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澈靠在红色古琴旁,修长的手指勾动琴弦,琴声悠扬,宛若潺潺流水,少年轻轻吟唱,其实他嗓音特别好听,很是适合唱歌,只不过这首歌,总是让他难忘,所以闻澈很少唱歌,等他唱完时,发现言尘就靠在他身后。
闻澈吓一跳,惊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过来,”言尘笑了笑,拍掌道:“你唱的真好听!比天下最好的乐师还好听!”
闻澈一脸不信:“少吹嘘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有分寸的。”
“没有哦,我从来不说谎话,”言尘说,“是真的很好听,只不过这首歌太伤感,听者,忍不住为其惆怅。”
闻澈叹了口气:“这首歌,讲述的是一个故事,大概是人间有两位彼此心爱的少年,最终双双陨落。”
“人间?”言尘皱了皱眉头,“父君说神不能去人间,否则要遭受神罚,要么被剔筋脉,要么被拔神骨,严重者,魂飞魄散,神识俱灭,我还从来没去过呢,人间如何?漂亮吗?有银河和许愿神树吗?”
闻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去过。”
言尘又问:“那你怎会知晓人间之事?”
闻澈道:“听说的。”
言尘奇道:“具体讲的什么?”
“你真想知道?”闻澈盈盈一笑。
言尘忙点头:“那是自然。”
闻澈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在很多年前,人间有一个国家叫浮梦国,传言,那位国主心怀天下,更是倾城之色,三岁学琴棋书画,七岁文武俱佳,十六岁登基勤政为民,十七岁一剑扬名天下,又因一颗菩提心冠首绝尘,因为过于强大的实力,他被誉为天下最好的国主。”
“国主,和我父君一样?”言尘提到父亲,语气带着掩盖不住的得意。
闻澈点了点头:“差不多。”
言尘忙问:“然后呢?他会巡游天下、锄强扶弱吗?”
“那是自然,”闻澈淡淡一笑,“有一天,国主身着白衣走在长街上,那天,正值隆冬,人间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大雪铺满一座城,纷飞的雪花落在国主长发上、衣袖上、眉眼上,路过的人都看呆了,说国主长得真好看,他的皮肤,比雪还要白,笑起来,眼睛就像天上的月亮,皎洁纯真,圣洁无瑕。”
“想必是一位很俊秀的少年,在我们神界,第一美男是沈柏逸,他们谁更好看?”言尘好奇地说。
闻澈笑了笑:“谁好看倒真说不准,不过国主最大的优点不是皮囊,而是他的心很纯洁,听说,他当年救了一名乞丐。”
“嗯?”言尘疑惑地应了一声。
闻澈道:“国主握的剑柄上吊着一串银铃铛,风一吹,铃铛叮当响,和骆驼脖子上系的驼铃一样,混杂着风声特别好听,街边坐着一个小乞丐,他又饿又累,就坐在地上听铃铛声儿,但差点被迎面飞奔的马车撞上,幸亏国主及时相救,小乞丐才没被撞死。”
言尘追问:“那乞丐是不是特别感谢国主的救命之恩?”
闻澈点点头:“对,很感谢。”
“他要如何报恩?”言尘说。
闻澈无奈笑笑:“小乞丐自幼贫穷,穿的也破破烂烂,经常吃了一顿饿三顿,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报恩,国主也不需要他报恩,甚至觉得小乞丐天资非凡、骨脉奇特,他笑着把银铃摘下来系在小乞丐腰上,还把自己的剑送给小乞丐,让小乞丐学着如何自保。”
言尘赞叹一声:“能得到国主称赞,想必他的修炼天赋很高。”
闻澈道:“是的,他的确天赋异禀,小乞丐日夜修炼,慢慢地,他长成一位少年,还被国主挑选为暗卫,国主带着少年一起修行,一起守护天下,在当时名声极高,被称为浮梦二侠,他们在许愿石下许愿,要执子之手,看国泰民安,但是没多久国家就遭遇外敌入侵,打的很凶,死了好多人,国主为稳军心亲自上战场,少年留在宫内守护黎民百姓,在离开前,他们相约战争结束后,要一起游湖,那个时候也是冬天,少年听说在隆冬下第一场雪许愿愿望就会成真,他就对雪许愿,希望国主可以平安归来,等国主回来后,他就趁着和国主游湖时,然后对他说我喜欢你。”
“小乞丐喜欢国主?”言尘讶然 。
闻澈点点头:“没错。”
言尘又问:“那他等到国主了吗?”
闻澈摇头说:“没有,那一场战争失败了,传言,国主贪生怕死,在紧要关头叛变投敌,但最终还是被敌军杀死了,少年痛心疾首,独自去战场从死人堆里找到国主尸体,然后带着国主的身体去游湖,在湖中央,少年哭着吻了一下国主,就一起跳入湖中,他们的尸体慢慢沉入湖底,最终合葬在一起。”
“什么破故事,我才不要听。”言尘脸色一恼,“国主会救不认识的小乞丐,也会教他修行,他怎么可能叛变投敌?”
闻澈叹了口气:“人生本就如此,十有九悲,谁能一帆平顺一辈子呢?”
“这不是关键,言尘突然说,“这两个人都是哑巴吗?小乞丐为什么不说他喜欢国主?”
闻澈道:“或许内心过于自卑,怕被嫌弃,就不敢靠近了。”
言尘又问:“国主喜欢小乞丐吗?”
闻澈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言尘眯着眼看他 。
“这……”闻澈答不上来。
言尘一脸自信,声音高亢:“我觉得他肯定是喜欢的,他是国主,位高权重,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可他为什么偏偏带小乞丐修行?”
“因为他天赋高?”闻澈声音不确定。
“肯定不是,这只是一个将他带在身边的借口,”言尘更加自信了,“不过可惜了,明明彼此相爱,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闻澈无奈道:“真心相爱者很少,能够走到尽头的更是寥寥无几,毕竟爱情这个东西,不是有情有爱,就能在一起。”
“我不懂你说的走不到尽头,反正若我真心喜欢一人,我一定会护他一辈子,哪怕散尽七魂八魄,也要在一起。”言尘得意地说 。
闻澈问:“会为了他去人间吗?”
言尘反问:“为何不会?”
闻澈皱眉:“神明下凡,九死一生,即便是一生,存活的几率也微乎及微,这是只有神界王室才懂的秘密,你应当清楚,下凡,意味着死亡。”
言尘眉眼一挑,道:“为爱人而死,死不足惜。”
闻澈凝望着言尘的脸庞,目光幽深,眼中流淌着星河般的温柔光芒,炙热明亮。
“其实我……”闻澈没有说完,而是一直看着言尘,他想告诉言尘,如果我是那个乞丐,你是国王,你会喜欢我吗?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我可以努力修炼保护你,也可以为你而死,全天下再也找不出比我更喜欢你的,话到嘴边,他的脑海忽而想起仙童的话,太子位高权重,将来注定是要娶最尊贵的公主,以缔结两邦之好。
况且,他是男孩子,男孩子可以喜欢男孩子么?闻澈不知道,反正他目睹的爱情都是少年和少女,夕阳下,少年牵着少女的手,亲吻她的鬓发,美的就像话本中走出来的故事。
就连话本里讲述的爱情都是男孩子和女孩子,殉情、又或者携手到老,男孩子,可以喜欢男孩子么?
“你想说什么?怎么只说一半?”言尘声音带着困意。
“没什么,天色已晚,风冷夜寒,先睡吧。”闻澈承认,他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他想拉言尘去睡觉,可当他的手碰到言尘手腕时,心中一惊。
因为言尘的身体很烫,即便言尘的原身是火凤凰,但这种烫,比以往都要厉害,闻澈低头看他的脸,这才发现他脸色通红,像煮熟的虾。
“你发烧了?”闻澈指尖探了探言尘的额头,“好烫。”
言尘揉了揉头:“是吗?难怪有些头疼。”
“你先躺会儿,我给你熬药。”闻澈说着,就拉他的手。
言尘躲开他,脸色煞白:“你说什么?喝……喝药?”
闻澈问:“不喝药?怎么退烧?”
“我什么时候说要喝药了?”言尘警惕地睁大眼,“我不要喝。”
“不行。”闻澈上前一步,想捉住言尘手腕,但言尘反应也很快,在闻澈伸手的刹那间,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跑,闻澈不由得吃惊,那只虚点地面的脚,疾步如飞,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扭伤脚腕又发烧的病者,“喂,你扭伤脚该不会是装的吧!”
“才不是。”言尘回头朝他摇了摇头,“反正我不喝。”
闻澈不解,问他:“你就那么怕喝药?”
言尘点头:“对。”
闻澈好笑道:“我若非让你喝呢?”
“我才不喝,除非你能抓住我。”言尘冷笑一声,不再多言,他慌忙躲在桌子下,那个书案很大,下面是空的,后面挡着一块薄木板,空余地方正好可以藏一个少年。
闻澈抬腿走过去,双手抱臂站在桌子前,提醒道:“后面没路了,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拎出来?”
“想得美。”言尘突然转身,大喝一声,一拳砸碎木板,然后从被砸出的大洞钻了出去。
“哥哥好臂力……”闻澈弯下身子,从大洞中看见言尘跑到一个柱子后,朝他吼道:“喂,你能不能消停点?”
言尘藏在柱子后,探出一个脑袋,他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固执道:“只要你不让我喝药,我就不动,又或者……”
“或者什么?”闻澈问。
言尘转了转眼睛,一脸奸笑:“你用嘴喂我。”
澈澈上一世活的很小心,很喜欢哥哥,却很自卑,小尘开窍晚,一直把澈澈当弟弟看,会对弟弟好,会去抛下一切去找弟弟,但那时候小尘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是爱,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澈澈时,澈澈已经离世了,重生算是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不忍心看澈澈吃苦了,所以这一世,哥哥把弟弟保护的很好,希望澈澈一直纯洁快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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