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起飞降落重来过

后来一个月闵莜明显感觉到轻松了不少,尽管流言蜚语依旧存在,但至少他能专注于工作——他将这归为梁亦谦和乐书宁的功劳。

涟依娱乐的惯例是两个季度结束后会给员工放一个七天的假期,实习生也不例外。闵莜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长出一口气,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旁边的同事也刚好做完,收拾着包问道:“小莜,我们下午组了个局,要不要一起来?”

闵莜笑着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赵哥,回去补觉呢,你们好好玩儿。”

“瞎,又不去。”赵哥关闭电脑挎上包,“每次约你都不去,下次可得给我面子哈。”

“好好好。”

赵哥笑一声,和另外几位同事一起走了出去:“走了走了,假期一刻值千金!”

他们一伙人浩浩荡荡走后,闵莜又将文件检查了一遍,然后给梁亦谦发了过去。

[MY:发送文件]

[MY:梁总监这是改后的版本,在第34场、35场、48场都做了修改,我用了黄色标注【玫瑰】]

对面没回复,实习以来闵莜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大家都是大忙人,谁也不能时时刻刻守着手机,就他每逢工作倍思phone,难得情深却偏偏可望不可及。心下哀叹,闵莜加快了收拾的动作,已经开始幻想假期要怎么玩了,心里祈祷在对方回复前就已狂奔回家什么工作都见鬼去吧!

可惜天不随人愿,他飞快收拾完打卡下班大步往外走,左脚刚踏出大门就硬生生停住了——门外是哗啦啦的瓢泼大雨,门内是惨兮兮的无伞仙人。

任沉木有毒吧?闵莜在内心悲号,翻遍了包里包外也没找到伞。他绝望地闭上眼,好吧,闵莜你也是个犟种,任沉木早上嘱咐他带上伞,他想着天气预报都说今天是30度大晴天就根本没放心上,还笑任沉木跟老妈子一样,遭报应了吧……

他内心戏不断,把自己都想笑了,这是不是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要是真给某人这么说那颗玻璃心又得碎了。

“想什么这么开心?”梁亦谦忽然出现在他身旁。

闵莜吓了一跳,没想到是他,更加懊悔了:“没什么。”不要把他抓回去工作哇——!

他垂眼看到了梁亦谦手里的公文包,悬着的心稍放下些。

“下班了?”梁亦谦问。

“嗯。”闵莜点头,腹诽着他明知故问,不是上下班谁没事来这当门童啊。

“那怎么不回去?”梁亦谦又问。

闵莜略显尴尬:“没带伞。”

梁亦谦了然,从包里拿出一柄黑伞递给闵莜:“先用我的吧。”

“不用不用,”闵莜摆手,“谢谢您,您自己用吧,我等雨小些了就打车回去。”

“我的车就在门外,”梁亦谦声音从容低醇,浓眉半压稍显锐利,“但出租车进不来这边,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你拿着用,下次记得带了给我就行。”

连着拒绝领导可是大忌,闵莜谨记职场生存法则,接过伞和梁亦谦说了声“谢谢”。

梁亦谦将公文包的拉链拉上,整理好衣服,健步走了出去。

淋着雨也要这么讲风度,简直像要去走T台的模特,闵莜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这个男人干什么都是一丝不苟,他们这种偷闲派最怕这些精英派了。

梁亦谦的车确实不远,就在大门旁的小型停车场,他几大步就走到了,拉开车门的瞬间,闵莜眼尖地在他的公文包右上角发现了一个兔子挂件,黑色的,特别小,几乎和包融为一体很难察觉。

闵莜为自己的小发现而骄傲。

大雨确如梁亦谦所说没有变小的趋势,他在手机上打了辆车,站在门口想着等出租车近些了再往外走。过了大概三四分钟,他看着距离差不多了,就撑开伞往外走,刚走了两步——

滴滴!

喇叭声,正冲着他,谁这么没礼貌?!闵莜愤愤地扭头,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

“你怎么来了?”闵莜惊喜地跑过去,水洼把裤脚都溅湿了,他扒在车窗,“你怎么进来的?”

“来接你啊,”任沉木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催促道,“快上来,别淋湿了。”

闵莜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收伞的时候任沉木看见了这把不属于家里的伞,问道:“哪儿来的伞?”

“我们部门总监给的。”闵莜说。

任沉木眉心微蹙:“你之前说的那个梁亦谦?”

“不然还能有谁?”闵莜随口反问。

“系好安全带。”任沉木倾身过去帮他系上,顺手拿过那把伞扔到后座。

“我还没叠好呢。”

“干了再叠,湿漉漉的把衣服都打湿了。”任沉木说得合情合理,伸手捏了捏闵莜脸颊,没转头,语气里带点酸溜溜的不满,“我喊你拿伞你不拿,别人一给就拿了,亏我一见下雨了就赶来接你。”

闵莜哭笑不得:“我看下的不是雨,下的是醋,都把我酸死了。”他还装模作样地在鼻前挥了挥手。

任沉木也感到有些尴尬,自己怎么说这么幼稚的话,他面上不显,启动车辆:“以后都要记得带伞,如果没带就等我一下,我来接你。”他停了一下,像是强调,“我早些来,不让你等,就算等也不会比今天久。”今天雨来得太突然了,他来的路上还堵车,这才晚了。

“今天也不久啊,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来。”闵莜说。

“为什么?”

“我看你这段时间都挺忙的,不想打扰你。”

“你的事情不是打扰。”任沉木偏头看了他一眼,“遇到麻烦的时候要想到你有个男朋友,知道吗?”

“你这话说得跟霸总和他的小娇妻一样。”闵莜对此不敢苟同,又问,“对了,我们是明早的飞机对吧?”

任沉木预赛通过了,八月就是初赛,这次的缪斯之夜融入新媒体采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现场直播模式,他这次回C市要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整理好,顺便把之前预售的宝石和买家都协商好。闵莜一直很想去任沉木长大的地方看看,任沉木去过他的家乡,他却没去过任沉木的,在得知此事后当即决定趁着假期和他一起飞过去。

“明早10点。你还不够娇妻吗?”闵莜转移话题任沉木也没放过他,揶揄道,“起床要哄,吃饭要三请四催,收个衣服都要撒娇耍赖,床上重了轻了快了慢了都要哼唧,今晚又要我给你收拾衣物吧,嗯?”

“你快闭嘴吧!”闵莜羞得个大红脸,“说话不许夹带私货!而且这都是你自愿的!”

任沉木忍俊不禁:“嗯。”

像是在和任沉木赌气,闵莜今晚收拾衣物时没让他插半点手,自己把要带的东西分类在床上摆好,然后井然有序地放进箱子。

“需要我买些生活用品带着吗?”闵莜忙里抽空,抬头问站在一边的任沉木。

任沉木想了想,说:“到那边了买吧。”

“行。”闵莜最后确认了一遍行李,锁好箱子,得意地跳起来,朝任沉木抬了抬下巴,“怎么样?”

“好。”任沉木顺着他道,“我们麦麦真是长大了,都会自己收拾行李箱了。”

闵莜闻言又要炸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讲话?”

“怎样?”

“明褒暗贬的,真讨厌。”闵莜撇着嘴把箱子从床上拿下来,立在墙边。

“哪有,我是真心夸你好吗?”任沉木抱胸笑靠在衣柜框。

闵莜闻言叹了口气,忽而转身捧住任沉木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才像老婆呢?能干又贤惠,”他鼻尖蹭蹭任沉木下巴,“又还挺幼稚。”

他掀起眼皮,眼珠向上晶亮地盯着任沉木:“我感觉自己谈了个年上年下综合体,你觉得呢?”

任沉木扬眉,手穿过闵莜腰身又勾住腿弯把人抱了起来,凑近了吐息:“不喜欢么?”

“喜欢啊,”闵莜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狡黠地眨眨眼:“你怎么样我都喜欢,而且,格外喜欢只有我能看到的一面。”他眉眼弯弯,藏住调笑,“幼稚鬼。”

任沉木哼笑一声,半低头含住闵莜的唇瓣。

局势对调,任沉木将闵莜抱身转过来抵上衣柜,闵莜仰头承接,眼前视线被遮挡,在沉醉间脑中电光一闪,推开了些任沉木,恍然大悟般问:“我去是不是住你家?!”

任沉木没亲够,说了句“你现在就在我们家”又黏上去。

“哎呀你等一等,”闵莜偏过头躲他,他是真的有些紧张忧心,伸手捂住任沉木的嘴,“我认真的!”任沉木停了下来,眼眸已经染上了情/欲,闵莜看得一噎,叹了口气问:“我在想这样直接去会不会不太好?你爸妈不是也在吗?”

任沉木亲他手心,说话时唇瓣扫过那块皮肤:“不然还带点什么?你不已经把他们儿子带回去了吗。”

闵莜还想说什么,但刚张开口任沉木就拿开他的手精准吻了上来:“别想他们了,你男朋友要疼死了。”他带着闵莜的手往下。

闵莜艰涩挤出声:“不行,明天还要赶飞机,我到时候起不来怎么办?”

“今天不进去。”

“那也很累。”

布料落地,柜门滑开,闵莜被抱着坐了进去,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外,圈住男人的腰。

“我给你穿衣洗漱,你闭着眼睛就行,”衣柜里光线昏暗,任沉木的阴影完全包裹住闵莜,属于二人的味道将他们包裹,像小孩子为自己筑起的杂物城堡,他安心地闭上眼去亲闵莜,“你不都说我是贤惠的老婆了吗?那多爱我一点,老公。”

老公……!!!

闵莜瞪大了双眼,心脏扑通直跳,情不自禁地回应任沉木的吻。

不进去也确实并不轻松,衣柜里几度发出闷响,伴随着起伏不定的喘息,暴露在外的双腿绷直又垂落,在意识涣散间,闵莜神志不清地还在问,

“这样真的好吗?”

“现在还觉得不好吗?”

站在任沉木家的大门前,闵莜一阵唏嘘,辽阔的庭院里乔木绿植错落有致,喷泉在阳光下溅起细碎的银花,被一众鲜花拥簇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路蜿蜒至主宅门廊,任沉木扫脸识别,门开了,一位身着马甲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诧异道,

“少爷,您回来了。”

任沉木颔首,介绍闵莜:“这是我朋友,给他准备一双拖鞋,还有洗漱用品。”

“您好。”管家朝闵莜礼貌微笑。

“您好……”闵莜话音未落,管家就已经转身去准备用品了。他随意打量了下任沉木家,受外边环境影响还以为屋内是一番金碧辉煌,没想到一点儿不老钱风,反而走的是艺术风,色调多彩又简单,让人实在难以置信这样的家庭环境会养出任沉木这么沉稳的性格——还没看完,他就被任沉木拉走了。

“先把箱子放我房间。”任沉木说,带闵莜上楼来到自己房间,推开房门。

闵莜顿时激动起来,瞪直了眼睛,但里面的景象与他想的大相径庭,本以为是延续客厅的艺术感,不想只延续了简单,墙面是很单一的白,冷白到冷硬,房间很大也很空,却让人有点喘不上气,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连床单都是浅灰的亚麻床单,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物品,闵莜拉开衣柜打算放衣物,发现里面的衣服都按“黑白灰”三色叠得方方正正,他的衣服倒显得突兀。

整个房间最“满”的地方是在书桌,侧边墙上是一块半人高的白板,上面用黑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时间定格在2033年4月1日。闵莜探出指尖触碰,像是看见了那个成长路上马不停蹄的小少年,想要去摸摸他的头。桌面上整洁干净,只有一盏金属台灯和笔筒,里面放着圆规直尺和削得尖尖的铅笔。唯一称得上“装饰”的,是书桌旁的一扇小窗,正对着庭院里的喷泉。

这个房间太安静,再怎样轻地踩在实木地板上都会发出声响,每一步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时时刻刻提醒着——秩序。

闵莜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转身问任沉木:“你家只有刚刚那个人吗?”一般这种有钱人家不都家里有负责各项事务的佣人吗?

任沉木说:“我们家都是请的钟点工,用的人很少,我父母不常在家,不喜欢家中有外人,刚刚那个是管家,我也不是很熟悉,应该是今年刚换的。”

“你家还经常换人?”

“一年一换吧。”

“为什么?”闵莜不解。

“……”任沉木垂眸思忖,在床尾坐下,正对着那块白板,“我有个哥哥,小时候上课一直是有一个固定的司机接他,后来有几次,他让司机帮他逃课,司机答应了,直到我父母知道这件事,那次我哥拉着我去朝天门大桥看日落,回来时被车撞死了。”他缓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那个司机被解雇了,从那后我们家再没有过雇用期超过一年的人。”

“你还有个哥哥?”闵莜有些意外,他对任沉木还真是知之甚少,也在床尾坐下,伸手揉开任沉木的眉毛,“别皱眉了,不好看。”

任沉木朝他宽慰地笑笑。

闵莜握住他的手,说:“既然我都来你家你的房间了,那和我说说吧,我男朋友小时候的故事。”

任沉木有些犹豫:“你真的想听?其实很无趣,没什么有意思的。”他还是差点袒露全部的勇气,要怎样让心爱的人接受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懦弱不堪的自己——他不敢赌。

“我想知道,”闵莜坚定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好的坏的,我都要知道。”

他在这样炽热的注视下走投无路,只能缴械投降。站起身走到书柜旁,拿下最上面一层平放着的一本相册,拍掉上面的灰尘。

他把相册递给闵莜:“我不知道你想听哪些,你随便指自己想知道的吧。”

闵莜打开相册,好笑道:“这是新型点读机吗?”刚说完就眼前一亮,照片上是一个身着唐装的粉雕玉琢的小婴孩,手里正拿着一串糖葫芦。

“这个好可爱,是你……抓周的照片啊!”闵莜看见图片背面的日期。

“对,”任沉木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闵莜脸颊,“我当时手里拿的糖葫芦是假的,其实当时桌上摆的一圈全是各种宝石,这个糖葫芦玩具是我从另一个孩子手里抢过来的,据说我爸当时脸都气绿了。”

闵莜柔声询问:“你父母对你要求很高是么?”

“也不算,那时候还不算,”任沉木坐到床尾,声音很平静,“在我哥还活着时,他们对我的要求只是不给他们丢脸就行。”

闵莜鼻子蓦地一酸,他扯出笑歪头问任沉木:“你猜我抓周时发生了什么?”

“什么?”

“我在抓麦子的时候还发现了我爸的眼镜,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结果是掉桌布下去了。”

“那你也能找到?真厉害。”

闵莜摇头:“不对,不是我厉害,是我当时没站稳,掉下去了,正在地上嚎啕大哭,然后看到了那个眼镜马上不哭了,我妈后来每次讲到这个都会笑我,说我像个老鼠一样就钻进去了。”

任沉木也笑起来,闵莜装作恼怒地肘了下他。

相册往后翻了两页,基本都是任沉木每年生日时拍的纪念照,偶尔有几张比赛得奖的照片,但照片上的他看起来都不是很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闵莜手指戳戳小任沉木的嘴角,似乎是想让人笑起来,“小脸这么冷。”

“……因为不是第一。”任沉木说,手指像总是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稍高点的男生,“这是我哥,叫任凌羽,凌飞的凌,羽毛的羽。”闵莜的目光随他的手指看过去。

任沉木继续道:“他才是真正的天才,是我父母想要的孩子。在有他的日子里,我总是活在他的阴影里,他好像总是能轻而易举就得到一切,而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追在他的身后。”他顿了很一会儿,闵莜一直没有催促,也没有抬头,任沉木倾吐出哽在喉头的郁气,“其实我很早就明白,在这个家里,只有出色的孩子才能分得更多的爱,只要有他在,我就永远不可能胜出……有段时间,我甚至是恨他的,但又有时候,我很心疼他。

“得到更多的爱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承受更多的期望,我们见面越来越少,所以更多时候,我认为自己对他、对我父母是一种陌生到麻木的状态……可是不论是恨是爱亦或者麻木,”任沉木张了张口,声音哽在喉头,气若游丝,“我都从没想过要他死去。”

闵莜黑色的眼瞳猝然一震。

他恨任凌羽的光芒,让他犹如阴沟老鼠望尘莫及;他又爱任凌羽的温暖,每次回家都会给他带些新奇的玩意,那是他在这个冰冷的家仅能分食到的一点怜爱。两厢纠葛的极端情感终结在刺耳的急刹车声中,那么那么绵长,穿过光阴时至今日,任沉木已不想再去纠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从那之后,我代替了他在我父母心中的位置,但我很清楚那不是属于我的爱,当然,也不是属于任凌羽的爱,那根本,不是爱。”任沉木带着闵莜的手指翻动相册,他每个阶段的照片慢慢增多,生日照仅占几张,更多的是出席各种活动比赛,而那时的他一直站在人群中心,“我很努力的,闵莜,我真的很努力。”

照片在他第一次参加缪斯之夜获奖的时间停下,在那张照片背后,压着一张从期刊裁下的纸片——本届黑马!夺魁者年仅20岁,是当之无愧的珠宝设计天才!

任沉木拿出这张纸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自己的欢喜,而如今只觉得平淡:“设计天才,我从来都不是。”

闵莜看着照片上任沉木更稚嫩的面庞,在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他站在舞台中央,面对无数镜头,手捧奖杯扬起最纯粹喜悦的笑容。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是把钝刀,”任沉木没将纸片再放回去,而是对叠成一个小方块,随手抛到书桌上,“我没有太多天赋,和任凌羽相比甚至平庸,所以只能更努力、更努力。不熟练的手法、空白的想象力、迟钝的表现力,太多东西需要我夜以继日地去填补,一刻都不敢停歇,我只有做得更好,才能维系住还算安稳的生活。”

岌岌可危的荣耀,停下就是犯罪。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努力在天赋面前就如萤火对皓月,我竭尽全力换来一切,可以在朝夕间化为乌有,”相册又往后翻了两张,任沉木连续三次蝉联缪斯之夜冠军,再之后是一些混乱的线条,像被揉乱的蛛网,每一道笔迹都显示出狰狞的痛苦,“我感受到自己的枯竭,无法创造出任何东西,而就在这时,姜煜出现了。”

“就像所有真正的天才一样,横空出世,不需要刻意伪装的从容就能荡平所有对手,当然也包括我。”

相册最后一页是两个很端正的英文单词,带着落笔人孤注一掷后的平静——Nature Second。

任沉木合上相册,目光含着淡殇却温软,唇角勾着笑:“就是很无聊的成长故事吧,越长大越发现人生的轨迹或许早就被设计好了,我只是按部就班地活着,日复一日重复单调乏味的生活,”他靠近了,埋首在闵莜颈间深吸了口气,“但命运对我并不算太坏,它让我遇到了你,就像,”他又抬头看向闵莜,眼中映着细碎的光,“就像往一潭死水里丢了几颗石子,一切都有生气起来。”

心脏像被什么紧紧抓住了,闵莜皱起眉,千言万语看着任沉木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力地抱住他,他感到酸涩、窒息、还有无穷无尽的心疼。

那些被几句带过的经年时光背后,又还压抑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酸楚呢。

很久,这个拥抱化作一股暖流穿过心脏,与冰冷的躯体对撞,让两个人都在颤抖。闵莜拽紧了任沉木肩背的衣服,捏得发皱,滚烫的液体夺眶而出,落在耳廓,滑落到耳垂,再滴入胸膛——任沉木受惊地抬头,闵莜死死压住他的头,带着哽咽地笑道,

“你太不擅长讲故事了,下次还是我来吧。”

标题灵感来自王力宏的《爱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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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起飞降落重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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