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的铃声在校园里响起时，深冬的寒气也被紧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教学楼前的梧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像是也在屏息等待。走廊里三三两两聚着等候入场的学生，有人还在埋头翻书，有人低声交谈互相打气，也有人独自站着，盯着某一处发呆。

四人早早来到考场外，手里攥着复习笔记，最后一遍翻看重点。秦晓燕嘴里不停念叨着公式，手指在掌心里一遍遍比划，紧张得手心冒汗，笔记的边缘都被她捏出了褶皱。周敏沉稳地帮大家核对文具，一根根检查笔芯是否充足，橡皮是否带好，又挨个叮嘱别漏带准考证。苏晚安静站在一旁，偶尔轻声提点几个易错的知识点，语气平淡却让人莫名安心。林晓禾则轻轻拍了拍秦晓燕的手背，笑着说：“昨晚不是复习得挺好吗，别自己吓自己。”

秦晓燕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把笔记塞进包里，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怕一紧张全忘了。”

“不会的。”周敏把整理好的文具袋递给她，“我们都陪你复习了那么多遍，忘不了。”

走进考场，找到各自的座位，林晓禾坐下来，把文具一一摆好，又看了一眼窗外。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她深吸一口气，等待铃声响起。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整个考场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雪落的声音。笔尖落在试卷上的沙沙声，成了考场里唯一的声响。林晓禾沉下心答题，平日里复习的知识点一一浮现，思路格外顺畅。遇到拿不准的题目，她便想起室友们一起自习的模样——秦晓燕趴在桌上背公式背到睡着，周敏用不同颜色的笔帮她圈出重点，苏晚不紧不慢地给她讲题的思路——心里瞬间就安定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低头继续写。最后一笔落下时，她轻轻舒了口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下笔。

两场考试间隙，四人凑在走廊角落分享心得，互相打气。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喜形于色，有人愁眉不展，她们却围成一圈，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秦晓燕愁眉苦脸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周敏和苏晚便耐心帮她分析，说步骤分也能拿不少；林晓禾梳理着语文作文的立意思路，几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没有焦虑，只有彼此扶持。有路过的同学看了她们一眼，大概是被这份融洽感染，嘴角也微微翘起来。

“下午还有最后一门，”周敏看了看手表，“中午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考试。”

“我紧张得吃不下。”秦晓燕苦着脸说。

“吃不下也得吃几口，”苏晚淡淡开口，“空腹考试更难受。”

林晓禾挽住秦晓燕的胳膊，笑着说：“走吧，我陪你，多少吃一点。”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个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有人伸懒腰，有人收拾文具，有人已经开始和邻座讨论题目。林晓禾放下笔，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只觉得浑身都轻了。

走出教学楼，阳光比正午时柔和了许多，斜斜地洒在雪地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柔，拂在脸上不再刺骨，反而带着一股清冽的舒爽。秦晓燕蹦跳着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考完了”，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都笑了。周敏笑着帮她拉好跑歪的围巾，眼里满是轻松。苏晚望着远处覆着白雪的屋顶，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林晓禾看着身边的三人，满心都是释然——这段日子一起熬过的夜、一起背过的书、一起紧张又一起坚持的时光，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回到宿舍，暖炉重新烧得旺盛，橘红色的火光在炉膛里跳动，驱散了一室的寒气。四个人各自收拾着书本杂物，把堆了一个学期的笔记分门别类放好，有人把用过的草稿纸捆成一摞，有人把课本按顺序码进箱子。话题不知不觉从考试绕到了放假归家。

秦晓燕一边叠衣服一边念叨：“终于能回家吃我妈做的菜了，我想了好久她做的红烧排骨……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们。”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

周敏轻声应和：“我也是，回家要帮家里干活，可能还要帮我弟补课。”她顿了顿，笑了笑，“不过肯定会想念宿舍的日子，想念咱们一起熬夜复习、一起窝着聊天的时候。”

苏晚坐在床边收拾着针线筐，把各色线轴一一理好，又小心地把没做完的绣活包进布帕里。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细细整理着什么。片刻后，她淡淡开口：“到家记得互相写信，别断了联系。”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可大家都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林晓禾没有马上接话。她抬眼看向窗台——那里还贴着两张红纸，是入冬时她们一起剪的窗花。记得那天晚上，秦晓燕剪坏了好几张，气得直跺脚；周敏耐心地帮她描花样；苏晚默默递过自己那把最顺手的剪刀；最后四个人各自剪了一幅，凑在一起贴在窗上，还说要等到过年再换新的。如今窗花的边角微微翘起，颜色却依旧鲜艳，像是把那个晚上的笑声都封存在了里面。

她起身走过去，小心地将窗花揭下来，抚平翘起的边角，夹进了自己最常看的那本书里。转过身时，她看见三人都望着她，目光里有不舍，也有期待。

“就算放假分开，我们也是此间好友。”她笑着开口，声音轻轻的，却格外笃定，“等开春开学，再一起贴新的红纸。”

三人纷纷点头，秦晓燕用力“嗯”了一声，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咧开嘴笑了。周敏伸手揽住她的肩，苏晚也难得地弯起嘴角。

笑声在温暖的宿舍里回荡，窗外的暮色渐渐深了，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鞭炮响——年关确实近了。归期渐近，离别在即，可她们都清楚，这份冬日里攒下的温暖，会一直陪着彼此，走过漫长的归途与寒冬。

（第1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