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二卷069

赵梦吩咐菊雅用小刀在郑秀妍的掌心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然后把手掌放进了盆中的热水里,她运起内力逼出了郑秀妍体内的毒素。

只见一股又一股黑色的血液顺着郑秀妍的掌心流进了盆中,原本清澈的水瞬间被污血染成了黑色。

郑秀妍皱着眉头,嘴里不断呢喃着“好痛”。这种驱毒的方法虽然很奏效但是过程却非常难受,相当于是调动全身的造血干细胞一起工作,生产出新鲜的血液后才能把有毒的血液逼出体外。

此法让身体承受的疼痛不亚于五马分尸,郑秀妍每喊一次“好痛”,赵梦的心就跟着一起痛一次。

郑秀妍皱着眉头,额角全是汗水,虽然只穿了一件轻纱,但是因为出了太多汗的缘故,衣服被全部汗湿了,汗湿的衣服全部都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虽然蒙着眼睛,但是赵梦依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菊雅看着自家小姐这么痛苦的样子,心疼坏了,赶紧又重新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帮郑秀妍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菊雅出去换水的间隙,郑秀妍体内的毒素已经逼得差不多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整个人都倒在了赵梦怀里。

赵梦为了救郑秀妍,内力消耗过大,现在正微微喘着气。她把郑秀妍往怀里揽了揽,嘴唇贴着郑秀妍的额头。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可以这么抱着郑秀妍的机会了,她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再慢些。

郑秀妍为了救于文可以不要命,赵梦也可以为了救郑秀妍不要命。

情这个字太过复杂,从来都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与此同时,于文也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里的女子由模糊变得清晰,然后又从清晰变得模糊,最终聚焦在一点上。

在看清眼前女子的长相后,于文不禁微微皱眉,十分不悦的来了句:

“怎么是你?”

于文还以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人是郑秀妍,没想到睁开眼一看居然是呼延敏真。

“怎么?看到我不是芳暄姐姐,所以殿下很失望对吧?”

于文把脸侧到一边,不愿再去看呼延敏真那张脸,可是心里又不禁疑惑,难道刚刚舍命为自己驱毒的女子真的是她吗?

于文可不想承她这么大个人情,这世上什么都好还,唯有人情最难还。

“刚刚是你帮我驱的毒吗?”

呼延敏真微微愣了一下,其实她知道是郑秀妍为殿下驱的毒,她虽然很喜欢于文但是也没有喜欢到可以不要命的地步。既然殿下已经这么认为了,那就将错就错好了,谁让郑秀妍自己不争气的,那就别怪她鸠占鹊巢了。

“是啊,昨晚就是我为殿下驱的毒。”

于文一脸狐疑地看了呼延敏真一眼,这毒很烈,若真是她帮自己把毒素吸了出来,又怎么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

呼延敏真感觉到了于文眼中的怀疑,目光刚好瞟到了地上枯萎了一片的草地,不由得心生一计,这片枯萎的草地就是昨晚她救殿下最好的证明。

“殿下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往这里看。”

呼延敏真指了指塌边那块枯萎的草地,她见于文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狡黠一笑继续说道:

“若不是我昨晚一点一点把殿下肩头的毒血吸出来,然后吐在了地上,这片草地又怎么会枯萎至此。”

于文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证据,只好轻咳一声说道:

“昨晚多谢姑娘相救,你我乾坤有别,我就不留姑娘了,答谢之物改日我会命竹风亲手奉上。”

呼延敏真见于文的态度有所缓和,以前对她的称呼总是喂来喂去的,现在终于肯叫她姑娘了,看来这驱毒的功劳还要揽的更紧点才行。

“殿下好生无情,我昨晚才帮你驱了毒,你现在好了就要赶人家走,哪有这样过河拆桥的。”

于文自知理亏,所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呼延敏真若是想留下来,那就随她吧。只是于文一直没让她靠近床榻一步,侍疾的事情都是交由竹风来做的。

因为王妃交代了,昨晚之事不能告诉殿下,所以竹风一直没敢说。他也很纳闷,殿下原来那么讨厌敏真公主,唯恐避之不及,现在怎么会允许她留在自己的营帐里。

郑秀妍在菊雅和赵梦的精心照顾下,已经逐渐转危为安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好在性命无虞。

身子才好了些,郑秀妍就又开始绣荷包了。她很担心于文的伤,但是又没个由头可以去看望,她怕于文还在生气,有个荷包作理由,自己也好尽快去探望一下。

“小姐,你的身子还没好全,别绣了吧。”

菊雅看着郑秀妍每绣一针都要咳两声的样子,都快心疼死了,可是听竹风说呼延敏真那个绿茶近几日都在殿下的营帐内待着,她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小姐,怕小姐听了伤心,身体就更难好了。

“菊雅,我没事的,你不懂,绣好以后我就可以去见她了。”

小姐日日想着要去见殿下,可殿下此时怕是早已经有了新欢,把小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其实自从小姐为殿下驱毒以后,大部分的毒素都到了小姐体内,殿下解毒以后就只剩下了肩膀上的箭伤。外伤易好,内伤却最是难以痊愈,大夫说了要好生调养,不可以动气。

营帐内,呼延敏真端着药,一定要喂于文喝下去,于文拒绝,说自己只是肩膀受伤了,又不是手断了,自己可以来。但是呼延敏真一直不放弃,非要喂于文喝下,一来二去,拉拉扯扯之间,碗摔倒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呼延敏真装作想去捡碗的样子,接着故意不小心被碎碗划破了手指,鲜血瞬间随着伤口流出,滴落在于文的白色中衣上,立马晕染开来,很像一朵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

“都说了我可以自己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于文握住呼延敏真的手腕,言语里面多了几分关切,呼延敏真见此计成功博得了殿下的同情,立马将计就计,假装一个踉跄,跌进了于文怀里。

郑秀妍这时正兴冲冲地拿着荷包朝着营帐走去,掀开帘幕的瞬间她顿时僵硬在原地,手上的荷包也重重跌落在地上,荷包里面为殿下专门去万佛寺求的玉制护身符也被摔成了两半。

呼延敏真就这么一脸娇羞地躺在殿下怀里,殿下握着她那只受伤的手,满脸尽是关切的神情。

这一幕对于郑秀妍而言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大夫说过了,她身子还没好全,体内尚有余毒未清,不可以动气。

郑秀妍只觉得嗓子眼里传来了一阵腥甜感,她强忍着那股腥甜转身跑了出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正室大娘子不是吗?就算是走过去给呼延敏真几巴掌都没人敢说什么,但是在看到殿下眼里那关切的神色时,她觉得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妍儿,你听我解释。”

于文刚想起身上前去迎她,郑秀妍却以更快的速度跑开了,以她目前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

但她不想晕倒在于文面前,这种靠晕倒以后装柔弱来争宠的手段,她是最不屑去做的。

“文文,我的手还在流血,可芳暄姐姐却好好的,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在这里流血,反倒去关心一个没有受伤的人嘛。”

于文听后不禁冷笑一声,接着便甩开了呼延敏真抱着她的手。

“你的伤等下自有太医会医治,若是再这般胡搅蛮缠的拦着我,休怪我命人把你绑了从这里扔出去。”

呼延敏真知道现在不是和殿下硬碰硬的时候,所以转攻为守,以退为进,故意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双手环着于文的脖子娇滴滴地说道:

“文文,那等下哄好芳暄姐姐以后,你可不可以抽空过来看看我?”

于文满脸不耐烦地甩开了她环着自己的手臂,模棱两可的回了句:

“再说吧。”

营帐外,郑秀妍刚想骑马离开就被于文拦了下来,于文也不顾自己肩上的伤口,硬是把郑秀妍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她手中拿着刚刚郑秀妍掉在地上的那个荷包,双臂紧紧抱着郑秀妍的腰,把郑秀妍整个人都困在了怀里。

可是郑秀妍却很抗拒,于文身上沾染了别的坤泽信引味道,郑秀妍闻到就觉得很心痛,她不愿在这种情况下和于文亲密,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挣脱于文的怀抱。

“妍儿,你要是再动的话,我的伤口就要重新裂开了。”

于文总是知道怎么拿捏郑秀妍,就算心里再痛再气,郑秀妍仍旧把于文的身体放在了第一位。她不再动了,就任由于文这么紧紧抱着她。一滴眼泪从眼角悄然滑落,她快委屈死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明明是于文做错了事情,可是自己却要顾及她的伤口没办法发脾气,郑秀妍只觉得更加气结于胸,嗓子眼里的那股腥甜越发重了些。

“这个荷包是绣给我的吗?”

于文拿出手中的荷包在郑秀妍面前晃了晃,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郑秀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的反问道:

“敏真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殿下的营帐中?”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愿再唤她“文文”了,既然有人愿意这么喊殿下,那么就让呼延敏真喊去吧,郑秀没兴趣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称呼。

“我被李斯的毒箭射中了,是她为我驱的毒,她非要留下,我也不好这么强硬的把救命恩人赶出帐外,所以就随她去了。”

听到于文这句话后郑秀妍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是冷的,既然敏真公主这么喜欢冒名顶替,而且殿下对此也深信不疑,那她还有什么好解释,好争取的呢?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于文的拥抱挣脱开,脸色因为残毒的不断反噬而变得无比苍白。

“殿下若真觉得她才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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