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宿舍楼，走廊里的灯便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秦晓燕和周敏逛了一下午，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塑料袋里装着零食、发卡，还有两本花花绿绿的杂志。一进门，秦晓燕就把东西往桌上一倒，兴致勃勃地分享着逛街的见闻。

“校门口那家百货商店真好看，就是东西有点贵，我犹豫半天只买了俩发夹。”

周敏跟着坐下翻着杂志：“已经不错了，我看你看那裙子眼睛都直了。”

两人说说笑笑，宿舍里满是热闹。林晓禾把下午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轻轻放在桌上，又拿出课堂笔记，一页页摊开理齐。苏晚也取出自己的课本，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她一起整理。

“你们俩还真要一起学习呀？”秦晓燕凑过来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那我和周敏不打扰你们，我们看杂志。”

林晓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笔握在手里。

苏晚把自己的笔记往中间挪了挪，声音轻而清晰：“上午老先生讲的重点，我记了一些，我们可以对着补一补。”

昏黄的台灯在桌面上洒下一圈暖光，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而安稳的沙沙声。

林晓禾遇到记不清的地方，便小声问一句，苏晚总是耐心地答，条理分明。有些她没理解透彻的句子，经苏晚简单一说，顿时豁然开朗。

“你听课好仔细。”林晓禾忍不住轻声赞叹。

苏晚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你记得比我完整，我很多地方只写了关键词。”

两人互相补充，原本略显单薄的笔记，渐渐变得详实工整。

秦晓燕看着看着也凑了过来，指着课本上一句诗词愁眉苦脸：“这几句到底什么意思啊，看着跟天书一样。”

周敏也跟着探过头：“我也没听懂，光顾着记都来不及想。”

苏晚没有不耐烦，逐字逐句地给她们解释，语气平缓。林晓禾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自己的理解。四个脑袋挤在一盏台灯下，原本枯燥的古文，竟也变得有趣起来。

等几人把疑问都弄明白，夜已经深了。

秦晓燕打着哈欠爬上床，周敏也收拾起杂志，连连说明天一定要早起占座。

林晓禾把笔记小心翼翼收好，心里满是踏实。从前在乡下读书，她总是一个人对着书本苦思冥想，如今有人一同探讨、互相提醒，这种感觉温暖又安心。

苏晚收拾东西时，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钢笔，轻轻推到林晓禾面前。

“这支你拿着，你那支笔尖有点磨纸。”

林晓禾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用了多年、笔尖早已磨钝的旧笔，鼻尖微微一热。她抬头想说些什么，却撞上苏晚温和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推辞，又轻轻咽了回去。

“谢谢你。”她小声说，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熄灯后，月光再次悄悄铺满地面。

林晓禾躺在黑暗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光滑的笔杆，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柔软。

她忽然觉得，大学的日子不只有读不完的书，还有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一点点照亮着她异乡求学的路。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