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这么久了。
竟然同时出现。
“卧槽!”
商尧抬眼看他们,他们赶紧收了瞳孔,笑得跟猴子似的,遮掩,“没事儿,没事儿!”
商尧一般聚会不拿手机,但是现在身边几个人都在看手机。
他也拿了出来。
许翰飞和袁昭野现在只想祈祷商尧已经删了沈玺年,可能性不大,那是商尧的恩人。
当然了,俩人也祈祷商尧不认识张霆远。
结果,这俩人,商尧都是好友。
商尧不是一个会删除别人微信的人。
也是一个极少发朋友圈的人。
商尧还特意放大了两个人的照片。
张霆远的照片是相机拍的,像素分辨率更高,他跟夏尔西挨着很近,很近很近,然后两人后面是南布罗的风景,美极了。
下面一张,是沈玺年。
【终于追上了逃跑的北步驴】
俩人笑得也是特别开心。
北步驴,这么难听的名字。
有夏尔西的微信的,只有许翰飞,此刻袁昭野疯狂戳他。
许翰飞给夏尔西发了表情,小叹号了,被删除的状态。
看来,只能问张霆远和沈玺年了。
他们加沈玺年微信是三个人喝断片儿那次,彼此饭前就加上了,后来拉了群,说了几句话。
张霆远本来就是他们当地的职能单位工作人员,有些实权,三个人在不同场合加上不奇怪,商尧从来不点赞,所以他俩也不知道哪些人是共同好友。
此刻。
他们眼瞅着朋友圈提示,商尧点了两个赞!
沈玺年是他的恩人。
张霆远是他的贵人。
没毛病。
萧政齐微信问许翰飞。
【商尧怎么了?】
【嫂子,不,二嫂,一下子跟俩男人跑了。】
【……】
……
商尧已经忘记当时是什么心情,好像只有再见夏尔西的惊喜,兄弟们后来把话题换了,他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脑子跟罩了个罩子潜在水下一样,什么都听不清,只有夏尔西的笑,好像活泛了起来,冲着他……
商尧的鸟冲锋衣Alpha-SV-Jacket彻底报废了。
这是第二次跟夏尔西在一起度过漫漫长夜。
夏尔西纳闷。
商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跟沈玺年就差一天。
约好的吗?这群人。
都好像有大病似的。
今天下午她带团刚结束,本来是在南布罗解散的,她跟大家道了别,直接往回走。
她跟张霆远和沈玺年约了一起吃饭。
毕竟昨天有七百的入账。
昨晚两个男人跟神经病一样,喝多了,醉得一塌糊涂。
沈玺年一把鼻涕一把泪,本来到大理是要去表白的,结果夏尔西突然就消失了——他表不表白没关系,可突然消失这个茬儿,快把他吓死了。
张霆远跟他已经一人三瓶啤酒了,后来又把自己压箱底的白酒拿出来。
三中全会一招呼,彻底就控制不住了。
说得更不像人话。
“你这还哪都不是哪呢,你拉倒吧,我这天天守着夏,夏夏,尔西,人家都不理我,我表,表白的时候,人家夏尔西还以为我是对牛弹琴呢。”舌头都不利索了。
“你才牛呢!”夏尔西知道张霆远爱开玩笑,一直都是,说话跟跑火车似的,一般也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给他塞了一坨饵块,他还笑,“对对,你不是牛,你是驴,”他拿出来,又咬了一口,“看看,知道别饿着我,毕竟老夫老妻,情分还是在的。”
“滚!”
夏尔西觉得他俩没救了,随便给他俩收拾收拾,找人把他俩扔到酒店里,张霆远把沈玺年安排在自己酒店旁边。
夏尔西没钱住酒店。
张霆远本来说帮她付,但夏尔西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张霆远也不坚持,帮她找了长住的民宿,除了九月和十月价格有点高,其他时间都挺便宜的。
夏尔西住在民宿也比较自在,毕竟她自己也要出去赚钱,自由。
张霆远也没再说啥,日常工作还是忙碌的,斗嘴归斗嘴,他也是过来干正事的,其实这几个月,他们见面次数也不算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微信彼此问问,主要是张霆远问夏尔西怎么样,夏尔西又不是喜欢添麻烦的人,报喜不报忧。
偶尔那么几次被投诉,张霆远知道了就帮忙解决一下,都不是大事。
夏尔西这几个月也没闲着,白天出去,晚上空闲时间也填满了,准备考个导游证。
考下来谁都惹不起她了。
俩爷们儿宿醉。
第二天夏尔西还有团呢,也没理他俩。
他俩中午醒了之后,纷纷跟夏尔西道歉,夏尔西没放心上,拉了个群,说晚上请他们吃饭。
还吃?
俩人都怂了。
毕竟胃是自己的。
夏尔西在群里说:
【大家吃一个家宴,拜个把子,张霆远是大哥,沈玺年是三弟。】
这话一出来。
【!?】
【?!】
断的不知道是谁的念想。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死一般的静默。
……
这俩心里对拜把子这件事,是不乐意的。
但是夏尔西一说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亲人了,两个大男人分别在自己房间哭得一塌糊涂。
尤其沈玺年,哭得天花乱坠的,比夏尔西本人都伤心。
她说这句话之前,谁都没有好好想过,夏尔西其实只是自己一个人,他们还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工作,有各自开心快乐的圈子,夏尔西呢,她其实一直在流浪,她只有她自己。
其实她才是他们这里面最悲惨的人。
【好】
【好】
俩男人不约而同没穿衣服就冲出门,走廊赤诚相见,“今晚我请客,那个啥,我去给尔西买个金子,这种认亲,买啥玩意儿好?转运珠?”张霆远拿着腰带出来的,整理好,又系衬衫扣子。
“哥,那我买个玉?”到底是大学毕业生,新脑子,沈玺年很顺溜地就带入角色了,昨儿还叫张老师呢。
“别别别,那玩意儿容易被骗,你买左手,我买右手,那什么玩意儿,别买招桃花儿的啊,绝对不能买,买那种有助于健康平安,然后转运的,我靠,我刚才哭的啊,她也没跟我说她这事儿啊?她咋了你知道不?她上学时候挺好啊,我看不缺吃不缺喝的……”
“知道一点点,就是她妈妈去年年初去世了,她好像一直是跟着妈妈生活的。”
“那爸爸早死了?”
“不知道,从来没提过。”
“那没亲戚?”
“没问过。”
“也是,这年月,亲戚也指望不上,”张霆远把衣服整理好,“卧槽,我是半路接的她,你知道吧,我那时候吧,先送走了一届,她们大三时候我才接,我一般都看那些有点儿心理问题的啊,家庭贫困的啊,我真没注意她家,我就是一直感觉她好像是个小镇来的,很小的一个小镇……我错了,关心不够。”
“没事儿,哥,你赶紧忙吧,我去买东西,你的我先买上。”
“对对对,我是这个意思,老弟你帮我选一个,我把钱转你,我赶紧去上班了,下午有个会,我这赶紧过去,上午领导就没找到我,我走了啊,微信联系啊……”张霆远小跑着走了。
沈玺年到云傈世纪挑了礼物,又吃了点儿饭,也赶紧忙自己的工作,写了两个宣传策划方案,给领导发过去,删删改改,就到了四五点。
按理说,这时候夏尔西应该快截团了。
南布罗徒步,主要两条经典路线,小环线和大环线。
一般夏尔西带的都是小环线,五公里左右,徒步时长三四个小时,海拔平缓无需翻垭口,三号湖视野开阔,草原环湖适合拍摄全景,四号湖湖水碧绿,背靠冷杉林,主打一个氛围感,五号网红心形湖,作为南布罗标志性景观,拍照留念必到之处。
上次沈玺年就是在这里。
小心机。
大环线要翻越垭口,十公里左右,走得慢得整整一天,高山垭口可俯瞰整片南布罗群湖全景,视野绝佳,七号和九号原始荒野感极强,出片效果出众。
今儿是大环线,早上出来早,现在已经是下撤路线了。
夏尔西在今天环线上注意到两个人,这俩人是没向导的,至于怎么上来的,不知道,夏尔西有小伙伴在,就比较舒适,只是照顾一下走得慢的,帮忙背会儿行李什么的,然后就是休息时候发发零食,基本上是个生活老师和收队的功能。
其实夏尔西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现在是得过且过的心态,她倒是有下一个目的地,但是这之前,一定要把之前所有事儿都整理明白,当年的三个人里,喜欢把话讲明白的周叔现在也三缄其口了,打过几个电话,全是不疼不痒的车轱辘话,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欲言又止。
夏尔西也不好意思搁周叔一个羊上薅羊毛,张北标嘴巴严的那简直是铁板一块,另一个呢,压根儿连见都见不到。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所以在这山山水水之间,她才能短暂忘记一些东西。
人家玩儿都是放松的。
她来来回回无数次了,就习惯性地开始观察人了。
这俩人开始的时候,起点人流密集,看不出来没向导,其实这种人很多,他们找了南布罗紫茄子车过来,通过民宿老板接送,到起点,跟着大部队走,前面小白路线人多而且没岔路口,体力好的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俩在小白路线折返点没走,而是直接跟了大环线。
夏尔西提醒过他们,要返程了。
男孩子看上去很兴奋,女孩子有一种高冷感。
俩人也不拍照。
这话说完,男孩子一个劲儿的谢谢谢谢,女孩子回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但是脚步丝毫没放慢,抬眼看了一眼夏尔西,显然是一脸的“要你管!”
估计讨厌夏尔西,在休息点,换了另一个大环线队伍跟着,远远的。
夏尔西后来超过他们,就没再理了。
因为前后的确没差多少,而且为了准时返程,每个向导都很有时间观念,夏尔西在另一个向导队伍里瞟见了那个女孩子,毕竟是高冷美女,还瞪了夏尔西,夏尔西自然是记得住的。
本来也没理,但是大家交替走到了倒数第二个点位,夏尔西才发现那个女孩子一直往人家队伍里扎,跟其他男生聊天,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子从上上个点位就不见了。
夏尔西不愿意多管闲事,人家也许拌嘴了呢,也许是男生走得快呢,但是此刻有点儿纳闷,毕竟这里容易失联呀。
夏尔西这个队伍跟了她三天了,队伍孩子她都熟,拱了一下一个小帅哥,“你能不能要到那个美女联系方式,然后问她是不是一个人。”
小帅哥喜欢夏尔西,二话不说就冲过去了,主打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要干。
出去一分钟就回来了,高反是一点儿都没有啊,笑得贼灿烂。
“要到了!怎么样,厉害吧!”他晃着屏幕炫耀。
“问了吗?”夏尔西才不关心她的微信。
“问了啊,一个人拼团来的,你要谈下一单生意吗?”
“我都谈帅哥的生意,”夏尔西心里咯噔了一下,搪塞了一句,团里小美女们不干了,“姐姐,那我们生意你不喜欢呗!”
“喜欢喜欢喜欢,我是谈帅哥出钱,带你们玩儿啊,帅哥干活儿,咱们躺平!”
“那对,”姑娘们笑得开心。
夏尔西却起身,跟小伙伴说了句什么,朝着回去方向走了。
“北部姐姐你去干嘛?”
“我掉东西了,找一下,马上回来啊。”夏尔西摆摆手喊。
“我们帮你!”
“不用……听向导的话呀,你们!”
夏尔西这个团明儿还有一天呢,也不用跟他们道别,有小伙伴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大概所有人都没料到她还会往回走。
当然了,她迎面的撞上的这个人,也完全没料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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