端不至于磕上面前的兵器架,然后双臂猛地向下,两把弩弓经由双腿外侧向后甩出的同时,嘴里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念道:“无声路。”
雨凄迷,人凄迷,水似年华,年华似水幕。独在屋中听风雨,风雨垂丝,凄迷垂丝树。
路蜿蜒,心蜿蜒,花落满径,满径落花布。多少相交忽陌路,陌路无声,蜿蜒无声路。
提弓回头,如我所料,场中所有人都如泥雕木塑般静立不动,很多附近的侍卫和亲兵,甚至都已经随着我甩动弩弓的动作,惯性地把目光转向了场中靶子所在的方向。然而我的那两支弩箭,却已经在我弩弓向后甩出的一刹那,从槽中滑出,呈斜坠向地面的方向悬停在了空中。
弩弓毕竟不是手枪,我那种射法看似花哨,却根本不实用,别说射中箭靶,就算是把箭平着射出去都办不到。
但我管它那么多呢?时间宝贵,一把操起两支弩箭,我拼了命地朝靶子所在处冲去。
为什么要让他们把靶子从十丈距离处尽量往短缩?因为我怕自己老胳膊老腿,在时间恢复运行前跑不了一个来回。
还差丈许距离,我撒手丢掉一把弩弓,用最快的速度往另一把弩弓的箭槽中扣入一支短弩,抬手便射。
连冲带伸胳膊,弩弓离箭靶已经只剩了不到一米,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还射不中,老子去吃——
特么的,射偏了!
扣下扳机的那一瞬,我就知道弩弓甩过劲了。还好,弩箭在即将离槽而出的刹那,已经悬停不动。
一把抓上箭杆前端,抽出时已经完全偏离了正轨,但管它呢,划个弧度“夺”一声便按扎在了红色的区域内。虽然依旧没能正中红色圆心的中央,但总比让我吃那个强吧?
一退步,探手抓过刚才因抛离而停在空中的另一把弩弓,短箭往槽中一压。
这回学乖了,双手端弓,抵住红心,“嗒”一声扣下扳机。然后不管它能射中不能射中?抽出弩弓,同时探手重新抓回另一把悬浮在空中的弩弓,再次拼命跑向原地。
等到了兵器架前面,我急刹脚步,身子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双臂向后来个大鹏展翅。只不过这个翅膀不是向两侧伸展,而是朝向了后面。
使劲屏住因快速跑动而想要急喘的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这次时间怎么停止了这么久?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猛吸一口气,站直身、回头——
怎么回事?场中所有人的脑袋都在那里来回转动着,看看箭靶,看看我;看看箭靶,看看我;看看箭靶,看看我……
我去,钟摆啊?钟摆还有个嘀嗒声呢,这一个个的,发什么骚呢?
顾不上理这些二货,我猛地吐出刚才吸进去的那口气,指着早已胸中有数的箭靶,装出庆幸自己没有失手的样子,拍着胸脯又大喘了几口,这才压下那股翻腾的气息。
把弩弓凑在嘴前面吹口气,像吹去枪管里的硝烟,我用听起来尽量平静的语气冲着马长风装叉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马哥,不知你可否还满意?”
马长风整个人都傻了。以他三丈以内任何动静都瞒不过的耳目,都压根没能看清楚我是怎么射出去的那两支箭?
快、太快了!如果两军交锋,别说敌人突破进我十丈距离内,哪怕就算只剩了一丈距离,我也能射他个人仰马翻。
现在所有人都没心思考虑我是怎么做到弩弓下甩而不让弩箭掉出来的了?也没人注意我的箭在不在那个红色圆点的中央了?甚至其中一支箭还是划了一个弧度,斜着扎上去的。
他们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我在箭靶五丈距离处,别说瞄准,甚至连头也没回过一下,就像背后长眼般射出了闪电般让他们无法追踪的一箭,不,是两箭!左右开弓,而且箭无虚发。
这种箭法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只能说,他们和我这个高手、高手、高高手压根就不在同一个重量级别上,所以管中窥豹,没有办法看清楚我的真正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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