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兹市某拍摄地。
大山环绕,绿绿葱葱的树木遮阴,修建好的柏油路环着山一圈又一圈,没有尽头。
岑呦待在豪华房车里,经纪人季辞和助理陪着他,握着浅薄的剧本,岑呦越看脸色越红,手指越发攥紧。
岑呦嘴唇抿了又抿,偷偷看坐在身旁的季辞,季辞对着电脑敲键盘,似乎是在处理事,岑呦又偏头看见助理在为他准备餐食,大家都很忙。
似乎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敲键盘的声音停下。
岑呦听见季辞问:“怎么了?岑呦。”
“……”岑呦看见季辞正经的面容,他嘴巴微张又很快抿住,转而低下头,眼珠子滴溜溜转,面上的红晕怎么也遮不住。
有件难以启齿的事。
对面的季辞看出他的害羞,起身走过来贴着他,男人高大的身躯盖住了岑呦的视线,他只能闻到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冷冽冽的。
“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岑呦闭上眼,突破刚才升起来的羞耻心,他语调很轻:“这个剧本怎么会有那些亲密戏啊……”
“不是恐怖片吗?”岑呦有些不解。
这部戏是ssp娱乐和CY娱乐合力投资开拍的,国内在恐怖戏这一块出现断档,为了推出旗下新演员,ssp和CY往里面塞了很多签约艺人。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岑呦。
其实岑呦没必要接下这个戏,他走的赛道本身也与演员无关,但这部戏是单元剧本,每个单元都会有不同的主角,主角戏份不多,还可以刷刷脸。
再加上公司承诺,只要岑呦接下这部戏就会给他出新歌办演唱会,岑呦没理由拒绝。
但此时看见剧本的亲密戏,岑呦有些后悔了,他以为公司会替他处理好这些的。
亲密戏什么的,粉丝们能接受吗?
“嗯,是恐怖片。”季辞从岑呦手里抽出剧本,他随意扫了两眼,神色没有任何改变,那些亲密的剧情无法掀起他内心的波澜。
季辞将剧本随意放在桌上,揽住岑呦的肩,仿佛是给他安慰打气。
“岑呦。”
岑呦感受到季辞的眼神,平静却让人信服。
“你看过恐怖片吗?”
岑呦点点头,回想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剧情,尽管现在记得不太清楚,但是他一直都不能忘怀那些恐怖片带给他的恐惧,让年纪不大的他吓得很多晚上都没睡好觉,总是一个人埋在被子里,害怕外面不知真假的灵异鬼怪。
直到快呼吸不上来才敢伸着手将被子浅浅抬起来,呼吸上新鲜空气又立刻缩回手装鹌鹑。
“如果你看的数量比较多,你应该能发现一点。”季辞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容置啄的陈述,“国内的恐怖片在惊悚血腥之下总会带有大众喜闻乐见的大尺度片段的。”
季辞的话语直击岑呦的心灵,让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纯粹的恐怖片能激发小部分观众的乐趣,让观众的情感浓度一直处于极高的紧绷状态,而为了缓解这一点,在恐惧之下,需要同样强烈的情感来对冲。”
季辞摸摸岑呦的头,像知心前辈那样安慰他,“没关系的岑呦,只是拍戏,不会假戏真做的。”
岑呦耳朵通红,他关心的不是这个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粉丝的意愿。
“那粉丝会怎么想?”岑呦抬头琢磨季辞的脸色,试探问,“这个戏出来,粉丝会接受吗?”
如果粉丝不接受,那么他会跑多少粉丝,粉丝会维权吗?会因为失望他的所作所为而离开吗?
岑呦不敢想,总觉得接这部戏是个错误的决定。
但季辞只是笑了一下,带着岑呦看不懂的眼神,他缓慢说道:“不会的,粉丝根本舍不得离开你。”
“他们应该会很喜欢这段剧情的。”
*
下午拍摄的第一阶段。
在柏油路上,四处不见人影和动物,两辆车绕着山在路上缓慢开着。
透过车窗望去,车上的几个人颜值不凡,俊男靓女很是赏心悦目。
岑呦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主驾驶便是同公司的卫渲,而后排便是他不久前见面过的迟闻。
迟闻是CY旗下艺人,被塞进来也正常。
他们正在拍戏过程中,岑呦扮演的角色便是胆小怕事的炮灰“沈雨”,不只是他,他们这一辆车的人扮演的都是作死炮灰的角色,第一辆车坐的人是这个单元剧的男女主和女配,公司最近新签约准备力捧的对象。
岑呦沉浸角色,他装作昏昏欲睡的模样靠在背椅上,又在某一刻不小心碰到车窗清醒,岑呦揉揉眼睛,扭头向卫渲问道:“林品,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卫渲看着导航,回了句:“差不多二十分钟。”
“噢。”岑呦应声,他佯装不经意抬头,想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一眼后方的景象,只一下,他表情突然变化。
岑呦立刻扭头,惊魂未定的表情让后排坐着打游戏的男人不解,冷淡的语气:“干嘛?”
而卫渲就算开着车也会贴心问:“怎么了,小雨?”
岑呦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表情从恐惧变为疑惑,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安安分分的只有一个拿着手机的迟闻。
“没事,刚才看错了。”岑呦摇摇头解释,迟闻便没理他。
岑呦回过神在座椅上把身体摆正,眼神清明,完全没了刚才瞌睡的模样。
*
拍完下午的戏份,岑呦几人便来到大山深处,野外幽深寂静,因着拍摄团队的人给这处添了几份热闹,少了宁静。
但岑呦喜欢这份热闹,无他,黑天的野外真的有点恐怖。
摄像机对着他们摆好机位,打光的人绕来绕去在挑好位置。
岑呦盘着腿和几人坐在架起来的火堆旁,深红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的表情各有异样,岑呦和主角团几人表现出恐惧或是冷静,而迟闻和卫渲满不在乎,经典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死炮灰。
此时拍摄的戏份便是所有参与野外游玩的人在第一晚围着火堆讲鬼故事,迟闻扮演的角色名为“王灿”,他是第一个提议说出轮流讲鬼故事的人。
“说真的,你们不觉得太无聊了吗?”迟闻扫了一眼眼神探究的伙伴们,他轻咳一声,随后提议,“这里网络又不好,我们要不要说点鬼故事增添氛围?”
“在野外讲鬼故事?”女配林晓抱住女主季棂筀的胳膊,神情紧张,“会不会有点可怕呀……”
“没事的欣欣。”季棂筀拍拍林晓的手,安慰道,“我陪你。”
“这么多人哪有什么可怕的,我觉得王灿的提议不错。”卫渲开团秒跟,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心情,他嘴角弯着,“不如就以我们现在的背景说鬼故事,一人讲一个,那王灿你先来。”
说完众人的目光都放在迟闻身上。
岑呦抿着唇,他扮演的炮灰很胆小,也是所有人中最早发现不对劲的,但他却把那当做是错觉。
为了适配气氛,迟闻适当压低声音:“有六个大学生相约去野外游玩,第一晚他们围在火堆旁讲鬼故事。”
这说的不就是现在的他们吗,几人表情很奇怪。
迟闻见状笑起来,随口一说:“反正都是假的,我编的,别当真。”
“嗯。”男主苏己神色平静,他道:“那你继续说。”
“嗯哼。”迟闻勾唇,“第一个人说出他的亲身经历。”
“在他十二岁那年,他和朋友们一起去河里游泳,几个男生下水,他也脱了衣服去游,游着游着他的朋友们和他离的远了,而他也感觉到腿下似乎碰到什么东西,滑溜溜的。他以为是什么水草还是鱼,于是他又扑腾着游远了,他和朋友们玩笑着,不知何时发现腿上又传来滑溜溜的感觉,他打算之前那样游远点,但没有成功,这次他发现腿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晚风簌簌,野外的天气更加气爽,山里的空气阴凉,火烧木柴的声音和迟闻的说话声缠在一起,岑呦抱着双臂越听越心凉,他露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当迟闻说完后,一个接一个的叙述,最后一个是岑呦。
岑呦扮演的炮灰因为惊恐过度,一句话都讲不出来,支支吾吾的,随口说了个冷笑话。
“沈雨,你那么胆小啊。”迟闻嘲讽道,“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
岑呦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行了。”卫渲拍拍迟闻的肩,不太赞同,“王灿你别总说沈雨,不然他哭了还得我哄。”
“就是呀,别欺负人。”林晓也附和道,“谁都有胆小的时候。”
岑呦听着对话内心毫无感觉,回想剧本内容,总觉得这部戏是个烂片。
剧本里,王灿是很讨厌沈雨的,因为沈雨长得跟小白脸一样,王灿这种一根筋直男就看不起沈雨,还喜欢言语或肢体欺负他,林品对沈雨有意思,王灿和林品是好兄弟,本身是知情的,但他认为是沈雨这个小白脸勾引自己的好兄弟,于是对沈雨态度更差,而沈雨面对林品的追求也从未给出正面回应,但在林品对沈雨做什么的时候,沈雨从来没有拒绝,所以两人关系一直很暧昧。
岑呦不解,真的有人会喜欢在恐怖片看这种奇葩剧情吗,怪不得沈雨和林品是拍大尺度戏份的角色。
场景一结束,岑呦几人回到帐篷里,六个人分了三个帐篷,两个女生在一起,男主和迟闻在一起,剩下岑呦和卫渲。
半夜,岑呦装作被什么东西吵醒的模样,从睡袋里起身,他拉开帐篷,野外静悄悄的,残留的火堆发着光,摄像机也在不远处,一大堆人在附近看着他们这。
岑呦适时面露难色,他想上厕所,但一个人去太害怕了,于是岑呦把卫渲摇醒了。
岑呦跟卫渲并肩走在野外,不远处便有一条小河,岑呦按照剧本假装上完厕所,回来的那一刻,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声。
岑呦被吓到了,赶紧抓住卫渲的手臂。
“怎么啦,着急忙慌的。”卫渲顺势牵着岑呦的手,心情很好,“你很害怕吗?”
岑呦疑惑,他问:“难道你没听到什么吗?刚刚有人的尖叫声。”
卫渲皱着眉,摇摇头说:“没有,你听错了吧,我没听到什么声音。”
“怎么可能。”岑呦喃喃自语,他咬着唇,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可我真的听到了,很大声的。”
卫渲拉着他的手,安慰道:“别害怕,你应该是听错了,是不是今晚的故事吓到你了。”
找不到原因,岑呦也只能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点点头,情绪低落:“应该是。”
“没关系,有我呢。”卫渲摸摸岑呦头,又问一句,“你累不累?”
卫渲一边说着,一只手从岑呦的肩胛骨缓慢摸到腰腹,暗示性很强。
岑呦低着头,没回卫渲的话,卫渲知道他默认了,便把他拉到一个树干旁,堵住岑呦去处,贴着他耳朵说:“我有点疲惫,今天开车那么久大晚上还被你叫起来,你得让我摸摸回个本。”
岑呦没有拍戏的经验,在摄像机和导演一堆人面前,他有些羞耻。
更何况是亲密戏。
岑呦靠在树干旁,被卫渲压着,身体动弹不得,卫渲舔咬着他的脖子,喷出来的热气让岑呦瑟缩身子。
岑呦睁着眼,迷迷糊糊中他看到季辞的位置了,他的经纪人就站在对面的一群人里,盯着他,眼都不眨一下,强烈的光晕让岑呦看了两眼就觉得有些模糊。
“卡——”导演出声,卫渲便离开,岑呦感觉脖子湿湿的地方一凉。
岑呦仿佛刚能呼吸一般,喘了几口气,心脏跳得很快。
导演过来讲剧本:“岑呦,你太僵硬了,你应该更放松一点,沈雨是需要回应林品的对吧,他抱你亲你的时候,你要表现得坦荡一点,享受一点,多表达一下肢体语言。”
听到导演这么说,岑呦脸越发红。
导演又劝道:“你们私底下其实可以多对戏,之后还有几场这个戏份,尤其是岑呦,你这个戏份很重要的。”
卫渲回:“王导你放心,我们会做的。”
岑呦感觉脸上的温度升腾,都冒着热气,他僵硬点头说知道了。
重新开拍刚才的剧情,岑呦靠在树干上,这次他尝试主动抱住卫渲,卫渲似乎很激动,喘着气亲他的脸,又伸出手从岑呦短袖衣摆下探进去。
岑呦身体一僵又很快想到什么放松下来,但脸部的温度一直在攀升,几部摄像机怼着拍谁能接受。
岑呦选择闭着眼,他感受到卫渲摸他的肌肤,手掌宽大,存在感很强,男人贴着他紧紧相拥,似乎能感受到对方强健的腹肌。
岑呦是真的后悔接这部戏了,为什么一个炮灰要担任这种戏份,他看过剧本,男女主根本没有亲密戏,全都是由炮灰完成,简直是三流剧本才会有的剧情。
岑呦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喘气声,卫渲咬着他耳朵,按照剧本问:“沈雨,你全身上下都被我摸遍了,谁像你这样不给我名分的。”
岑呦扶着卫渲手臂,轻喘着回复:“不好意思嘛,我还没想好。”
卫渲亲一口岑呦的脸蛋,语气有些急:“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想好?还是你和别人勾搭上了?”
“没有。”岑呦连忙为自己澄清,“我怎么可能去勾搭别人。”
“那就好,要是让我发现我会弄死你们的。”
恐怖片里,立flag是很严重的。
“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岑呦瞥着眉佯装难过,有些委屈的音调,“你干嘛这样想我。”
听出岑呦语气有点难受,卫渲急忙哄道:“我知道,我就开个玩笑,我当然清楚小雨不会那么对我。”
……
半夜的戏份拍完,岑呦他们回到酒店,岑呦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呆,脖子上有红红的痕迹,那是卫渲拍戏时亲他留下的。
一想到接下来几天都有类似的戏份,岑呦就觉得很害羞,而且他有点不敢和卫渲拍。
卫渲看他的眼神总是很奇怪,之前他因为恋爱风波停止活动的那些天,卫渲在绿泡泡上和他告白过,并和他说了很多难堪的话语,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岑呦当时没想到卫渲是那种满嘴污秽、思想下流的人,他一直把卫渲当做一个情绪不稳定但对他不错的好朋友,不过最后卫渲诚恳道歉了,岑呦不想为难任何人,便也当过去了。
当然,岑呦也选择性忽视卫渲告白的消息,其实在这方面岑呦一直都保留一手,毕竟向他告白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家庭背景强大的人。
早期岑呦拒绝过一个同学,后来他被报复在学校过得很惨,岑呦以为自己可以忽视一切不好的点,却总被缠着不放,无奈之下他只能转学,没想到罪魁祸首像条疯狗一样跟过去,岑呦被吓得没办法,只能答应和对方试试。
这就是他的初恋,充满惊悚和恐惧的初恋。
要不是对方在国外飙车出车祸死亡,岑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他。
等岑呦上床后,绿泡泡有几条信息。
卫渲:【小呦,你睡了吗?】
卫渲:【你今天是不是很紧张?】
卫渲:【不要担心,第一次拍戏就是会这样,拍多了就能习惯了。】
卫渲:【你讨厌我今天的举动吗?我那样亲你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岑呦想起卫渲的举动,脸上有些热。
岑呦:【没有,我只是有点不适应。】
卫渲回复得很快。
卫渲:【我这么做你不反感对吗?】
卫渲:【我还是第一次拍这种戏。】
岑呦呆了一会儿,慢吞吞打字。
岑呦:【我也是第一次,你演技真好,那么快就能入戏。】
卫渲:【没有,因为对面是你,我不会对其他人这样的。】
岑呦:【噢,嗯嗯。】
岑呦回答得很是敷衍。
卫渲:【那你呢?你能接受我对你这么做对吗?】
岑呦眨眨眼,其实他很想暗示卫渲别发奇奇怪怪的话语,他只是害怕卫渲的情绪不稳定。
岑呦:【因为是拍戏呀,所以我能接受的。】
过了好一会儿,岑呦看见卫渲那边还在输入中,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下一秒,消息弹出来。
卫渲:【所以其他人对你这么做你也能接受?】
为什么要扯到其他人。
不过岑呦仔细想想,要是拍戏对象换成其他人的话,那么他也不能拒绝的,毕竟得按剧本来。
岑呦:【只是拍戏可以。】
卫渲:【只要是拍戏,无论是谁对你这么做都能接受?】
岑呦:【对呀,如果接戏了我肯定要负责的。】
岑呦不知道对面的卫渲看到这条消息青筋暴起,差点又要发病。
卫渲:【那你跟你前男友也做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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