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察觉的挑了挑眉,审讯者再次开口。
“既如此,你怎么证明你二人与此事脱的了干系?这物证可做不得假,与你二人搜出的吃食也完全一致,死者可是吃了这个才身亡的,你又怎么说?”
“大人,您也说了是我二人吃食,那必定我二人也吃了,可我二人却相安无事,这不正验证死者死因与我二人无关。”
午徵仍旧语气清明‘瑟瑟发抖’的抱拳俯首。
“大人,此人巧言令色擅于诡辩,您可千万别着了他的道,我们亲眼所见,就是他二人害死了我们大哥。”
几个杂碎急了,纷纷附和。
“大人,凡事讲究证据,此事人证物证据有待考证且无法服众,我大兴律法一向公正严明,定不会冤枉无辜之人,还请大人圣明裁决还我兄弟二人一个清白。”
没想到一个新兵蛋子居然这么能言善辩,这是这位审讯者万万没想到的,本以为可以草草了事给双方都有个交代,此事也算了结。
可现在却不想此事竟颇为麻烦,甚至可以预见不查个底朝天都没法交代的结果。
这些新来的士兵,都是急招急训,大多都有些世家背景,一不小心弄不好再得罪个谁那就不好说了。
审讯者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家族底细,正因为知道的太清楚,才不能把话言明说死,只要有个交代的结果,过程如何上位者并不太在意。
除非有较真的。
就比如此时的午徵。
哒哒的敲打案几的声音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营帐里显得格外刺耳。
显然审讯者在衡量最终利弊。
“好你个巧言令色,杀了人还这么义正言辞,姓亚的你个缩头乌龟,今日即便我与你同归于尽也要为我大哥讨回个公道。”
几个杂碎说着就想冲到亚歌跟前以解心头之恨,然而那杂碎还未冲到跟前,亚歌就顿时色变抬头护住脑袋咚的一声便倒地不起。
这么特么是吓晕了?!众人瞬间懵,这胆子也太小了,哪还有胆量杀的了人?!
“啪!”的一声,突然,一个小瓶子从那杂碎的衣兜里滚落了出来摔在地上碎裂了开来。
且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瓶子的液体冒着呲呲的声音带着一缕白烟。
赫然一屋子人霎那间安静了下来,其他拉着那杂碎的人也错愕的纷纷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
就像是怕沾染到什么脏东西似的避让不及。
“这是何物?”
审讯者立马转移了视线投射过去。
“这......这......小人不知。”
本是人证的人此刻却是慌张的跪了下来磕头。
“大人明鉴。”
“来人,快请军医。”
“是!”
不多时,军医赶到现场查验了一番。
“大人。”
待查明原因,军医便如实禀报。
“这正是死者致命死因——碧落泉,此毒无色无味亦无解,沾之即死,若不是当年下官南下见识一二,怕也难明真伪。”
碧落泉,毒药,无色无味,致人死地不易察觉。
除非像现在这样储存器摔了出来,不然根本难以查出,即使怀疑也掌握不了确凿证据。
听罢,众人心中皆明了,纷纷倒戈。
“不,不是,大,大人,您听小人解释,小人冤枉呐!小人没有......”
那杂碎恐慌的手脚并用爬到审讯者跟前,死死的抓着审讯者的衣摆。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辩解?”
上位者一脚踢开那杂碎抓着他衣服的手,打断这小杂碎继续辩解。
“来人呐!将这心思歹毒之人拖出去军法处置,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其他伪证之人拖出去皆重以三十军棍。”
“是!”
“大人——小人是被栽赃陷害的!小人冤枉呐!!”
将死之人无以辩驳,脱力无词含冤而死。
可是这世间之事不涉及到自身利益都很难究根到底,更何况眼前的审讯者本就是过过场子,能有替死鬼草草结案那是再好不过。
“你二人虽被蒙冤至此,但也并非全无责任,此果有毒你二人却不知收敛肆意卖弄,若非如此岂会召来今日祸端?但念你们年少无知不知此果有毒,亦是初犯,本官便网开一面,且去领二十大板闭门思过反思己身。”
“大人圣明,谢大人还我二人清白,小人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午徵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
此事已定案,审讯者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不是他们二人被定罪就行。
亚歌是在受板子途中清醒的,准确来说他压根儿就没晕。
他只怕自己口舌拙笨给午徵带来麻烦,与其拙舌笨口不善言辞,倒不如装死做傻任由午徵自由发挥。
“徵哥!嘶~”
挨完板子的亚歌立马起身去扶未能成功爬起来的午徵。
“没事。”
午徵尽量稳住声音对亚歌扯了个安抚的笑。
可额头密密的细汗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状况。
“走吧。”
午徵实在强撑不了,只好借力扶住亚歌的肩头站起身来,与亚歌一瘸一拐的回了训练营地。
“你俩先回去养伤。”
领头的看一眼命令道:“下不为例。”
“谢头儿。”
午徵微弯着后背抱拳致谢,便带着亚歌一起离开。
那背影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待午徵二人离开,立马被便领头的当做反面教材剖析给在场的新兵听,并且让所有人牢记于心不可再犯。
“嘶~”
回到营帐中的午徵再也忍不住疼痛斯哈出声。
“徵,徵哥。”
亚歌心疼极了。
“都是我连累了你......”
“闭嘴!”
午徵猛得压低声音呵斥一声,谨慎的听了听外面动静,才缓缓压低声音开口。
“此事已了,莫要再论,你若再敢提及,这舌头不要也罢。”
午徵眼中杀意尽显,似要亚歌再敢蹦出半个字定将他回炉重造。
亚歌吓得立马捂住自己的破嘴,拼命摇头再不言语。
各自涂完药,两人狼狈的趴在床上休养生息。
亚歌本来想给午徵涂药来着,但被午徵拒绝了,一句不喜人亲近,直接把他暖热的心踹回了冰窖里。
但午徵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即便不喜人亲近,他也不在意,毕竟人与人之间心性是不同的,有些奇怪的癖好也不足为奇。
当然,他也没敢让午徵给他涂药,他怕午徵又是一句不喜与人亲近,还不如自己随便涂涂,反正够得着。
这军营之中哪能那么娇气?
他徵哥是真男人。
他很想问他徵哥那人证怀里的毒药是哪来的,听那声音绝对是被栽赃陷害的。
连他都听得出来,更别说在场的其他人。
可惜亚歌再多疑惑都只能胎死腹中不得问。
问了他徵哥不仅不会回答他,更有可能真割了他舌头。
方才午徵看向他满是杀意的眸光绝对不是玩笑。
大营深处。
“参见殿下!”
“起来吧。”
“此案告结,叩请殿下复阅。”
下跪之人双手捧着案卷等待自家殿下检阅。
很快手中的案卷便被殿下的贴身侍卫接过去呈了上去,下跪之人才敢站起身。
“秦大人辛苦了。”
案几后的殿下头也不抬的瞥了眼案卷。
“此案疑点重重,证据不足,漏洞百出,秦大人三日内便能结案实乃当世神探。”
“殿下?!”
秦大人当即吓得俯首贴地,他没曾想一桩小案殿下竟如此在意。
“请容老臣辩言。”
“汝之心本帅自是明了,只是秦大人,你可知为官者轻贱人命欲己之私乃是大忌。”
狼一样的眸子盯得直叫人后背发凉。
“殿下,老臣知错,恳请殿下宽恕老臣,老臣一时糊涂辜负了殿下期望。”
此刻不是狡辩的时候,唯有诚恳认错才能有一线保命生机。
“秦大人不必惊慌,本帅已向陛下奏明,秦大人夙夜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如今年事已高心力不济偶有失误实属正常,陛下更是圣明裁决,念其功大于过,遂准予秦大人衣锦还乡安享天年。”
这跟圣旨有什么区别?
当今圣上巴不得眼前的殿下求他办事,哪怕今日殿下求的是陛下人头,恐怕陛下也会毫不犹豫割之献上。
“叩谢殿下为臣请命!臣谢主隆恩!”
颤抖着身体,秦大人不舍得摘了头上跟了他几十年的乌纱帽交于眼前的殿下。
最终黯然退场。
因祸得福的两人休息了几日终于可以重新训练。
几天的懒散,几乎想让亚歌再去挨一顿板子。
“徵哥,晚上一起沐浴呀?”
亚歌跟上午徵的步伐,嗅了嗅身上的衣服。
“好几天没洗了,感觉自己都臭了。”
“再说。”
午徵淡淡的语气。
不是她不想洗,而是她不想跟亚歌一起洗,实在很不方便,每次都洗的心惊胆战。
“哦。”
亚歌摸摸鼻子,心想,不管,反正到时候死皮赖脸跟着徵哥就对了。
“徵哥,你听说没?秦大人告老还乡了。”
亚歌突然说道。
“?”
午徵一脸迷茫。
“就那日审我们的人。”亚歌说道。
“哦。”午徵兴致缺缺:“走吧。”
除了这点小风波,日子再次回归正常,自从离开午府,午徵再也没有梦见过那些糟心的梦,每天训练累得要死,她甚至都很少做梦。
本是平常操练,这一日却是增加了晚间训练,午徵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太不对劲。
“怎地晚间还有操训?”
累了一天的士兵们都有点不太适应。
“敌宼可不管你白日黑夜。”
底下士兵都悄悄议论起来。
......
“徵哥,你累不?”
“还行。”
不累是假的,估计从今日起,以后这样夜晚训练会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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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此人巧言令色擅于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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